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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在我们这种文化背景下面,我们如去见领导,见什么人,一定是很振作,很精神的,也是毕恭毕敬的,你能够在领导面前脱衣服脱裤子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在我们的电影里都不能够这样表现的,就是文化背景不一样,或者文化传统不一样。这是一种狂欢化精神。
在文艺复兴时期,就是我们今天讲的流浪汉小说了,接着流浪汉小说下来还有没有旅程文学呢,还有的。比如说19世纪狄更斯的小说《匹克威克外传》,还有《奥列弗·退斯特》,《奥列佛·退斯特》有人知道吗?我想应该知道,只不过我们翻译过来的名字变了,是什么《雾都孤儿》。你看一说《雾都孤儿》,都知道了,《奥列佛·退斯特》就是《雾都孤儿》的名字。我们这里稍微讲一下,西方文学,就是由于《奥德修记》开创了旅程文学的这种传统,或者说它的发端是以个人的名字命名的,《奥德修记》奥德修斯嘛。从那以后,西方文学不论是小说,还是戏剧,大多以人物的名字命名,因为是人在旅途漂流,以任何一个地方命名,都不能概括这个人的整个旅行到了哪些地方,当然这个也体现西方人的个体意识,是人去做事,人在旅行。奥列佛·退斯特就是雾都孤儿的名字。但是,我们中国文学,就没有以人命名的传统,我们是以什么命名,我们是以建筑物命名,以地方命名。比如说《西厢记》,这是建筑,《长生殿》、《牡丹亭》、《拜月亭》,还有我们的《红楼梦》,你看都是以建筑命名的多,或者就是以地方《水浒传》,梁山泊《水浒传》,或者《三国演义》,《三国演义》讲东汉末期的三国的鼎立,这样它是以地方和建筑命名,跟我们农业文化传统有关。因为中国人过去讲父母在,不远游,怎么会出去旅游呢,所以说它就以建筑命名。我们把西方的小说一翻译过来,就强调的是地方,《雾都孤儿》,雾伦敦有一个孤儿。把我们的《红楼梦》翻译过去,那外国人肯定看不懂什么叫《红楼梦》,他可能怎么翻译,可能翻译成“贾宝玉与林黛玉以及薛宝钗”,因为它是个三角关系嘛。如果我们的《孔雀东南飞》要翻译到西方去,它也搞不懂孔雀东南飞,因为我们中国非常讲究方位的,他怎么翻译,翻译成“焦仲卿与刘兰芝”。就像西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它一下就朗朗上口,就把这两个人记住了,他们重视人名,我们重视地名,这是传统。
那么接着下来,到了19世纪后期,马克·吐温有个小说,叫做《哈克贝利·芬历险记》,《哈克贝利·芬历险记》这部小说,表面看来是写一个儿童,在密西西比河上漂流,帮助一个黑奴逃跑。但是实际上你不要把它当做一个儿童文学来看,它也可以说是写给成人看的一部小说,而且这部小说它还成了一个标志,什么标志呢,传统流浪汉小说向现代流浪汉小说过渡,转折,所以它是最后一部传统流浪汉小说,也是最初一部现代流浪汉小说。到了20世纪流浪汉小说还在继续发展,比如像美国索尔·贝娄的《奥吉·玛琪历险记》,还有《雨王亨德森》,还有法国作家塞利纳的《茫茫黑夜漫游》,就直接讲人在旅途的漫游,这是流浪汉小说,最先出现的是旅程小说,旅程模式。
接着下来我们看到了19世纪,就出现了第二种模式,叫传记模式。我为什么给它定位叫传记模式,传记小说呢?就是这种小说,19世纪它是按照传记的规则,来写人物的故事。这么样的一种小说结构,就写个人传记,按传记的这种法则,或者规则来写。那么传记小说有哪一些呢,有法国最大的代表司汤达的《红与黑》,你看《红与黑》,我们把它变个名字,叫“于连传”,一点不会有歧义,就是讲于连的故事。还有像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朵夫》,你就说“约翰·克里斯朵夫传”,这个也不会有问题,还有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也不会有问题。另外像英国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哈代的《卡斯特桥市长》、《德伯家的的苔丝》、《无名的裘德》,这一系列的作品,绝大多数是以人物来取名的,你把它加一个某某人的传都不会引起别人的误会。为什么呢,这就有一个特点,我就把它界定为一种传记小说,就表现了一种传记的特点,传记的模式。
作为传记模式一个最大的特点,它非常重视时间结构,它就跟流浪汉小说重视空间户外空间不同,传记小说重视的时间是什么时间呢,人物的生存时间,个人生存时间。这种人物的生存时间,它就写主人公一生的经历,或者是半生的经历,这个时间写人物的生存时间,它并不重视以人物的自然生命的长短来定论,这个人活得长,是不是他就要好一些,活得短就要差一些。它不以人物的自然生命的长短来定论,而是人物过了哪几种生活,有过哪些经历作为生命的长度和立传的内容。比如有一个老太太,农村一个老太太,如果说她就是活了100岁,我们说她是个长寿老人,她一天村子都没有出过,甚至是她那个小院子也没有出过,一辈子就住在那里,你说她有什么很闪光很精采的生活能够写出来呢。所以说一个人,为什么说他要能够活得精采,不在乎活了多长,而是他过了哪一些生活,他有过哪些经历。就像同学们一样,读了本科,还要读研究生,已经工作了,还要来求学,实际上这都是你们人生经历中的种种转折,多一点转折你的生活就更丰富一些,你的经历就更丰富一些。所以在西方人那里,这些作家立传的一个原则,就是以有哪些经历,有哪些转折,而我们看在这些传记小说中,从生写到死的小说很少,只有《约翰·克里斯朵夫》,从克里斯朵夫在莱茵河畔出生,呱呱的啼叫,从出生的第一天,一直写到他死的那一天,这是够长够长的。但是其他的很少这种写法,写半生的都不多,《大卫·科波菲尔》也可以说叫“大卫·科波菲尔的前半生”,“简·爱的前半生”,后半生就不写了。甚至一般通常写三四年,四五年,而且都是刚刚青年时期最精采青春年华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看写小说,如果从读者的角度来看,主要读者还是以青年为主,如果一个小说家老去写一个老年,写60岁开始,你说有多少人看他的书。还有写老年毕竟他灿烂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已经暮年阶段了,当然也有夕阳红,黄昏恋之类的,读者通常不是很感兴趣的,除非要有特别的卖点或热点大家才去看,最爱看的还是看青年时期。所以我们看不管改编的电影电视都是写青年时期,写中老年的很少。你们发现没有,有一个《廊桥遗梦》,写中年人的婚外恋。据说呢,当时这个电影上演在北京那边很轰动,轰动也不过吸引了当时的文化大革命的一代人,或者“老三届”那一代人一些怀旧的情结,但是在广州这边就不轰动,电影公司也请我去看这个电影做评论,看的时候,我就看到现场有些人没看完就走了,还有很多观众就怎么说,不好看,太老了,不漂亮。还是年轻的观众读者,他还是喜欢看年轻一点,就是一种需求不一样。所以我们看传记小说主要写年轻人,青年,像于连,时间就那么三四年,苔丝时间也就四五年,苔丝从17岁到22岁就死了,就这么几年的时间,所以写他们的精华年代,当然也比较吸引人,也比较好写。
写这种精华年代主要写个人生活史,写他们的个人生活史。写个人生活史就单纯地写个人生活,因此我们看这些传记小说只有一条情节线,没有旁枝侧叶,不像我们中国小说,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你说于连《红与黑》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表到哪里去呢,表来表去,也就是说于连。苔丝就说苔丝,你看苔丝头一次是被亚雷玷污了,被人家调戏了,但是调戏以后,继续写苔丝的生活,而那个调戏她的人的经历怎么样,一点儿都不写,只是说以后,两年以后她又遇到他了,就是写的苔丝,而不是写那两个男人,和她生活中的两个男人怎么样。而是苔丝和这两个男人的关系,是以主人公为主,因此这种情节线非常单纯,只有一条情节线,而且只有一条情节线写个人生活史,主要是写个人的情感生活。
写个人情感生活,个人的情感生活就很复杂,很丰富了,就有大量的心理描写,你要写情感就有心理活动,爱呀,不爱呀,像于连要去拉德·瑞拉夫人的手,这个手该不该握,握不握,把手伸出去,能不能伸出去,那一章就写他怎么犹豫,怎么矛盾,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把手伸出去握住了德·瑞拉夫人的手,然后心里面是一种占有的狂欢,我伸出去了,我一个下等人,我握住市长夫人的手你能怎么样?就这么一种意识,他就有一种占有欲在里边。所以他的心理活动就很复杂,这是个人情感生活。
既然写个人生活,主要就构成了小说情节关系的一种三角关系的构架。三角关系,怎么叫三角关系,写主人公总是写,你看这些传记小说的人物都是3个人,或者说主要是3个人,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的故事,或者说是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故事。看到没有? 于连和两个女人,德·瑞拉夫人和玛特尔小姐。苔丝和两个男人,调戏她的亚雷和她的丈夫安玑·克莱。都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或者是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我们看简·爱,简·爱和两个男人,罗切斯特就是她的主人,还有一个圣约翰,她逃出去以后,在一个小学教书,遇到她的表哥,表哥想要娶她。那么颠倒过来,从罗切斯特那里看,他也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他有简·爱是一个女人,他还有一个疯妻子,疯女人,形成两个三角关系,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我们看还有其他的作品也是这样。爱玛,《包法利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