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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他身边,手指轻轻划齐他的刘海,他好瘦,比去年圣诞节小综发给她磊的照片时更瘦了,脸色苍白,禁闭的眼角里有说不出的默然,嘴角带着不可思议的优美弧线,只要微微地抽动,就能把那温柔的淡漠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眼袋有些大,黑眼圈很严重,国宝级人物哦。
用指腹微微地划过他的脸角弧线,斯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眼泪就象透明的血液涌出身体,一滴一滴,以至于她低头轻吻他时,还把他的唇角弄湿了。
门外有了点响动,小愉抱着叠得平整的磊的衣服,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外,她一定是被吓到了,着急地又结巴地说着:“小,小磊的衣服,都都干了,我帮他叠叠好了,我我走啦。”
“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斯孟轻声问。
“是是回去了,临时想起小磊的衣服叠好放在浴室里,就折回来拿。呃,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哦。”
斯孟擦掉眼角眼泪,笑了,“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我不介意,我还怕吓到你了呢。”
阳台上,斯孟搅拌着小愉泡的咖啡,心满意足地嗅了一口氤氲的香气,在黑夜里,笑得阳光灿烂。
“小愉好体贴呢,把周围人都照顾得那么好。”
“那是因为我……”
“小愉爱着我那混蛋老弟吗?”斯孟不给小愉开口机会,反其道而问。
“啊?”
“你犹豫了呀?看来,你们还需要一起经历些什么咯。”
“斯孟姐,不是的……”
“我是爱着磊的。”斯孟微笑着说,可小愉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散发出的,和眼角未干的泪水融合成一体的深深的落寞。
联想到那晚在急救室里,小综同样的落寞表情,小愉心里一阵难过,“小磊是妖怪吗?”
斯孟噗嗤地笑出来,舔舔嘴角的咖啡滴,“怎么啦?为啥这么说?”
“那为什么,会让你们都爱得那么深。”
斯孟没有听出话中的含义,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淡然一笑,“小磊不是妖怪,妖怪的是爱情。
“很任性地回国,想要看他一眼,一眼就好,说好只看一眼就走掉,可是却忍不住留了下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一直记得呢,他喜欢抹茶味的蛋糕,在国外,每次经过蛋糕店的时候,都会进去买,虽然自己从来不吃;很讨厌《魔戒》里一堆人不知所以地成天喊打喊杀,可是小综说磊很喜欢,自己就一个人坐在电影院,一场不落地看;到药店买药,也会去买自己完全不需要的眼药水,因为他常用眼药水,特别是在赶稿的时候;喜欢听他常听的歌,喜欢做他会做的事;……爱不是妖怪,爱是因为喜欢已经演变成了一种习惯。”
小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握住斯孟的手。
小综,斯孟,磊。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斯孟的头轻靠在小愉胸口,让她的衣襟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储备的盐是放在上面的柜子里吧,小愉拉过一张椅子,踩上去,似乎踩上去也不太能够着柜子,打开,盐似乎还在里面,看不见,只能使劲踮起脚尖往里摸索着罐子。
“你在干嘛。”一个声音诡异地在小愉全神贯注地找盐罐子时出现,她吓了一跳,扭头看到小综那好死不死的家伙双手环抱胸前,诧异地看着她。
脚下一抖,身体中邪似的失去平衡,小愉连一句哎哟都没来得及喊,就跌了下去。
小综见状正欲飞奔过来施展英雄救美绝技,却不小心碰到餐桌桌沿,自己也一个趔趄,摔倒在小愉身边。
小综没好气地旋开活络油的瓶盖,把它倒在棉花上,“早知道会摔下来,干嘛还爬上去。”
“你这什么混蛋逻辑,我就算知道我会摔下来,也不知道会扭到脚啊。”还扭的肿大得跟个馒头似的。
“你吃饱了撑着爬上去干嘛啊。”
“拿盐罐子啊,难道我站上去练平衡啊,再说,我还没吃饭,肚子饿着呢。”
“谁叫你要把那些油啊盐啊放那么高。”
“拜托,是谁当初说油盐味精调料都要放在高处,防寒防潮防湿,还防矮子偷吃!”
知道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小综立即眯起他细长的小眯眯眼,“哎,伤筋动骨,活络筋血,大有裨益啊”
说着,把小愉的脚垫在膝盖上,用棉花小心翼翼地给她的右脚腕上药。
奇怪,这个男人是不是上次去医院时,不小心经过激光室被洗脑了,怎么从那以后感觉就象变了一个人似的。用他的话说,就还赐封了一个“老婆大人”的封号给她作为精神补偿,这家伙,在转移阵线么?
“小综,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很严肃很认真地回答我好不好?”
“什么问题?”小综擦拭的动作缓慢下来。
“我昨天做的松饼好不好吃。”
小综愣了一下,脸都歪到一边,两眼斜向下变成“流氓兔眼”,“不好吃。”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也要很认真很严肃地回答我,好不好。”
“你是不是要问我既然说不好吃,那为啥还吃那么多啊,告诉你吧,我是避免小磊和姐的胃,遭你的荼毒……”
“你还爱着磊吗?现在。”话的末尾加上期限,是对过去的肯定。
“干嘛突然提这个。”
“可是为什么,”小愉想看仔细他的表情,他却始终没有正视她,“你的视线,从来就没有从斯孟姐的身上离开过呢。”
“哦,你,你观察我。”
“我没有啊,这一切都很显而易见。”
“你想太多啦!姐姐天生丽质,整天看着你这种营养不良、三餐不继、干瘪越南鱼的女人,姐姐在身边,作为一个健康的男人,自然会多看她几眼啊。”
“小综,你说话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哦。”
小综忿忿地把棉花丢到地上,腾地站起来,目光直逼小愉。小愉秉住呼吸,做好暴风雨或者是飑风来前的准备。
“给我一块豆腐。”
“豆腐?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撞墙。”
“撞墙?”
“给我根粉丝。”
“粉丝?”
“因为我要去上吊。”
“今天磊会带什么样的人回来呢?磊不是不喜欢和人接触的么?除了他的心理医师,他还认识谁呢?”斯孟托着腮帮子使劲地想着。
小综在帮忙着摆碗筷,懒懒地回答:“可能是那个秃头编辑吧,每到月末小磊交稿的时候他总会找借口到我们家来,借机庆祝,其实他觊觎我那全套的《花花公子》很久了。”
斯孟抓起一根筷子就弹小综乌黑的脑袋,“在老婆大人面前怎么说话的?”
小愉扑哧一笑,把鲫鱼汤端上桌。
“小愉,你给我那恶人老姐吃了什么药,她居然每次都帮你说话。”
斯孟玩着手中的筷子,拿着它插插后脑勺,说,“因为小愉是我的爱妾啊,要不这样吧游小综,我就收你为我的贱婢吧。”
“不要。”小综拉长声音。
“那你就做小愉的贱婢好啦,说到底,还是我的贱婢。”
“姐,一杯热咖啡就可以把你搞定啦。”
鬼叫门铃响起,小愉自告奋勇去开门。
3秒钟后小愉面无表情地冲回来,堵在厨房门口,让正欲出门迎接的两人满头雾水。
“对,对了,厕所里晾着小磊的两条内裤没收,万一客人看到一定很,很煞风景,斯孟姐你去收一下好不好。”
“啊?哦。”
奇怪,干嘛在厕所里晾内裤,激发灵感么?
厕所干干净净的,哪来什么激发灵感的内裤。
正要出去,小愉又突然出现在门口,速度之快吓得斯孟后退两步。
“哎哟真讨厌,管物业的人又来催收水电费,小综那家伙,把她每个女朋友的生辰八字,手机号码,三围体重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每个月初都忘记主动去交水电费,这下好了吧,人家自己找上门来啦!!”
“是吗?这栋房子是爸爸的物业,小综也要交水电费吗?”
哎哟哟,他们爸爸是什么人物,居然是这居民区的背后业主。我干嘛好死不死地说到这点,小愉又大大地哎哟一声,哎哟了0.03秒,才想出自己为什么“哎哟”,“哎哟,斯孟姐我突然觉得头好晕啊,一定是刚才做‘青椒酸味富贵鱼’时被那油烟熏得我(熏得我什么呀,怎么想不起来啊,我的姑奶奶哟~~~),熏得我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全身乏力,哎哟哎哟,头好晕呐。”说完就往斯孟怀里倒,斯孟察觉其中必定有诈,却不得不抱住软绵绵的小愉。
爱妾的撒娇工夫也不是挂的啊。
“我扶你到客厅休息。”
“不要,不要,你扶我到小综房间好吗?他房间朝阳,空气流通好,风水也好,治头晕也很好哇。”从厕所到小综的房间不会经过客厅,小综啊客厅就靠你撑着啦,凭你那骗遍各大院花系花的三寸金舌赶紧牵制住他们啊。
“好吧,谁叫你是我的爱妾呢。”
在斯孟怀里的小愉,只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外力拎起她的衣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远离斯孟舒服的怀抱,扭头一看,是小综毫无表情的脸,再往后,是小磊,和与他十指相扣的一个微笑女孩,两人牵着手,无名指上的情侣戒,很漂亮,很刺眼。
背对着斯孟,小愉疯狂地向小综使眼色,做怪脸,不是让他拖延时间让他们不要进来,不要被斯孟看到他们牵手的样子的么??!!
小综猛地捧住她的脸,让她五官恢复正常,一字一顿地说:“哥的客人,岂能有失远迎?”
小愉一边端菜,一边在心里把小综咒骂个一千遍啊一万遍,谁会想到,小磊手牵手一脸微笑地把他一个漂亮女孩带回家,小综不是说他每次都邀请那个秃头、斗鸡眼又无良的编辑来吃饭的么?即使是这样,刚才堵在门口时,也可以随便扯个小谎诸如在厨房发现了若干具蟑螂尸体,现在屋子里正在进行毒气站,什么敌敌畏啊杀虫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