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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仍旧不停地响。
我干脆把耳机带上,用手捂着耳朵。
“咚咚”寝室的门在响。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看来这个人不找到我是誓不罢休的。
“谁啊?”我穿着拖鞋,慢慢去开门。
一拉开门,门口竟然是一脸憔悴的唐艺。
“怎么啦?你。”我感到很奇怪,唐艺一直很注意外表的,但这一次我也没有想到。
“怎么会这样?”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被人追杀啊?”
“李,李谢瑜走了。”唐艺气喘吁吁地说,嘴巴张得大大的。
“走到哪里去了?”大概是睡梦未醒的原因,我还没有听懂。
“李谢瑜昨天晚上就,就走了,病逝了。”唐艺满脸是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什么?”我尽管对李谢瑜的死早有思想准备,但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我也是才收到通知。”唐艺上气不接下气,“这是真的。”
“我知道。”我叹了一口气,用手扶着门框,没有眼泪,有的只是意外,仿佛只是感觉到一丝惋惜。
“人有旦夕祸福…”唐艺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想说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不过我们彼此没有后悔。”我对着她勉强地笑了笑,“自始至终,我们都是朋友。”
“那就好。”唐艺也笑了笑,“其实死亡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我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回想着逝去的一切。
眼眶里只有一种潮湿的感觉。
寂寞城市(第三篇)第九部(3)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朋友的死亡,没有任何震惊和恐惧,一切来得自然。
因为我们彼此心里没有悔恨。
“我还要在上海住一段时间。”飞宁把身体坐直了一些,“我想在虹口区和松江那边再开两家分店。”
“哦。”我到了一杯热茶,递到飞宁面前,“那边生意一定会很好的。”
飞宁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今天晚上我们出去聚一下吧。”
“哦。”兰娟还有点不明白,“其实在我们酒吧里聚一聚就行了。”
“不是。”飞宁摇了摇头,“我有一个生意上的朋友,现在在香港开了一家证券经纪公司,他现在准备在浦东开一家分公司,想物色一个总裁助理,要财经专业的研究生毕业,还要上海户口,最好是女性,我就推荐了兰娟,他们那边说了,年薪是三十万。”
“三十万?”兰娟伸了伸舌头,“这在常州也算多的啊。”
飞宁依旧不动神色,“这个老板今天要到上海来注册资金,我也入了一份股。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办这件事,今天晚上他在美臣大酒店准备请我们去聚一下。”飞宁看了看兰娟,笑了笑,“重要是请你去的。”
兰娟抬起头,看了看飞宁的脸,显出一脸疑惑,“那别人答应让我去工作?”
飞宁站起身,把烟头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今天晚上别人就是要面试一下你啊,不过别人知道是我的朋友,不好意思在公司里摆桌子应聘,只有借请客的机会来面试一下咯。”
兰娟看了看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在我的内心里是不愿意让她走的,在这家酒吧里,我们成了恋人,这家酒吧成了我事业和爱情的新起点。但是我又不能阻拦她以后的事业。
“晚上去看一看也好。”我勉强装出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现在像这样的机会也是不多的。”
“晚上大概五六点钟的样子。”飞宁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等一下他会给我打电话的。到时候我会开车送你们过去的。”
“算了。”兰娟摇了摇头,“美臣就在淮海中路,我们走去没问题的。”
“还是我送你们去好了。”飞宁掏出手机看了看,“这样吧,我们先坐一会儿,兰娟拿一块冰把眼睛敷一下,你的眼睛是肿的。这样去怕不大好罢。”
“哦。”兰娟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眼睛,“我去找一下冰块好了。”
过了一会儿兰娟拿着一瓶冰冻的可乐走进办公室,“看看这个怎么样?”
“呵呵。”我笑了笑,“估计没有用。你的眼睛确实和灯笼似的。”
“是吗?”兰娟掏出镜子照了照,立刻花容失色,“完了,这一下我不能出门了。”
“戴个太阳镜吧。”我想了一下,“难为飞宁这么热心帮你找一个好工作,机会要抓住的。”
“是的。”飞宁接过我的话,“这次机会本身就是很难得的,他们只要两个人,本来都是对外招聘的,但是我推荐了你,他们就只招聘一个了。”
“是吗?”兰娟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神色,“那太好了,在浦东吗?”
“在浦东。”飞宁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神情,“不过这位朋友说以后还会有机会到香港去工作的。”
“啊。”兰娟彻底破涕为笑,继而又低下头,“不过听说香港最近经济不是很景气的…”
“哈哈。”飞宁难得地笑出了声,“现在还没有决定呢,你就为以后的事情着急啦?”
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兰娟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们的酒吧离美臣还是比较近的,就是走去大概也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飞宁驾车到那里只用了几分钟,拐过几条马路就是美臣大酒店。
“到了,下车吧。”飞宁从驾驶室里下来,用手拧开车门,然后礼貌地对我们说。
“呵呵。”兰娟笑了笑,似乎忘记了过去的哀伤,“我们今天会见一个怎样的人呢?”
我们很快走进了装修豪华的美臣大酒店,再乘坐电梯进入了里面的中餐厅,只看到左边有一排包厢。
上海的酒店多半是赚外地人的钱,或是赚外国人的钱。我们走进去说起了上海话别人反而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
“在最里面,最豪华的那一个包厢。”飞宁笑着对兰娟说。
“不好意思啊。”兰娟脸红了红,“让别人这么破费。”
飞宁大度地笑了笑,然后走在前面替我们拉开了包厢的门。
先进去的是飞宁,接着再进去的是我。我刚刚一进去只见里面坐满了人。
“康老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在这里见到你啦?欢迎欢迎!”
我定睛一看,原来这个人就是常去我们那里吃饭,和那个四川人送我青蚨卷轴的广东老板。
“唉哟,老朋友在这里见面了,兰经理也来了,坐,坐。”他连忙站起来帮我们搬凳子。
“您怎么不去我们的酒吧了?我们这几天还很想你呢。”我也借机说好话。
“这几天我回广东了。”他望了望飞宁,“怎么,你推荐的人是兰经理?”
“你们…认识?”意外的偶遇倒是让飞宁感到很莫名其妙。
“我们是老朋友啦。”那个广东老板抽出一支软中华的香烟递给我,再拿出一根给飞宁,“康经理和我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啦,那天他上任你在酒吧里开会我就见过他。这个兄弟很有本事的。”
“哦。”飞宁一脸落寞的神情,“那你们就是熟人咯,介绍的话就不必说咯。”
“我的具体职业康经理还是不清楚啦,这个不要紧”他弯腰拿起他的公文包,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双手递给我,“上次是想给你一张的,可惜没有带的,实在不好意思,以后我还会去你们酒吧的,这个还请你多多关照。”
我用双手接过名片,上面赫然写着“香港光和证券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州恒通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宋佳元 董事长。”
“宋董,幸会幸会。”我连忙伸出手来,“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什么如雷贯耳嘛,我们都是老朋友啦。”宋佳元站起身,“这里也没有外人,兰经理就陪康老板坐里面好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澳门马会的刘总。”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起身,弯腰递上名片。“幸会幸会。”我连忙回应。
“这一位是我们香港地产业的龙头老大。”宋佳元的声音也高了几个分贝,“本来是先介绍前辈的,但是我们之间是朋友,就没有什么啦,这位就是被称为香港地产大王的夏良久董事长。夏董不但在港岛大名鼎鼎,就是在大陆的地产业也是声名远播啊,夏董还是政协委员和华侨联合会的理事长。”
“哪里哪里。”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子站了起来,年龄大概有六十多岁,鼻梁上戴着一幅考究的金丝眼镜,眼睛的光芒里显出一种成功生意人特有的自信与精明。“宋老弟玩笑啦,现在江山是年轻人的,我们这些老骨头们都要在家里等死咯,我早就听说康先生和兰小姐是两个大大的人才,今日一见,果不寻常啊。”
“前辈见笑了。”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前辈百忙之中能够和我们这些晚辈们见一面,我们都感到荣幸之至了,前辈的夸奖,那我们更是承受不起。”
“哈哈。”从他那干瘦的身体内发出嘶哑而又爽朗的笑声,“兰小姐果然是绝代佳人啊,今日一见,果不寻常。”
“夏老夸奖了。”兰娟也礼貌地伸出手主动和他握手,“小女子在前辈面前哪里能称得上是什么佳人呢?前辈才是真正的商海精英,业界元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