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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牵起一丝淡笑。“我现在有些明白你的话了。”这个府里果然各个都是聪明绝顶,一语惊醒梦中人。
入了秋,气温柔和中微带寒意。来到这里两个月,四爷虽没有嘱咐,却限制了我的行动自由。直到今日,康熙正式诏告天下复废太子,我明白,他终于可以安了心。
将园子里的菊花采摘,泡成了菊花茶。我着人给几位福晋格格送去,也给自己沏了壶茶,闻着那淡淡的清香,初品那淡淡的苦涩,轻轻的告诉自己,人生如同沸水冲下的茶叶,几许沉浮,或上或下,却终究会归于平静。
而苦涩,也会等来甘甜。
所以,即使失去自由、失去健康,我也要让自己活下去,尽自己的努力去等待机会和他重逢。
外面传来一声轻笑,我抬眼望去,是一袭藕衫的那拉福晋,款款而来,浅笑道:“姑娘也是个能静下心的人。”
我迎了她,安她坐下,缓缓道:“在四爷的府里恐怕想不沉下心来都很难。”
那拉何等聪敏沉着的人,脸色稍暗,随即牵起一丝笑容,柔声问道:“姑娘心里可是在怨爷?”
“盈雷不敢,只盼着四爷心事既了,也能放心成全小女子的心愿而已。纵不愿成全,也请容盈雷自己出门寻找办法。”他最担心的恐怕就是我的出现或许会给二阿哥带来一线翻身的机会,缜密如他,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怕也是不会冒险。如今二废太子已成定局,他当无后顾之忧。
那拉轻叹一声,道:“姑娘兰心慧质,还记得我第一次和姑娘见面便很是喜欢姑娘,爷或许做事不合姑娘的心意,但在心底,爷和我都是敬重姑娘的。同样的话,年妹妹说过,我也无须重复,只这一句,爷也是真心为姑娘好。”
我冷笑一声,道:“或许四爷真真认为自己为全局考虑,可他的全局是什么?他的全局是否也同样是旁人的全局?说到底,他为的是什么福晋心里明白,十三重他,我也重他,但要我接受他强加给我的意志,我办不到。”
“姑娘既然有这般眼力,就该明白爷的苦心。外人多道他冷面冷心,可有几个人真正明白这冷面下的人或许比谁都柔软。”她话尾加重声音,语声恳切。
“冷面也好,柔软也罢,四爷行事太过让人心寒。他总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别人无从辩驳,他也不须理会。他这性子,怕迟早有一天身受其害。”这恐怕是他性格里最大的缺陷,此刻或还能勉强压抑,倘若有一天他走上那最高位置,无须压抑时,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心中对良妃的忧虑体会更深了一层。
她听了我的话,半晌没答话。一缕无奈的苦笑爬上她的嘴角。“姑娘,我跟随爷十多年,我敢说,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了解爷的人。爷做事的确从不喜欢解释,素来按自己的意愿去做,你可以说他自私,我却心疼的紧。他但凡有任着性子来的一天,我便安了心,反倒希望他能挥霍着他的性子,即便是逆天行事,有因果报应,我和他一同扛着便是,决没有一句怨言。”
我心口一阵激荡,未曾料到那拉对四爷感情如此深厚,心下叹息,却也没有多言。她有她坚持的信仰,只是这份信仰我只能尊重却无法接受。
坐在园子里的石凳上,远处却有萧声破空而出,悠远绵长,带着一股警醒与沉静的力量。我徇着萧声过去,却看到一脸静穆的四爷。
月光与灯光交相辉映,夜晚幽深朦胧,夜色下的四爷似乎也笼罩了一层迷离。也许,我早该明白,他不是完全冷漠无心的人,只是久而久之,那副面具无从解开。
他是个强势的人,依着自己的意志在做事。他也在尽力对他所看重的人尽心,只是,他太孤高、太自我,无法了解有些幸福生来就带着疼痛。
也或许,他已然无法从疼痛里感知幸福。
“原来,四爷也是精通音律之人。”走到他背后,轻声说道,看那背影洒落下的淡淡怅然。
“佛家说,人在一年中共有一百零八个烦恼,可见人一生中注定要面对很多挫折和坎坷。能否跨越,端看一个人的悟性和韧性。”他停了萧,负手而立,淡淡的声音传来,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
“如果一个人只能洗尽表面的尘垢,却无法从本质上根除,留在心里的东西就会随时折磨人心,不仅是自己,也包括身边的人。”他的真实情绪的表露往往需要天时地利的刺激,他的刻薄却是一种刺,生生的阻断旁人对他的探究。
“你仍然不肯放弃?”他转过身问我,“你可曾想过后果?你的身子如今还能支持多久?你可知道,养蜂夹道那是什么地方?十三弟只不过在那几个月就染了腿疾至今身受其害,若是你进去,陪他一两年却走了,你让他如何支撑下去?倒不如,让你留下,见不到,却会给他无尽的希望。”
我一时愣怔,我也曾经怀疑过他的动机,亲耳听到真相却只剩唏嘘。“是盈雷不曾明白四阿哥的苦心,对不起。”
他幽深的眸子夹杂着一抹了解,向我平平的射来。“即便你懂了,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对。”我的声音里在幽静的夜晚里添了几分悲怆,“因为,我怕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等待,我怕自己终究斗不过天。”
居然停电,现在才能爬上来,汗死。估计老天不给四四申诉的机会呀,其实偶家四四也是用心良苦的典范。
三生三世
冷风吹散了一季的梦
来来去去的我
红尘中浮浮沉沉的爱
而我在原处停留
寒风吹落了一地的秋
隐隐约约的痛
人群中起起落落的梦
有你在远处等我
任凭我的心走走又停停
你却从不曾放弃
用尽三生三世的真情
换来一世的美丽
任凭你的情从不曾忘记
而等待却是无期
用尽三生三世的真心
换来一世的回忆
卷三:云卷云舒 回归
一场秋雨一场寒。
秋风徐徐,满地金黄的叶子被拂至一边,暮色将启,倚在窗边看庭院的风景,看夕阳的余晖将天边尽染。
四爷请了京城里最好的大夫为我医治,身体不似之前那么虚弱。休养生息后,他也不再限制我的自由。仿佛那天晚上后,我们之间便达成了某种共识,他没有阻拦我想做的,而出于公平,我也选择了相信他。
正在发怔,却见到四爷贴身的小厮跑来对我打了个千儿道:“盈雷姑娘,爷想请你去一个地方。”
我困惑的问道:“去哪儿?”
“爷吩咐说,姑娘去了,自然会明白。”他做出邀请的姿势,我便跟随出门。上了轿,一路往郊外走。等落轿后,却发现是一片麦田。
左边一片麦田大片大片的趴在地上,有如石头碾过,满地凄凉;右边却颗颗饱满,一片丰收的景象。四爷便站在了中间,神情平和悠然,平静的似乎将这一片天地包容其中。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象远在天涯。
看到我走近,他微微颔首,淡然道:“可看到这两边截然不同的模样?”
我轻点头,不解的问道:“四爷找我,便是让我来看这些?”
他不答反问道:“你可知道,哪一片麦田曾经受过践踏?”
我不由自主的看向那片狼籍的麦地,用眼神示意询问,他嘴角微微牵起淡笑,摇头道:“是那一片。”
我有些羞赧的低头,出生在城市的我的确对此一窍不通。可转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果然,他淡静的声音缓缓传来。“返青前的麦子倘若被践踏,会将所有的养分用在根的生长上,而这样的麦子长势会更好。”
“四爷是一个有心人。”知道这些日子他深居简出,修佛理、种蔬菜,我本把这一切视为他向康熙表明态度的一种手段而已,如今看来,倒是我的误会。
“这些和佛理一样,教会给人道理。在受到打击伤害时,只要自己不肯放弃,积蓄全部力量扎根土壤,终究会丰收。”金色的麦田倒映在他眼底,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如此倨傲的站着,有如君临天下的王者。
“也许命运只会偏爱受过打击却不曾放弃的人。”我淡淡一笑,和他一同将这美好的场景尽收眼底,凝成画卷,印在脑海中。
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我,道:“你既明白这个道理,我便放心你去看十三弟。我相信你,该明白怎么做才是对他最好。”
我心口大石终于放下,不由感激道:“多谢四爷。”
他摆了摆手,道:“你不必谢我,只是这事还要再斟酌。我会寻着机会再行事,务必稳妥。”
我突然想起那天馨叶的话,某些不甚明朗的东西逐渐清晰,在脑海中汇集成分明的脉络。
回到圆明园,天色已暗。四爷府不似他表面那么的冰冷,反倒处处都有灯光的温暖。我和他走在园子里,只觉灯火似萤火虫一般飞进心田,将秋夜的冷寂驱散,点燃心中的温情。
“四爷很喜欢点灯。”我有些好奇的陈述。
他似乎脚步停滞了下,转眼又坚定的向前走,边走边道:“我小的时候,跟随在皇额娘身边。她总喜欢在宫里点很多盏灯,她总是说,灯光能让人对所处的地方充满信任和依赖,能够忘记孤单。”
心头慨然万分。宫里的女子有不同选择自己对抗寂寞的方式,即使贵为皇贵妃,佟皇后也无力改变既定的宿命,我不禁幽幽叹息。“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怕黑,好象黑暗能够吞噬人的勇气,徒留下无依无靠的感觉。”
他露出深思的表情,久久没有做声。“现在,对于十三弟,何尝不是一种难以摆脱的黑暗?”他语气虽平和,却不能掩饰自然流露的担忧。
“我相信他,会有力量摆脱这段黑暗。”我用最坚定的语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