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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劝说道:“这是伦序已定的,应该以礼官说的为准。”但皇帝就是对此不满,在奏折上批示道:“二王同体,为何要对他们区别对待?现定在三月行冠礼,选婚后敕行,修府第二所,二王不许违慢。”这些事情做完后,礼官请求在皇宫内举行婚礼,但皇帝就是不准允,裕王、景王只好各自在自己的王府成婚。
皇子们都已成婚,住进各自的王府,按说皇帝应该为自己考虑了。自己快要五十岁了,该考虑什么呢?徐阶奏请立皇太子的事总是缠绕着他。
大臣们发现,嘉靖皇帝在为两个皇子选配老师时,还是有所区别的。裕王的讲官为翰林编修高拱,景王的老师是地位较低的翰林侍读。皇帝在对待两个皇子上,虽然嘴里说是同等对待,但却决定裕王成婚后留在京城,而景王成婚后令其去封地就藩,藩地就定在直隶德安府。皇帝没有急于让景王离京就藩,而使他一直留在京城。大臣们猜测皇帝对太子的人选一直犹豫不定,究竟立谁为太子,谁也无法看出眉目。
嘉靖三十三年(公元1554年)正月,裕王的母亲康妃杜氏病死,朝中大臣心里一阵欢喜,为什么?大家可以从对康妃的葬礼上看出皇帝的心事。礼部官员要在这时对皇帝进行试探,便奏请说裕王的母亲与其他皇妃不同,对康妃的葬礼应以隆重为宜。
嘉靖皇帝看后,质问礼部道:“谁让你们对康妃如此厚葬的?”最后,康妃的葬礼只能跟普通妃子一样草草了事。裕王见自己的母亲死后只按一般的礼仪下葬,十分伤心。皇帝对此既不安慰也不解释,使这一谜团越来越乱。
至今走到五十岁了,皇帝想的不是自己,而是皇子,是社稷的安危。严嵩看皇帝对大寿之庆的奏章没有反应,又面呈皇帝道:“皇上,您的五十大庆不仅仅是自己的事,而是天下众生共同的心愿,是向海内外展示大明江山盛世祥和的大好时机。还有皇帝一家老少的团聚,定能给朝廷官员以鼓励。”
嘉靖皇帝只是淡淡地说:“嗯,朕知道。这些让礼部去办吧。”
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八月初,皇宫中到处张灯结彩,乐声一片,早早地开始了喜庆。全国各少数民族的首领和外国的庆贺团相继到达北京,他们把自己国家或民族最好的礼物送给嘉靖皇帝,衷心祝愿他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十日,朝廷为嘉靖皇帝五十岁生日举行隆重的庆典,朝廷文武百官悉数出席,外国使团和少数民族首领坐在前台席上。仪式开始,便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龙灯龙舞龙船早在几天前陆续在宫中表演,充满着一片节日气氛。最显眼的要数文武百官们给皇帝送的寿礼啦。可嘉靖皇帝对这些银子、礼物并不感兴趣,唯独对寿轴、寿联审视十分仔细。他怀着高兴的心情,令人打开一一审看,想在这众多的联轴中找出几幅上乘的对联欣赏一下,但他看来看去,都是些“咸歌不老”、“共庆长生”、“恩照日月”、“寿域岗陵”之类的陈词滥调,竟没有一幅内容新颖,符合他的心意的。皇帝非常扫兴,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出现,他决定在寿筵开始前,出出那些胸无点滴文墨,只知道使权弄势的官僚们的洋相。
不一会儿,礼部尚书徐阶宣布寿筵开始。朝廷将外国使团和少数民族首领安排在雅致的小餐厅里,由严嵩、徐阶等人全程陪同。众官员则纷纷涌入膳食厅,找好座位,准备放开肚皮大吃一场。嘉靖皇帝却突然站起来宣布说:“大家不要着急,朕这里有一上联求对,对得上的,赐御酒三杯。对不上的,滴酒不沾。”皇帝一说完,餐厅里便议论开了,很多官员摩拳擦掌,想趁机在皇帝面前露一手,得到那三杯御酒。因为在朝廷,能喝到皇帝的御酒,那就是最高的奖赏了。
只听嘉靖皇帝说出的上联是——
洛水灵龟献瑞,天数五,地数五,五五还归二十五,数数定元始天尊,一成有感;
对联一出,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文武百官,突然缄默不语了,偌大一个膳食厅里死一般沉静。一场喜庆洋洋的寿筵变得死气沉沉的,大臣们急得只冒冷汗。想想看啊,这是严嵩当政朝廷,各部官员大部分都是他网罗的社会渣滓,个个结党营私,以搞阴谋诡计为能事,以陷害忠良为职业,弄得正直忠诚的大臣辞职的辞职,罢官的罢官,杀头的杀头。在位的大多数是严嵩的狐党狗友,全然不懂翰墨文章。此刻人人低着头不敢看皇帝一眼,生怕他点到自己。这时,寿筵上的山珍海味已经上齐,五颜六色,香飘四溢,大家看着这些美味佳肴,口水直流,但却没有一人敢动筷子尝一口。
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着,日影有点西斜,还是无人以对。嘉靖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瞪着的双眼如闪电一般来回扫射,击打着群臣们的肉头肥脑。眼看皇帝已经失去忍耐,快要发作了,一场盛大的寿庆筵就要变成尴尬无趣的训斥会,忽见寿筵末席上走出一人,他俯伏金阶,向皇帝奏启道:“微臣自不量力,狂妄应对,以博皇上一笑!”大家望去,原来是深受皇帝宠爱的青词高手袁炜。只听他对道:
丹山彩凤呈祥,雄声六,雌声六,六六总成三十六,声声祝嘉靖皇帝,万寿无疆!
袁炜的话音刚落,膳食厅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嘉靖皇帝脸色立刻由阴转晴,亲自赐御酒三杯,当场宣布袁炜的职位恩加一品。
袁炜寿筵解危后,文武百官才开始动筷吃那已经等凉的寿菜。虽然大家没有喝到御酒,但能够轻轻松松地吃完庆寿筵,已经很满足了。
嘉靖皇帝五十岁大寿过后,想得最多的是自己的长寿问题,而要能长生不老,就得请教陶仲文。
陶仲文深知皇帝身体虚弱的原因所在,便有意引导他戒掉女色。与皇帝说戒色,这恰巧是他一直关心的事情。作为天下的皇帝,不说后宫佳丽三千,就是叶玉娘、玉容若这两个丽人,他是一晚上也舍不得戒掉的。皇帝不喜欢听戒色,而对道教的以色补身倒是充满兴趣,他毫不隐藏地对陶仲文说:“朕就是想让真人解决‘女色’的戒律,使她们能为朕的健康长寿服务。”
陶仲文被皇帝逼得毫无办法,不得不拿出最后一招说:“皇帝以前曾经试过和童贞处女相交,效果怎么样啊?”
皇帝一听,回忆说:“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效果还不错,但朕没有坚持下来。唉,你要朕丢下仙女嫔妃,光去采补幼女之阴,这有什么意思嘛。”
陶仲文进一步劝说道:“皇上,这才是真正的采阴补阳啊!我的师傅都是这样修炼的。”
嘉靖皇帝一听,喜出望外,终于找到了崇道与女色的统一,使自己的淫乐有了理论根据。陶仲文诡秘地说:“只要有幼女入宫,皇上既可以采阴补阳,又可以炼丹壮体,真是一举两得呀!”
嘉靖皇帝心想幼女进宫,这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他立即下诏,以“博求淑女,为子嗣计”的理由,令各级官员向宫中进献幼女。
严嵩接到圣旨一看,哪相信皇帝会做这样的事,便又拿着圣旨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搞不明白,便大惑不解地问道:“皇上,征召八岁的幼女有何用啊?宫里又不办学堂。”
皇帝的眉头一皱不高兴地道:“朕令办的事,还要对你解释吗?”皇帝心想这首辅是老糊涂了,对这样的事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面对圣旨,严嵩即使不理解也要去认真执行。
各地的官员奉了皇帝选秀的圣旨,如获至宝,便在民间鼠窜一通,肆意敲诈勒索。宣府有一个知县怀揣着皇帝的圣旨,径直到一户大户人家。他很早就知道这一家有一女孩叫玉秀,小小年纪便出落得艳丽如牡丹,纯洁似芙蓉,养在深闺不轻易见人,就是知县大人来了也吃闭门羹。这次机会降临了,知县大人哪里肯放过?他带上一班人马,抬着大轿,要把这女孩送到宫里献给皇帝。
女孩的父亲一听,大惊失色,辩解说:“我闺女根本不在选秀之列,你们怎么要违背圣旨呢?”
知县一听道:“朝廷规定十四岁以下,是包括十四岁的呀,怎么不在之列呢?给我把她带走!”
女孩的父亲用手拦住他们说:“慢着!我闺女已经十五岁了,不信你们看。”于是拿出政府的户籍证明,家里的佣人也一起出来帮忙说情。他在当地是大户人家,平常有什么请求,只要有理由,县府还是挺给面子的,这次女孩的父亲还想有以前的结果。
哪知,知县大人根本不理这一套,强硬地说:“十五岁离十四岁有多远?不是从十四岁来的吗?你敢违抗圣旨?本知县让你家闺女去侍候皇帝,这是你的福气呀,怎么还不服抬举?”说完,向随从做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进屋将女孩带走。
这时,女孩家的账房先生走过来与东家嘀咕几句,然后进屋拿出千两银子,悄悄递给知县说:“这是我家主人孝敬大人的,请您手下留情。圣旨不可违,但最终还不是县老爷您说了算,嗯?”
知县一掂银袋子,便知道它的重量,脸上即刻现出笑容说:“嗯,十五岁进献给皇上,是有点老了。好了,这次本知县就饶了你们吧。”
他在几天时间,便确定十多名八至十四岁的幼女,自己亲自送到京城去,以讨得皇帝的封赏。各地官员都将这种机会视为得宠荣升的绝佳时机,不到一个月,全国各地经过千挑万选,有一百六十多名幼女充入皇宫,形成一道别样风景,有诗曰:
西角鸦青双结红,灵犀一点未曾通。
自缘身作延年药,憔悴春风雨露中。
已经渐渐使皇帝失去兴趣的仙女叶玉娘,听说宫中收容了一大批幼女,又来了兴致,她对皇帝奏说:“这些幼女除了供皇上采阴补阳外,还有更重要的作用哩。”
嘉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