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四部分明天黎明前是我变为吸血僵尸的日子
从此,每天二人相对时,他们的对白也差不多。Amulet会围绕着Lady Helen的状况说些体贴的话,Eros伯爵心情好时就回应一、两句,若真是太疲累了,就索性合上嘴巴不说话。Amulet纵然难过,但从没埋怨。
她忽然发现,原来她的命运,并不操纵在她或Eros伯爵手上,而是受控在Lady Helen的手里。
只要她清醒,另一个她就不能活。
Eros伯爵睡着了,什么也感受不到。就在这些时分,Amulet会牵起他的手放到她的胸前,伸出纤瘦的手臂来拥抱他,然后偷偷地哭。是要失去他吗?是要失去他吧!她哭得很凄凉,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有天会失去这个男人的恐惧。
她什么也能失去,就是不能失去他。
每一天,Eros伯爵都花上全部时间留在Lady Helen的身边,Amulet表面从容,其实每一秒也活在不安之中。她很害怕下一秒就传来Lady Helen回复正常的消息,她知道,那一刻就是她的死期。
护士说,Lady Helen的情况没再跃进,她醒来的数分钟内,虽然会说会听,但意识模糊,依然不能保留记忆。每一次醒来,都像是第一次醒来;每一句向Eros伯爵提出的问题,都像初生婴儿的疑惑一样单纯。无论你告诉她什么,她都觉得新鲜;刚以为她记住了,她眨眨眼便忘记了,仿佛所有记忆都是不必要的,尘世只属昙花一现,无需记在心上。
Eros伯爵尽量留心Lady Helen每一天的进展,有时候精力支撑不了,就伏在Lady Helen的床边小睡。Amulet从走廊朝医疗室内望去,心就凄酸起来,她发现,她看见了的是爱情。
他是这样深爱着这个女人。Lady Helen的一小步,就轻易赢她一大步。
某夜,Eros伯爵罕有地想与Amulet说话。那一天的日间,Amulet在蝴蝶温室内捕捉了三只蝴蝶,饲养在器皿,继而请人放到医疗室内。晚上,Eros伯爵前来陪伴Lady Helen,看见那些蝴蝶,不期然就动容了,感谢之意涌上心头。他惦记起Amulet来。
Lady Helen醒来了五分钟,Eros伯爵陪她玩蝴蝶,她疲累了,然后再安然入睡。当他肯定她不会再醒来,便叫管家把Amulet带到花园。
花园的圆台和沙发上,放有一瓶香槟。Amulet坐下来,Eros伯爵便牵着她的手,她看着那紧扣的十指,忽然鼻子一酸,很想哭。但她立刻克制下来,叫自己别失控,别破坏气氛。
Eros伯爵告诉她:“谢谢你的心意。”
Amulet大方地问:“Lady Helen看见蝴蝶开心吗?”
Eros伯爵点点头:“她喜欢蝴蝶,问多了问题。但是记忆力依然很弱,转眼又忘得一干二净。”
Amulet由衷地说:“照顾Lady Helen辛苦你了。”
Eros伯爵呷了一口香槟。“世界上,惟有我真正关心她。”
Amulet说:“我们都关心她。”
“有心。”Eros伯爵简单地说了句。
二人静下来,Amulet一口气喝了半杯香槟。天上的月光很亮,花园很幽静,Amulet握住酒杯,却没有太多话想说。这个月来,她一直想把握机会与Eros伯爵谈心,但当相对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有人说,不快乐的恋人就是这模样,外表沉默,心头却有一个又一个没解开的结。
终于,Amulet想到可以说的话。“伯爵和Lady Helen一定有过很精彩的回忆。”
Eros伯爵想了想,便说:“我和她很相爱,只是相处的时间不长,由相识至分离,前后也只是四五年的事。”
是这么一段往事,令Amulet的眼睛暗地闪亮。Lady Helen也只不过与他分享了数年的相处时光,计算起来,自己比她得到的时间更长。她与Eros伯爵,已经相处了六年。
不期然就精神抖擞起来。“那段日子里,必定有很难忘的快乐事。”她问。
Eros伯爵也不介意多说一点。“没有人想过我会拣选她,她的外表及不上其它对象,但我对她的感觉最澎湃。起初我们互相通信,后来有机会便一起走遍波希米亚,在那设备齐全的马车内,我们都很快乐。”
Amulet抑压着酸溜溜的妒意,她把话题延续下去。“在这几年她昏睡的日子里,你每天也在她的床边与她重温旧日的乐事,对吗?”
Eros伯爵笑起来。“六年,说了六年。如果她真的听得到,她大概也会觉得闷。”
Amulet就这样说:“我们也认识了六年。你最初见我的时候,我才十六岁。”
Eros伯爵望了望她,笑着说:“那时候,我问自己,世界上怎可能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Amulet垂下头微笑。她也没忘记那次成功的邂逅。
Eros伯爵又再牵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头。“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好。”
她扁起嘴。刹那间,千种感受涌上心头,而一张脸也涨红了。眼泪汹涌,她急急地说服自己,千万千万不要哭。
Eros伯爵说:“我去处理一些文件,你也休息一会吧。”
她偷偷印去凝在眼角的泪。Eros伯爵好像看见了,又好像不。只见他转身背向她,叹了口气。オ
Lady Helen说的第一句话已是一个多月前之事,而Amulet的二十二岁生辰亦临近。一年前在库塔那霍拉的教堂内,Eros伯爵答应了她的要求,他会把她变为吸血僵尸。
Eros伯爵没向Amulet提起这件事,但Amulet却坚信他没忘记。是他举起手发誓的,他怎可能记不起。她一直在想,他虽然变得被动,但不代表这件事不会发生。
就在她二十二岁生辰的前两天,她开始准备行程,先安排私人飞机的接送,又替Eros伯爵收拾行李。
而最要紧也最紧张的是,如何开口提醒他。
黎明前,Amulet在寝室内告诉Eros伯爵:”睡醒了之后,会有飞机把我们接到库塔那霍拉。“
Eros伯爵问:“库塔那霍拉出了问题?”
她咬了咬牙,摇头。“不。那是我的生辰。”
Eros伯爵觉得奇怪。“去庆祝?”
Amulet的眉头皱起来。“伯爵,明天黎明前是我变为吸血僵尸的日子。”
Eros伯爵终于记起了,他也记得那是他给她的承诺。他轻轻对她说:“今年大概不可以了。”
第五部分你还要我做些什么……
她抬起失望的脸,问:“我等待了一年,也已考虑清楚,我真的很想成为吸血僵尸。”
Eros伯爵暗暗叹一口气:“我们把这计划押后好吗?”
Amulet问:“押后到何时?”
Eros伯爵告诉她:“我也不知道。”
Amulet的眉头锁得更深,语调也渐渐变得凄苦。“不!你答应了我,那会是我二十二岁生辰的礼物。”
Eros伯爵摇起头来。“你一向也不是这样野蛮的。”
Amulet听到他的批评,便深呼吸,要自己冷静下来。她说出了问题的核心:“你把我变做吸血僵尸根本不碍事,你日后也可以照样照顾Lady Helen。而我,更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那么熟悉你,我知道吸血僵尸是如何生活的。”
她说得再合理不过。就因为太合理,Eros伯爵的表情苦恼起来。
Amulet看得懂这个男人。立刻,她就戒备起来。
Eros伯爵说:“我并不希望把你变做吸血僵尸。”
果然。
Amulet抽了一口冷气。所有最不祥的预兆,都在此刻一一应验。
她苦苦地问:“为什么?”
Eros伯爵垂下眼,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他选择这样回答:“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Amulet才不屈服。她再问一遍:“为什么?”
Eros伯爵望向她,想了半晌,才说:“我不知道我与Lady Helen的将来会如何,因此不想把你牵涉入内。”
Amulet张口,发出无声的笑。她没听过更愚笨的理由。“我一早已牵涉在你们之内。从你在匈牙利带她回来的那天,我早已存在。”
Eros伯爵为自己的理由争辩:“那时候我已告诉你不要跟着我!”
Amulet掩脸失笑。“但两年前是你主动与我修好的。这两年来,你已把我视为爱人。”
Eros伯爵无言以对。
Amulet说:“别告诉我,这两年来,我也只是自作多情。”
说罢,一股凄楚由心中升起。
她合上眼,忍着由心头涌上的泪。
Eros伯爵压低了声线,对她说:“自从Helen开始说话后,我对她的感受又再立体起来。她令我觉得我与她会有很美好的将来,就像以前我们有过的日子一样。”
这刻,Amulet再也按捺不住。她紧握拳头,激动地说:“为什么她有少少好转你就忘掉我?难道你对我付出过的感情统统都是假的?”
眼泪汨汨而下,她再也不想强装理智和镇定。伤心就伤心,她不怕让他知道,她有伤心的权利。
Eros伯爵缓缓地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Amulet在饮泣中舒了一口气。是真的,就好了。她走上前,牵起Eros伯爵的手,说:“既然是真的,那么,就把我变成你的同类。”
Eros伯爵握着她的手,苦恼地摇头。“我也要顾及她的感受。”
Amulet皱起眉头,又再激动起来。她冲口而出说:“或许她一百年后才懂得这些感受!”
Eros伯爵没有反驳。也许,事实就是如此。
Amulet伤心地说下去:“我明白,她永远比我重要得多,是无法相比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