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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错,全盘皆输。
我也意识到,说出那一句‘兮跟了我’的话後,我会失去他。可不知怎的鬼
使神差,这话便出口了。
看著他对贺兰的感情愈加明显,看著他似乎要跟贺兰走了。
我只好这麽说。
逞口舌之快,得一时之安慰,却失去他。
我没想过,他会走,放下他经营五年多的醉花楼,就这麽走了?
贺兰增他的凌渊剑插在我为他题的醉花楼招牌上,我不懂,兮究竟要说些什
麽?他跟贺兰走,我会理解;他一个人走,我想不通。
那天早晨贺兰也在场,他只是看著这块插了剑的招牌摇头笑笑,将凌渊拔下
便欲离去。
我拦下他,问他为何。
贺兰只说,萧宜,你竟然不懂?
是,我是不懂。
贺兰又说,你真可怜。
我可怜麽?我不知道,我只知,多年前,兮在我心里留了一道刺,让我学会
思念学会爱;如今,他在我心上留下一道疤,一道愈合不了的疤。
只要想起熵照兮这个名这个人,疤痕就会撕开,生生的疼。
兮,我那麽爱你,为何你不愿爱我分毫呢?
当时,我是这麽想的。
一年後,我明白贺兰说得对,我很可怜。
自诩多明白兮,自诩在他身边四年多了解他所思所求,可我却比贺兰晚了一
年才知道,我究竟输在哪儿。
只因我的心越来越贪,逼得越来越紧,我中了贺兰的局。
又过半年,我想,是否日後再遇上兮,若他身边有人相陪,我可否坦然给他
一个笑容呢?
想了想,摇头,多半做不到。
我也想,他会否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我面前了呢?
若是,那麽这四年总算也是美梦一场了。至少我拥紧过他吻过他,听他阿宜
阿宜的叫我将我当作至交。
可我没想到,还能再见他。
还在醉花楼。
他脱下带了很久的面具,这张脸,在与他重逢後我仅仅见过一次,哪知後没
多久兮就离开瑶城了。
他脸上那道疤也还在,可这幅模样,真真要比从前易容时好看的多。
他一人坐在角落里吃茶,对了,醉花楼在兮离开之後被瑶城的饭庄大头祁睿
与皇兄钦点的造香人茗凡一同顶了下来,成了客栈,生意还很是红火。
“兮。”在他身後,我轻轻唤他。
他回头,对我笑了笑,这笑容,真的很美。
兮盯著我,还是笑,笑了很久才道:“萧宜,我爱上你了。”
呵呵,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的心绪。
狂喜?绝不是,自然也不可能是难过。
或许该是战战兢兢,没错,我爱他,爱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傻了麽?”兮拍拍我,乌黑乌黑的眼中有著狡黠。
他乌黑乌黑的眼中,更有我。
“你说你爱我?”我问。
兮点点头,拉下我便亲了过来。
他爱上我了?
我求了那麽久的感情,居然成真了?
我不知该如何做,只能任凭他吻著,直到东阳将我二人打断。这个泼辣的家
夥双手叉腰的问我何时勾搭上别人?边上的榆关也几分谴责的瞧著我。
倒是兮,将我推到身後,对东阳道:“怎麽著你就可以爬上你家祁睿的床,
我亲我的男人还不行?”
东阳和榆关不认得兮的脸,但这嗓音这语调,他们不陌生。
我好笑的见这素来刁钻的东阳竟愣了半晌才开口:“熵照兮?兮老板?天,
你怎麽突然这幅鬼样子?”
兮也与他调笑起来:“哪儿鬼样子了?东阳,你若是嫉妒我比你天生丽……”
“丽你个大头鬼!”东阳扁扁嘴,转身就走。
榆关凑到兮身边,笑著说了句:“没想到兮老板长得不赖呢。”
我见兮与他们说话的模样,与两年前分毫不差。
还是这麽神气。
拉住他的手,确定这一刻,我手心里的是熵照兮的手,方才跟我说爱我的人
也是他。再一次的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他们都离开只剩下我和兮之後,他告诉我,在他心中,我只能排第二。
我笑,笑说无所谓。
自然知道,贺兰仲阙对他有多刻骨铭心。
兮却打了我一下,道:“阿宜,怎麽你一点没长进呢?不要老是嘴巴上说无
所谓,心里头纠结的要命。”
好吧,我承认,我总会嫉妒一下。於是抱紧他,说我爱他。
兮很得意的笑了笑,这笑容好似骗了许多人之後的小得意,“在我心里呢,
排第一的是自由,排第二的呢,是你,也有贺兰。我忘不了他,可你与他,都比
不上我想要的自由。两年前离开,便是如此。阿宜,若我去找贺兰,你反对?”
先摇头,我不愿他为我勉强什麽。熵照兮这个人,就该活的恣意而任性,我
愿像贺兰一般宠他,任他胡来。
“我逼得你太紧?”我又问。
兮点点头,“你、贺兰都是。当然,突然意识到自己爱上你,吓得逃跑了也
是理由之一。”
突然意识到爱上我,吓得逃跑了──摇头,我在自己心上留了两年的伤居然
只是这般理由?
不知该哭该笑。
但总之,这话还是甜蜜的可以!
亦因此,贺兰的存在似乎变得没那麽讨厌了。
= 补完番外三 '零落熵兮
' 05end
' 零落熵兮' 那一天,在久违了的瑶城之中,在温望零的家中,层冰问我─
─兮,你要跟我回悦染麽?
我偏头问他,为何不回去。
层冰拉著温望零的手,笑得跟白痴似的说,我以为你腻了。
层冰常说,我这人没定性,尤其是去了贺兰这个负担後,愈加的没定性,万
事只图个快活便可。
我回道,图个快活有何错?
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不图个快活,太不合算了。
可我自己也没料到,马车途经东街巷尾时,我竟留了下来。
阿冰绝对是故意的,一路回悦染压根无需经过这条道,无外乎是他抱得爱人
归过了河边要拆桥罢了。
醉话楼没有拆,这让我有些许惊讶。
里头的老板是东阳,这让我更惊讶。
当然,他是认不出我的。
在瑶城五年多来,我日日夜夜都戴著面具甚少会摘下。
一离开瑶城,这面具便无关紧要起来。我有两年没碰过那东西。
东阳只见过面貌平平,毫不起眼,过目就忘的兮老板;又怎会识得我这个脸
上有长长一道疤家夥?
我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看他忙里忙外招呼客人。
还是往日的毒舌与泼辣模样,我支著额头,顿觉好笑。
方才跳下马车是一时冲动,可冲动之後总得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麽过。或许周
游林翰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麽,离开瑶城之前,要不要去看看阿宜呢?
我嗑了颗花生,漫不经心的想到。
说实话,我也真的挺想他的。
阿冰和绋绿都没说错,两年前我走,固然是他与贺兰二人逼得太紧我想求自
己一方空间,可也有一半原因,是我无法理解自己居然爱上萧宜,在自己仍旧没
对贺兰忘情的同时,爱上了萧宜。所以吓得落荒而逃。
叹息,不知是不是花楼里呆久了,感情也变得奇特?
竟能同时爱上两个人?真真好笑。
有一句话,两年前我并没说,如今该不该说我也不知道。
绋绿总说凡事随缘,总说他自己与谁都没缘份所以孜然一声,可他身边明明
还个问蕴小魔王跟著,只是他不想要罢了。
缘份二字,我是不信的。
不过若然萧宜此刻能出现在他面前让我瞧上一眼,我倒真愿把没说过的话都
说出来。
虽然熵照兮变了,可骨子里被贺兰宠出来的任性与自私还是分毫没变啊。即
使是两年之後,即使我还没想透究竟拿萧宜如何是好时,仍旧想自私的用一些话
讲他捆住,让他离不开我。
这麽好的人,要牢牢抓住,否则,便要同人跑了呢。
又扔了颗花生下肚,於是想,吃完这一顿便去聿王府上转一圈吧。
翻墙进去是个不错选择,到了悦染後,我尝试配了几种药调养生息,从前的
内力也慢慢恢复,以前是我执念,其实有一技傍生护得周全,还是很好的。
“兮?”
我以为我耳背,只将信将疑的回了头,看了一眼。
连忙缩回来。
这大白天果然不能胡思乱想,要天打雷劈的。
我缩缩脖子,回头。
绋绿说我身体里头虽很是倨傲,可外头的那股子奴气是脱不了了。
我不理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面对萧宜时,习惯了。
“兮!”
他又叫我,我吸气、吐气!
回头,给萧宜一个笑容,有些许阿谀的笑容,或者该说是讨好?
若是让他知道我两年前离开瑶城的另个理由?呼吸,叹息,深深叹息,我怕
我小命不保。萧宜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阿宜,我爱上你了。”我道。
也明白这话定然会将他吓傻,自然,萧宜不负我望的傻了。
瞅著一动不动宛若石化般的阿宜,我突然觉得很难过。
从前,我不懂他为何爱我,也只以为他是个温柔也强势的人,我不信皇族中
人真会好脾气,可阿宜对我,却只露了他的温柔。
我没想过,他对我,竟会战战兢兢。
直到贺兰出现,我才明白阿宜的感情有多小心翼翼。
我不知,只因爱我,他会变得如此。
拍拍他,忽然想好好抱抱眼前这个男人:“傻了麽?”
他愣愣的看了我一眼,又愣愣的问:“你说你爱我?”
他的问话真的如此小心,如此不确定。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