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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女孩-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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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西蒙似乎并不知道我在与他调情。“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他问我,“你就像一个好伙伴一样对待我。我们可以讨论任何问题而不会让别的事情夹杂进来。” 
  “别的什么?” 
  “事实上我们是……哦,你知道的,那些异性的事。” 
  “真的吗?”我说,装出一副惊异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女孩子而你则是个——我不知该怎么说!”然后我们俩都发自内心地大笑起来。 
  但在夜晚我会忿忿地哭泣,告诉自己我是个傻瓜。多少次我发誓要放弃任何与西蒙有浪漫关系的希望——仿佛有可能用意志使自己避免陷于爱情之中!但至少我懂得了该怎么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架势:我继续扮演着快活的好伙伴的角色,脸上挂着笑容倾听他的说话,心中却阵阵难受。我预期着最坏的情形。完全能肯定的是,或迟或早,他将会带来艾尔萨,宛如他知道她也搁在我心上似的。 
  经过三个月受虐狂似的倾听,我渐渐了解了她生活的细节:她居住在盐湖城,西蒙和她就是在那儿一起长大的,从五年级开始,他们一直在互相打打闹闹;在她的左膝后有一块两英寸的疤痕,样子和颜色都像一条蚯蚓,是孩提时代的神秘遗产;她是个运动员,划过皮划艇,负重徒步旅行过,也是个熟练的越野滑雪手;她很有音乐天赋,是个初露头角的作曲家,在缅因州布鲁山的一个著名的音乐夏令营里与阿瑟·鲍尔塞姆一起学习过。她甚至还照戈德堡变奏曲写过自己的主题变奏曲。“真的吗?”对于他所讲的有关她的每一件值得赞赏的事,我都这样说,“太令人惊异了。” 
  奇怪的事是,他一直用现在时态谈起她,所以我很自然地就认为她现在还活着。有一次,西蒙指出我把唇膏弄到了牙齿上,当我急急忙忙地擦掉它时,他补充说:“艾尔萨不化妆,甚至连唇膏也不用。她不相信这些。”我想尖声大叫:有什么要相信的呢?你不化妆就是不化妆呵!到了此时我真的想掴她耳光:一个道德上如此无可挑剔的姑娘,必定是曾穿着非动物皮革的皮鞋行走在地球这颗行星上的最为可憎的原人了。即使艾尔萨曾经是可爱的或是令人乏味的,这也无关紧要,我仍然会看不起她。在我看来,艾尔萨不该得到西蒙。为什么她该拥有西蒙作为她的生活奖品之一呢?她理应得到的是一块奥林匹克女子铁饼金牌;她理应得到的是拯救智力迟钝的幼鲸的诺日尔和平奖;她理所当然的是该去为摩门教会合唱队演奏风琴。 
  从另一方面来说,西蒙却应该得到我,得到一个能够帮助他去发现他的灵魂隐秘处——一条艾尔萨一直在用批评和反对设置着障碍的秘密通道——的人。如果我赞美西蒙——比如告诉他,他所说的什么是深刻的——他会说:“你是这样想的吗?艾尔萨说我的一个最大过错是附和随便什么美好和轻而易举的东西,却没能足够周到地彻底思考一下事物。” 
  “你不能相信艾尔萨所说的一切。” 
  “对了,那也是她所说的。她恨我随随便便就赞同那些作为真理给予我的东西。她相信人们要信任自己的直觉,有点儿像那个写《沃尔登》的家伙,他叫什么名字,索罗吧。总之,她觉得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要争吵,以得到我们所相信的东西的精髓及其理由。” 
  “我憎恨争吵。” 
  “我说的争吵不是打闹的意思。主要是辩论,就像你和我做的那样。” 
  我不喜欢被人比较以免失望。我竭力想说得轻松些,“哦?那你们两人辩论些什么呢?” 
  “诸如名人是否具有一种作为符号的责任而不是仅仅像常人一样。还记得那时穆罕默德·阿里拒绝服兵役吗?” 
  “当然记得。”我撒谎道。 
  “艾尔萨和我两人都认为他很伟大,采取了一个像那样的个人立场来反对战争。但是随后他赢回了重量级冠军头衔,接着福特总统又邀请他到白宫去。艾尔萨说:‘你能相信这吗?’我说:‘见鬼,如果我被邀请,我也会去白宫的。’而她说:‘被一个共和国总统邀请吗?在选举年?’她给他写了一封信。” 
  “给总统?” 
  “不是,给穆罕默德·阿里。” 
  “哦,对,当然了。” 
  “艾尔萨说你不能仅仅空谈政治或者就在电视上观看它的发生,你必须做些什么,否则你就成了它的一部分。” 
  “一部分什么?” 
  “你也知道,就是虚伪。它像腐败一样。” 
  我想象艾尔萨看上去就像帕蒂·赫斯特一样,戴着贝雷帽,穿着野战服,臀部挂着一支自动步枪。 
  “她相信所有的人在生活中都应该采取一种积极的道德立场,否则这个世界在三十年里或者不到三十年就要完蛋了。许多我们的朋友说她是个悲观主义者,但是她却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乐观主义者,因为她想以一种积极的方式做些事来改变这个世界。如果你考虑到这一点,那她是对的。” 
  当西蒙更多地唠叨着艾尔萨那荒唐可笑的观点时,我会梦幻似地分析着他的形貌特征,它们是那么地像变色龙:他的脸会变化——从夏威夷人的脸变成阿兹台克人的脸,从孟加拉人的脸变成巴厘人的脸。 
  “毕晓普是什么样的姓名?”有一天我问道。 
  “来自于我父亲的一方,是传教士的一种偏执吧。我是毕晓普们——你知道吗,是瓦胡岛著名的家族?——的后裔。他们于一百八十年前来到夏威夷去感化那些放逐者和异教徒,然后以与皇室成婚和拥有半个岛屿作为结局。” 
  “你在骗人。” 
  “不幸的是,我也是没有继承任何遗产的家庭的后人,没有一个菠萝果园或者高尔夫球场。在我母亲那一方,我们是华裔夏威夷人,有几个皇家公主在基因池里游泳。但与海滩胜地的地产同样又是无缘。”然后他大笑起来,“艾尔萨曾说我从我家族的传教士这一方继承了盲目信仰的那种懒惰性,而从我的皇家夏威夷人这一方,则继承了役使他人来照料我的需要而不是直接动手完成的倾向。” 
  “我认为关于继承本性的说法并不可信,那仿佛是说我们毫无选择地注定要成为某种人。我的意思是,难道艾尔萨从没有听说过宿命论吗?” 
  西蒙看上去感到困惑,“呣,”他思索着说。在那片刻里,我感到了一种以一个微妙而熟练的动作征服一个竞争者的满足。 
  但是随后他评论说:“宿命论认为所有的事件甚至人类的抉择都遵循自然的规律。那不就意味着它与艾尔萨的说法有些类同吗?” 
  “我的意思是,”我开始结结巴巴地说,同时试图回忆起在哲学课上我所浏览过的东西,“我是说,我们怎么去界定自然呢?谁来说这是自然的和这不是自然的呢?”我胡乱地抓着稻草,试图不让可怜的自我掉到水里。“此外,她的背景是什么样的?” 
  “她的家人都是摩门教徒,不过她是他们在她一岁时收养的,给她取了个艾尔茜的名字。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但自她六岁以来,在她还不知道怎么读乐谱之前,她就能把一首歌只听一次,然后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确切无误地演奏出来。而且她特别喜欢肖邦、巴德瑞夫斯基、门德尔松、格什温、科普兰——我忘了其他的了。后来她发现他们每一个人不是波兰人就是犹太人。那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所以那使得她认为自己可能是个波兰犹太人,并开始叫自己艾尔萨而不是艾尔茜。” 
  “我喜欢巴赫、贝多芬以及舒曼,”我巧妙地说,“但那并没有使我成为一个德国人。” 
  “还不仅如此呢。当她十岁时,发生了些事,听起来真的奇异万分,但我发誓这是真实的,因为我亲眼目睹了其中的一部分事。她在学校图书馆,正翻看着一本百科全书;她看到一张某个在哭泣的孩子和他的家庭被一群士兵围着的照片,解说词说他们是犹太人,正被带到奥斯威辛集中营去。她不知道奥斯威辛在哪儿,甚至也不知道它是个集中营。但是她确实嗅到了什么可怕的味儿,使得她发抖和噤口不语。接着她跪了下来,开始哼吟着:‘奥嘘——文——辛,奥嘘——文——辛,’一类的话语。图书馆馆员摇晃着她的身子,可艾尔萨没有停止哼吟——她无法停止下来。于是他们把她拽到学校护士施内鲍姆夫人那儿。施内鲍姆夫人是个波兰人,听到艾尔萨在哼唱‘奥嘘——文——辛’而且行为反常,以为艾尔萨这样说是在开她的玩笑。嘿,听着:你这是在用波兰语说‘奥斯威辛’。在艾尔萨摆脱了她的那种恍惚状态以后,她知道了她的父母亲是奥斯威辛集中营中幸存下来的波兰犹太人。” 
  “你说什么,她知道了?” 
  “她只是知道——就像老鹰知道翱翔在气流上方,兔子由于恐惧而呆住一样。这是无法教授的知识。她说她母亲的记忆从心里传送到子宫,它们现在就难以擦掉地印在她的脑皮层上。” 
  “得了!”我轻蔑地说,“她听起来就像我的姐姐邝。” 
  “怎么会这样呢?” 
  “哦,她就会把各种各样的旧理论乔装打扮一番来迎合她所相信的任何东西。不管怎么说,生物的本能和情感的记忆并不是同样的东西。或许艾尔萨以前读过或者听说过奥斯威辛,但没有记住。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人们看过旧照片或者电影后,过了一段时间却认为它们是自己的记忆。或者他们具有似曾经历过的经验——而它却仅是坏了的神经突触把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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