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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说:“员外,火是不要紧,都给扑灭了,可是人打起来了。我家李员外还有前寨头领两头蛇解珍与专管赏罚的头领铁面孔目裴宣急眼了,三个人在那动手呢。裴头领还有手下的八班差役被打得够呛,都见血了。员外快去弹压!!“一听事情紧急,我和卢员外连忙让杜兴带路,赶往出事地点。路上杜兴简要地把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钱粮物资都在后山,今日上午轮到犒赏山前三寨。裴宣和李应主持着,在后山按功劳簿分了犒赏之物,大小喽哕欢天喜地,各自领到了自己的东西。但是后山往前山路不好走,运了半日,还没有运完,东西和人都挤在那里,妨碍了水寨领取。水寨头领混江龙李俊从水寨里调了条大船,招呼剩下的人把自己的东西都标了记号拿上船,由水军帮忙走水路绕到前山去。本来是好事,谁料船半路上起火了。勉强靠岸时,火势已经难以控制。
前寨的解家兄弟也有大堆东西在船上。眼见火势凶猛,解家弟兄就号令众喽哕,不必管东西是谁的,是哪的,抢救出来就行,谁抢救的就归谁。不料一起的铁面孔目裴宣却带了八班差役横刀挡在那里,不准众人上船抢救东西。
两个争执不下,李应也出面帮助解释,说东西让兄弟们拿了总比烧了好。可是裴宣黑着脸就是不肯,眼见着好端端的一船东西就那样烧没了。大家心疼得直跺脚,把恨都撒到裴宣身上,两边就动了手。裴宣带的人少,哪禁得住这么多人的拳脚,三下五除二就被放倒了好几个。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到了山前。场面果然是混乱不堪,水上船的残骸还在冒烟,岸边的人群吵吵嚷嚷,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裴宣他们。还是杜兴眼尖,指点着不远处的水面说:“在那,那条小船上。“我看过去,果然看见裴宣和自己的手下都在一条小船上。裴宣那身红袍被撕了好几个口子,身边的人还有受伤躺在船上的。岸边不远处,混江龙李俊扯着李应、解珍正在说着什么。卢员外不J隗是能掌大事的,打发杜兴把几个人都叫了过来,不等几个人开口,劈头就对解珍说:“给你半个时辰,把你的人都给我带回寨里去。半个时辰后,但叫我看见这岸边还有你的一兵一卒,我请令斩了你!!“众人很少见员外发狠,今天对着卢员外刀子一样的眼神,都心虚了。岸边的人很快撤走了。
李俊把躲到小船上的人们接了过来。裴宣的腿有点瘸。卢员外扫视了一下众人,沉声道:“杜兴、李俊留下来处理后事,其他人跟我往宋公明哥哥那里说话!“走不远就碰见吕方、郭盛二人拿着宋大哥金皮大令调相关人等聚义厅上问话。事情闹大了!
其实平心而论,我也觉得裴宣有点过。
聚义厅上,当堂对质,解珍委屈地说:“东西都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不论分给谁,总比一把火烧了强。可是裴头领硬是让东西就那么白白烧了,弟兄们不服!!“李应也跺着脚说:“一船的布匹绸缎酒肉粮米,就这么白白烧了,心疼呀!!“大家都把目光转向裴宣,裴宣跛着脚一直站着。吴军师拉了一把椅子,扶他坐下,轻声说:“裴宣兄弟,当着宋大哥和众家兄弟的面把你的想法说一说吧。“裴宣抓着吴军师的手慢慢坐下,冲众家兄弟一抱拳,还未开口,鼻子一酸先掉出几滴泪来,说:“宋大哥,各位头领,裴某也和大家一样,知道咱梁山的钱粮都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一船好东西被火烧光啊。可是今日之事,实在是出于无奈,不得不烧、不能不烧啊。“一番话把大家都说愣了。
宋大哥眼睛里也闪着些许迷惑。于是裴宣给众人道出了一个谁也没有料到的理由:
船上的货物各有其主,起火时候却已经难分彼此,大家上船来救东西,必然有人拿多有人拿少,有人动作慢就拿不到。拿少的人,心生不满,会和拿多的人争抢,于是救火的好事最后极容易演变成为只抢东西没人救火,而且还会出现打架斗殴。这是一不可。
火中拿得多的人会因为意外之财而心存侥幸。他会想,原来山寨里得不到的东西,在大火中可以这么轻易地获得。于是下次着火,就难免有人只图东西不救火;更有甚者,还会有人想火盼火,乃至纵火,以求合法地满足自己的私利。这是二不可。
有此二不可,可以知道烧坏一船东西事小,败坏了山寨风气事大。不能因为贪图小利而给梁山种下隐患。
所以似今日这般的危难时候,财物只有两个处置方法,要么归公,要么烧毁,自拿自取、谁救归谁是遗留后患的事,万不能做。“那今日财物为何不能抢出来归公呢?“神算子蒋敬问了一句。裴宣回答:“一来财物已有归属,无法甄别救出来的是不是救火者自己的,万一自己抢救了自己的东西还要归公,心中必要生怨恨;二来即使是全部归公,以后补偿,也难免人多手杂,有人私下隐匿,众人互相攀比,这样一来又成了只抢东西不救火。以上都是担心,不是要害,本来排除了这两种担心,还是可以抢出东西归公的。怪只怪解珍未经商议草率下令,火海中财物任人自取;命令已出,事情无法挽回,只有阳止众人上船,宁可烧了这一船东西,也不能坏了风气。“一番话说得众人心悦诚服,解珍、李应也低头不语。宋大哥本来要追究解珍等人动手打人之罪,裴宣却极力劝解,众人更加钦佩。解珍当堂下拜,一段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从此宋大哥更加器重裴宣。
吴军师给裴宣的评语是:“忠肝义胆,奉公而知大节,受辱而不失志,梁山清正楷模。“
第五回之——李忠救人
不知不觉已是春深时节,一派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好景致。这天我批完了各处的文书,嘱咐中军主簿写了节略上报吴军师。我自己就忙里偷闲从后门溜出来,提调了一条泥鳅小船,由一个老军驾着,往水泊深处来看景色。
才行不远,就远远看见右岸滩上聚集了一群人,中间有一个隐约像是柴大官人。
我嘱咐老军把船划近。等离近了一看,果然是柴大官人小旋风柴进。地上还躺着一个老汉,浑身湿淋淋的。我心中好奇,就下了船走过来看个究竟。
原来那老汉是山前的农户,年成不好,春天青黄不接的当口一家五口断了粮,还欠着人家十两银子的陈年老债。
眼看揭不开锅,儿子就把种子粮拿出来要熬粥救命。老汉自己不肯,嚷着:“饿死爹和娘,不吃种子粮!“坚决不让儿子动种子。可是儿子还是偷偷把种子粮熬粥了。老汉一时心窄,要寻短见,投了水,刚巧被路过的柴大官人遇见,就把他搭救上来了。
柴大官人间随行的军需采办官:“山寨不是有令,青黄不接的时候,周围方圆百里的百姓凡有揭不开锅的,山寨都要送粮到户的。怎么还有人家挨饿?“军需说:“规定是有的,难题是告示一出,十里八乡的人家都到山寨来领粮食,个个都说自己家缺粮,山寨哪有如此多存粮分给众人。于是便改了章法,每年春节一过,各乡报上名单,山寨统一拨粮,各地自己发放。想是周转调拨,耗费时间,粮食没能及时到手的缘故吧。“那边老汉已经在人帮扶之下,坐起了身。听军需官说话,老汉接道:“几位英雄有所不知啊。自从梁山开仓放粮,两年了,我老汉是一粒梁山的粮食也没有吃到过!“柴进闻听此话就是一惊,蹲下身问:“老丈这却是为何?“老人把其中的原委讲了一遍。
梁山的赈灾粮食是按时放到各村的,不过各村管放粮的人并不把粮食立时放出去。他要等些日子,等着各家各户来走关节,然后会把和自己亲近的、有所表示的人家列为放粮对象,同时自己也留一部分。真正能拿到救灾粮的普通百姓少之又少!
。乡绅猛于虎啊!“柴进恨恨地说道。说着话从腰间摸了20两一锭的银子出来,交到老汉的手里说:“老丈,这是一些银子,拿回去买粮买种度饥荒吧。千万莫再寻短见了!“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柴进看着他蹒跚的背影,紧锁着双眉一语皆无。沉默了半晌,他突然问我:“朱军师,这赈灾的粮食不能这么个发法,这样下去岂不是养肥了那些乡绅,百姓依旧挨饿。“我点点头,确实需要想个新办法出来。
巡山看景的心思早消得一干二净,我和柴大官人一路走一路商议,径往聚义厅来。一路上我反复考虑,进屋落座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主张。当夜我和柴大官人就起草了新的放粮章程。
其一,凡领粮米者需亲自到山寨来办理手续,并且每次限量三十斤,多领多来。这为的是增加领粮手续成本,闹饥荒的不怕麻烦,贪小便宜的就会考虑为三十斤粮食值不值得。
其二,凡领粮米的,需登记姓氏、住址,梁山进行查证。一旦发现有人虚报饥荒,作弊冒领救灾粮,给予严惩,决不手软。这为的是增加作弊的风险,让贪小便宜的人望而却步。
其三,给每村的困难户登记造册,组成互帮组,凡有新增困难户,需原有众人表决,通过了方可领粮。这为的是让挨饿的人有发言权,穷人最知道穷人苦,谁是作弊的,谁真有困难揭不开锅,立时就见分晓。其四,困难户组成的自帮组,实行按人口等额放量,有人要进组,经表决接纳的,增人增粮;同时互帮组内要每年公选,大家都公认可以自力更生的,要给予除名,但是减人不减粮,多出来的粮食大家平分。这为的是鼓励吐故纳新,确保把救灾粮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调整了新的办法以后,感觉良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第二天,柴大官人水泊救人的事情不胫而走。
黄昏时分,我到裴宣处拿公文节略。一进门,看见丑郡马宣赞正和裴宣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宣赞拉我坐下,跟我说:“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