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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 [苏] 谢·阿·巴鲁兹金-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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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保重自己,”卡佳打断他的话说。“什么意思?瞧,怎么对你说呢……你的手抚摩着我,而嘴里呼唤的却是薇拉,薇罗奇卡……”

  傍晚收到了盼望已久的列宁格勒的来信,是妈妈和玛尼娅奶奶写来的。信里只字末提薇拉。 

第十八章
 
  战前就经过训练的那些老军马,如今在战争中听到枪炮声若无其事,这种反应叫人惊讶——习惯了嘛!它们常常比红军战士更为冷静沉着,服从命令听指挥,不乱窜,不后缩……

  可是现在他的军马,一听到枪炮声或者预感到要打枪打炮就直打哆嗦,有时甚至还直立起来。

  四一年之前它们对这一切都还很不习惯……而如今要它们在山地驮运,而且驮的东西之重,是战前做梦也未想到的。怎么驮啊!……

  目前,人正在流血牺牲,自顾不暇,还要去想马,未免太蠢了,可阿廖沙确实在想……

  他喜欢马,战前他还非常喜欢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什么小狗小猫啦,金鱼小鸟啦,什么豚鼠海龟啦,蛇和蜥蜴啦,等等。有些同学家里养有各种小动物,他却一只也没有。虽然他曾不止一次请求过妈妈、爸爸和玛尼娅奶奶,但他明白,毫无用处。人家的东西真多,应有尽有。小时候他一直梦想有一辆三轮脚踏车,但始终得不到,为这件事他还偷偷地哭过鼻子呢。后来他又想一部自行车。那个时代,象他这样年龄的人,有这种车子的尽管很少,但毕竟有。

  此刻他又想起了往事,而且责怪自己。

  他们学校有个八年级的小伙子参加了“斯巴达克”骑马运动俱乐部,上九年级时就成了列宁格勒的冠军。这个同学名叫瓦利亚.格卢先科。大家都羡慕他,而阿廖沙的羡慕心情也许比别人更甚。但当时却未请求父母允许他参加骑马运动俱乐部。为什么呢?现在他虽已成大人,仍然说不清楚。是害怕父母吗?还是那时已有心想让自己去尝尝画家的甘苦?很难说……或者是前者,或者是后者,或者……据说,在阿廖沙上美术学院那年,瓦利亚·格卢先科学院还未毕业就去卡累利阿地峡参加了骑兵侦察队……后来牺牲了。就是父亲牺牲的那个地方,阿廖沙不知怎么老是很羡幕瓦利亚·格卢先科。参军之前——四0年,以及参军到了“马多的”第96山地步兵师之后,仍然如此……

  他会画画,在多林纳以及后来在库特没有战事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有点用,能为大家画点东西……而且不止他一个人会画,还有萨沙.涅夫佐罗夫和任尼亚.鲍洛京,他们是老手了,从列宁格勒时起就画了……

  他突然回想起来,在多林纳时发挥作用的不是他的绘画才能,而是书法。是啊,就是书法!

  卡佳还记得这件事。

  她在闲谈中提到:当他们在马尔芬卡时……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她并不是有意夸奖他,而他却被提醒了。

  在多林纳时大家就知道他能写一手好字。他这个“画家”差点被撵出了俱乐部,还是“书法”帮了忙。他常常写从头一天晚上到第二天的日程安排……

  后来到了库特仍然如此……

  他照例写日程安排,偶尔才写写标语,画画宣传画……师里和团里能干这种工作的不乏其人……

  唉,卡佳!卡佳—卡秋莎!

  她虽然有点滑稽可笑,而且又有点傻乎乎的,但实际上却是个多么聪明的人!

  他们的关系是传奇式的!她说的话也很巧妙!

  而他是怎样一个人呢?是白痴?糊涂虫?是傻瓜?

  他——她说得对!——在她面前提到过薇拉。

  她有个女儿,克桑娜。她是伏尔加河畔的尤里耶维茨市人,这个城市他没去过,而且也从未听到过……

  那天夜里卡佳说了许多,不知为什么只有“千万保重!……”这一句话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这句话里似乎包含有某种使阿廖沙后来更加坚强,更具有独立精神的奥秘或者神力。有人需要他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另一个人的责任……

  ……中午,他们突然要离开马尔芬卡,大家都不相信是撤退。

  一边打一边撤退。

  杜金重新上阵指挥:“用穿甲炮弹,开火!……”

  接着补充说:“万一有情况,采用环形防御!”

  他右手的绷带又渗出了血。

  军马斯洛布在对射中被打死……真是一匹良马!

  人员也有伤亡,死者有年轻人,也有年纪大的。有一阵他们排遭到了迂回包围。

  退却中他们排始终未散。

  德国人从左边向他们攻击。

  那里有一片森林,长满了灌木丛。是森林前的沼泽地呢,还是看不见的小河边蓬生的灌木丛呢?

  森林和灌木从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带,有三、四百公尺宽。

  德国人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他们从马尔芬卡撤退时,排里共有三十个人,如今只剩下二十四个人了。

  团部撤退时,他们排担任掩护。

  “用霰弹!”杜金边喊边用那只未负伤的左手举着缴获来的德国自动步枪射击。

  德国人骑着摩托逼近了。

  “没有坦克,小伙子们!”杜金又喊起来。“别怕!霰弹,用霰弹!”

  接着又下了几道命令。

  情况全靠肉眼来估计。

  根本顾不上计算。杜金连一架望远镜都没有。什么剪光镜、经纬仪等等,先前都是有的,但早就丢的丢,坏的坏……

  霰弹发挥了威力。

  德军摩托手调转车头跑了,有的向左,有的向右。但是在他们后面却出现了步兵散兵线。

  炮击时“西方人”帮了很大忙。他们按照中尉的命令从各处运来炮弹,动作迅速利落。

  杜金的传令兵——一个“西方人”——带着排长的马表现尤为突出。

  “波格丹,快!”杜金对他喊道。“炮弹!到五连、六连去搬,他们还没走。快!”

  波格丹一次又一次地给补充炮弹,每次都是三、四发,手里拿一发,马背上驮几发。

  中尉的马叫斯拉夫卡。打仗前阿廖沙不认识这匹马。之后也只听说过它的名字,看到过。部队撤退,在渡第聂伯河时,他听说斯拉夫卡救了杜金,上岸时杜金又救了斯拉夫卡。当时它差点报销了。他们正上岸,一颗炮弹飞来,中尉和传令兵猛地把马推向一旁,躲开了炮弹,掩护了它……斯拉夫卡奇迹般地得救了,而且杜金和他的传令兵也……

  村子里除了他们排之外,似乎再没有其他人。这就是说,卫生队也走了,那么卡佳呢?

  他们走了吗?平安无事吗?

  德国人趴在地上。

  在他们发射霰弹时,杜金的传令兵又和斯拉夫卡去运炮弹,很久末归。

  “停止射击!”杜金命令。“把炮拖到路上去!准备撤离!”

  短暂的寂静。战士们把大炮拖出来,套上马,准备撤离。

  阿廖沙,柯斯佳和另外六名战士组成一个环形防御,按照杜金的命令,伏在地上用卡宾枪向趴在地上的、十分疲惫的德国兵射击。

  天气炎热,大家都很渴。附近田里的西瓜和黄瓜还未成熟,大家抢着吃黄瓜。他们这样渴,天气太热是个原因,而主要的可能是因为着急。嘴唇都干裂了……

  团部正在撤离,或许已经撤出。他们是留在战场上的最后一批人,但仍打退了德国人的进攻。杜金沉着地把全排——人、炮、马——撤到大路上。

  卧倒的德国人零星地射击着,他们也零星地还击。旁边有四辆被霰弹击毁的摩托车和被打死的德国兵——这是他们的产品。

  杜金突然跑过来。

  “小伙子们!你,彼得罗夫,首先是你!”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排的排长。不要推辞!不用讨论!戈尔斯科夫也是可以干的,他是个优秀的红军战士,但过于书生气了。别见怪,戈尔斯科夫,我是尊敬你的,可是……走吧!放弃阵地,该撤啦……我们会活着,死不了,既然死不了,就会活下去!”

  他们到了路上。

  杜金的传令兵这时刚刚回来,他不仅牵着斯拉夫卡,而且还牵了另一匹被遗弃的马,并运来了十发炮弹。大家把炮弹从大车和四轮轻便马车上卸下来,装上唯一保存下来的一辆弹药车,然后离开了马尔芬卡。谁也不知道那匹新军马的名字,波格丹也不知道。马不熟悉新主人,老是发脾气,大家都感到麻烦。

  后来才弄明白,是马镫作怪,太短了。不得不重备马鞍。

  前面已经看不见自己人了。

  他们无意中来到一个小车站。

  站上有德国人。

  杜金命令进入—片小树林,树林旁边的田里种着西瓜和黄瓜,都还未熟。人和马都很渴,无论西瓜还是黄瓜都不足以解渴。

  他们必须穿过铁路,确切地说,必须穿过铁路的路堤,可那里有德国人。

  在通往路堤的方向有一片不大的沼泽地,上面长着高大的芦苇、沼苔和茂盛的杂草。近旁长着不知哪里来的两裸向日葵,浅黄的花盘,阔大的叶子,远远就可看见。

  堤上零零乱乱地长着杂草,已经枯萎,红白色的小花相间其中,好象是什么人偶然撤上去似的。

  路堤上的碎石泛着白色,钢轨反射出暗淡的亮光。

  波格丹发现在农田的另一边,在沼泽地后面靠近路堤的地方,有一口井。于是主动要去弄水。

  带回了四饭盒水,都没盛满。

  德国人没有射击。

  水只够大家润润嗓子。

  天已黄昏,但炎热仍不消退。

  “马怎么办?”杜金问。

  他手上仍然缠着绷带,但疼痛显然已经减轻,能拿手枪,吃饭时也能拿饭盒和匙子……

  阿廖沙要求帮助波格丹。

  中尉同意了。

  每人拿四个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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