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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use……”很细小如蚊子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Michael回过头，看到一个亚洲女孩正祈求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天生好心。
“能……帮我们照张相吗？”女孩的口音很怪，看起来不像留学生或ABC，旁边坐的另一个男生也跟着点头陪笑。
“可以”Michael咕噜咕噜大口吸干最后十几毫升的牛奶，把盒子揉烂扔给Lincoln，自己接过女孩的照相机。从没见过的款式，哪里按快门都不知道。
“push……here……”女孩比划着，教Michael。
“啪”跟着学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对焦，Michael就下手了。然后照相机就开始吱吱叫，Michael有点慌，该不是搞坏了吧？只见一张相片从相机里“吐”了出来，相片上的男孩和女孩手拉在一起，笑的很腼腆，很可爱。
“谢谢……”女孩拿着相机和相片，对Michael说“我也帮……你们照一张？”说完，用手指了指坐在旁边开始迷迷糊糊的Lincoln。纯粹客套话。
“好！”没想到Michael的爽快，赶忙站起来，好像怕女孩反悔一样，拉扯着Lincoln一同趴在椅背上。用手笔着V字型。
“干吗？”Lincoln不满的问。
女孩不合时宜的按下快门……
相片里是一个光头男子戴着太阳镜，有点怒怒的，像黑帮老大， 侧脸训话。旁边的少年，嘴巴咧的很大的，露出一排珍珠般整齐洁白的牙齿，一手放肆的搭在“老大”的肩上，一手装傻，笑容满面，如果这个男生没有带墨镜……一定是个美男子……十八九岁的姑娘总是容易花痴，现在，这个亚洲小女孩眼睛已经有点变成心型了。
拿过相片的Michael很是满意，他和Lincoln都没有相机，这张照片正好是他们此行的纪念。
不过，要是Lincoln和自己把眼镜摘下去就好了……都看不清脸……
多年后，当Michael攥着发黄的老照片，真的就记不得当时两人的表情。而那个亚洲女孩手里拿的相机，也是在多年后，路过一个卖照相器材的玻璃橱窗看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机子，马上就买了下来。可物是人非，当年相片里的另一个人……已经不在身边……
灰狗在路上疾驰，两个司机交替作业，即时是在黑暗的夜晚，速度依旧超过100km/h。
车厢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打鼾声，每个人的身上都披着一条薄毛毯，看上去很舒服。
“还有52个小时……”Michael临睡前不死心的叨扰Lincoln，Lincoln哪还理他，早就脖子一歪，椅背一摇一靠，睡过去了。超强的适应能力，这点Lincoln的确比Michael强。
Michael开始闭眼数羊……245……246……247……一只只白花花的胖绵羊在自己的脑海里跨过栅栏，往前跑四米，左转弯，一个很大的羊圈，放着可口的干草，先进来的绵羊咩咩的吃着，后来跑进来的只能在旁边干等着，偶尔几个大胆的冲上前，胡乱抢了两口就被挤出来，但依然心满意足的鼓捣着腮帮子。
这是Michael的《绵羊的故事》第89集。
当一只黑色绵羊隆重登场的时候，导演的大脑空白，断电……
第89集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啊，真能如此平淡的幸福下去该有多好
十七
除了偶尔在休息站停泊，灰狗满载着四十多个旅客，呵哧呵哧的喘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四周的景色也在慢慢变换，成片成片的农田被莽莽高大的圣加布里埃尔山所取代，静谧葱葱的树木矗立在国道两旁，向上伸长，顶端的细窄枝叶随风摇摆，沁着天空的蓝，绿的，让人看到就心情舒畅。
中午时分，大巴上的旅客都在打盹。下午4点3刻灰狗就会抵达LA的第七街Greyhoud总站，所以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补精养气，因为从下车的一刻起，他们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就要被洛杉矶的繁华璀璨带走了。
不知从何时起，Michael的睡眠质量开始变的很差，夜晚万籁俱静的时候，也久久不能入睡，何况现在白昼，太阳高挂在天空正中。每当折腾到凌晨2点还在发呆，Michael就会嚼一片多美康服下，效果不错。所以现在包包里还备有一瓶，Lincoln并不知道。
Michael随手翻着自助旅游书籍，上面详细的介绍LA这个城市—“天使女王圣母马丽亚的城镇”……三面环山、一面临海……除拥有发达的工业和金融业，洛杉矶还是美国的文化娱乐中心……
再下一页……Disneyland……上面有旋转木马，云霄飞车，还有Angela说的摩天轮……不知道她会和谁一起坐在这小小的珠宝盒里，仰望幸福……
而这次，他要和Lincoln一起乘坐这个庞然大物，Michael想。
“……各位乘客，你们好，还有20分钟我们就要抵达此次旅程的终点站—天使之城 LA”周围的年轻人一阵欢呼雀跃“请大家开始收好各自的行李，保管好随身携带的物品，不要将其丢在大巴上，以免添加您的旅行麻烦……”肥佬司机把公司事先录音好的语音提示播放出来，双手紧握方向盘，猛踩油门，行驶在进城的高速公路上。
已经能看到的圣佩德罗湾了，一望无垠的金色沙滩，碧蓝的海浪，玩冲浪板的小伙子，穿着比基尼的金发美女，比比皆是。
“你朋友会来车站接我们吗？”Michael问。
“嗯……”Lincoln看着今天的《华尔街日报》，哼一声，就算回答。
“我不喜欢跟陌生人相处”Michael有点不高兴。
“哎……neil，我在 Cicero高中的校友……早我一年被踢出学校“Lincoln比划一个用手抹脖子的动作，Michael知道他是很不愿意回忆那段糟糕的高中生活的，不禁觉得抱歉“这家伙说要自己闯荡时间，拿了100美元来到LA，天知道，他是怎么成了美国旅游产业的末端”
“那个小旅馆是他自己的？”
“听说是和几个朋友开的，Chinatown，生意兴隆”
“Chinatown？”
“嗯，舞龙舞狮，中国菜，听Neil说位置在北百老汇和高山区之间”
“……你确认……免费？”Michael沉默一会，还是怯怯的表示怀疑。
“……”Lincoln看了Michael一眼。
“Neil……是这么说的”
“但愿如此”
虽然同样是夏天，Oak Brook的夏天来势汹汹，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LA则不然，在这里一草一木都是温和的，一股咸湿的海风混杂在空气里，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大海的感觉，让人觉得清爽，身上的疲惫都能减轻几分。
Michael和Lincoln各自肩背旅行包，站在灰狗的出站大厅，皱着眉不动。该来接站的人还没来。
“……Lincoln……Lincoln Burrows”一个个子矮矮的男人喊着，向Michael和Lincoln的方向跑来，大眼睛，小鼻子，小嘴，手短脚短，看上去就像史蒂芬。斯皮尔伯格的ET外星人。
“臭小子！”Lincoln扑了上去，把ET狠狠按在怀里，蹂躏一番。
Michael也跟上去。
“哦，对了，Neil，这是我弟弟，Michael……Michael，这是Neil”Lincoln站在两人中间，做介绍。
“你好”Michael摆出个很灿烂的笑，没办法，权当为了免费住宿……
Neil忙不迭的结果Michael伸过来的手，用力摇晃。
“快走吧……”Neil带着两人走出车站“到了晚上旅馆的生意特别好，我必须快些回去……上车吧”
一辆老福特违规的停靠在马路边上，轮胎半瘪，车身掉漆，被刮花，乱七八糟的一塌糊涂，Michael愣了两秒，便跟着Lincoln麻利的钻进后排。
老福特没有车窗，风从四面八方放肆的冲进来，再跑出去，发动机轰隆隆的响着，Neil把卡朋特的精选集的声音开到最大，自己美滋滋的和着，很投入。行驶在密如蛛网般的城市街道中，视线两旁尽是陌生的事物，高耸入天的大厦，打扮时髦的游客，更多的是黑人，亚洲人走在路上，这里，就像是一个小世界……Michael感慨。
十五分钟后，一个巨大的牌匾横在眼前，上面用朱红色的颜料涂抹两个单词“CHINA TOWN”。
Neil把车开到一个小巷里，停下。
一道污水在老福特的轮胎下流淌，啪唧一声，Lincoln踩了上去，Michael好笑的看着他。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高五层的公房。一楼看上去是做餐饮的，敞开的门面上用Michael和Lincoln看不懂得字写着“馄饨，炒面，宵夜，点心”
跟着Neil上二楼，楼道很窄，比他们在Oak Brook的家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是因为走廊里有很多瓶瓶罐罐，箱子垃圾之类的关系吧。
据说三楼也是Neil的旅馆的客房部分，四楼是一个中国潮州人办的扦脚馆，Michael从没听说过那种东西，五楼是附近中国超市的员工宿舍，经常有一些十四，五六的孩子在这里出现。
“好……你们就住这间房间”Neil推开三层走廊里最里面的房门，对身后的Michael和Lincoln说。
房间很整洁，只有20平米大的空间里摆着两张单人床，一个电视机和一个柜子，奇怪的是洗手间和房间是靠一层透明玻璃隔开，能清楚地从任何一边看到另一边的景象……而且这房间的格调……完全的粉红色，墙上也贴着露骨的图画，一包杜蕾丝大大方方的躺在床头柜上。
“咳咳，不要这个眼神嘛”Neil挠头，一边脸红，一边对Lincoln说“我们所从事的服务行业，也是为美国经济做贡献，而且……男欢女爱，很正常！……只不过提供些法外服务而已……”Neil狡猾的不提“非法”两个字，把手里的钥匙扔给Lincoln。
“而且……相信我，我们的隔音墙很好，绝对不会听到不该听声音”Neil在Lincoln发作前，逃离现场。Neil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