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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甭提了。可“文化大革命”一来,不让妈妈做了。原因是我爸爸家里是
资本家,爸爸本身是教师,属于“资产阶级”。过去管人家,现在被人
管。妈妈一点也不往心里去。
在中国,尽管政治斗争风起云涌,一浪又一浪,但老百姓心里的秤总
没倒个儿。尤其在街道上,开会的时候“阵线”分明,一回到家里,乡里乡
亲,左邻右舍,家长里短的依然照旧。我记得妈妈这时候的主要工作
是:帮不认字的林奶奶读信;帮对门的王大妈往家寄钱;替出于“阶级斗
争“的惊吓,神经上受到了刺激的赵妈妈开心;新结婚的小两口吵架也找
我妈来。
“文革”过去以后。街道选举,妈妈当了街道居民委员会的主任,还被
评为全国〃五好家庭〃的先进代表。”
老太太已年逾八十、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结实、精神头足、报刊、杂志、影视、每天都要接触政治、
经济、文化、科学、谈起来都不落伍,前些天,为了要一本姜昆外传,我给老人家所在的八仙别墅打了一个电话,253、正是老人家接的电话。
因为我有几年没到八仙去了。姜昆的朋友多,来往频繁,我想老人家不会记得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可是,事实完全出乎我意料,
还没等我报上名来,老人家就知道我是哪位了,当时我十分震惊,竟老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人家八十高龄,还能有这样非凡的记忆力,真让感佩不已。
家情第4节 爸爸(1)
我爸爸是个老学究,最喜欢中国古代文学。他给我起名叫昆,管我第第起名叫仲,他说取自春秋,昆仲为兄弟之称。当我们家有了老三的时候,正是自然灾害最厉害的时候,吃不上穿不上。可能他老人家也饿的脑子不好使了,想不起老三该叫什么了。我们前楼的徐妈妈添了女儿,起名徐大薇。他就随大笼儿,给我的弟弟起名也叫威,不过是威风的威,
我妈说他:这倒好,傻子过节看街坊吃什么,我吃什么。老人家最得意的是有了我这么个有名气的儿子,所以学校里搞活动,他准带我回去让我给老师同学们好好说相声。大家哈哈大笑,他特得意,好像我说的相声都是他教的是的。
爸爸是老知识分子,成天钻在古文学的堆里,“之乎者也”不离口。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国贫民穷,家里经常吃不上饭,每月的24日早上,是大家最不愿意起床的时候。因为这一天,要等下午四点钟以后,才能用下个月的粮票买粮食吃,而此时,家里是一点可以进口的东西都没有。
不同阶层饿着肚子等吃的有不同的等法。弟弟、妹妹们哭;我这个岁数的依然到门口疯跑,疯玩;妈妈安然地在家里一边哄孩子,一边缝补破衣服;而爸爸则在家里的咫尺之地地背着手,踱着步,高声朗诵古诗:
“帝高阳之苗裔兮,
朕皇考曰伯庸,……”
凭妈妈的文化水平,她可不知道这“兮”字只有有声无意的一种感叹,听爸爸饿着肚子老那么嚷嚷,
她就说:“别兮啦,要说稀,咱们家的粥最稀,一个米粒都没有。”说得自恃清高的爸爸也赞同:“妙,妙!”
家情第5节 爸爸(2)
我是爸爸唯一的书法学生(1987)
姜昆的父亲姜祖禹,是位宏儒硕学之士,老人家以其妙绝古今的学识和良金美玉、冰清玉润的品格,为他的儿女们树立了北斗之望,尤为见长的是老人家那手尺幅千里、力透纸背、颜筋柳骨、腾蛟起凤的书法,更是让人赞叹不已。他的书法为国家的一些主要部分所收获,他的横平竖直的做人法则,在深深地影响和启教着他的下一代。
姜昆在严父的调教下,不仅掌握了老人家的董狐之笔,练得一手铁画银钩的好书法,更主要的是他具备其父亲人格的魅力,继承和发扬了其父亲树立的一代家风。
得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他正在外地演出。尽管在父亲患病期间,他请了国内最有名的中医西医,用了最好的中药西药,怎奈父亲所患之症,是目前国内外医学界正在通力攻关的课题,实在找不到回天之术的高手。只有含着痛泪,看着慈爱的父亲玉楼赴召,骑鲸西去了。
出于对父亲的深切怀念,孝子姜昆,笔醮泪水,撰文祭父。
祭文发在一家很有影响的报纸上,使成千上万的孝男孝女,在他的真情感动下为之垂泪。
家情第6节 《忆父亲》
墨花托起慈父的脸庞,拳头捶着怀念——安抚激颤的胸膛,泪水成串,挂着无尽的悲伤……爸爸,亲爱的爸爸,……你可听见儿子忏悔的呼唤?是我无能,没有解数救您出病魔的深渊,没有办法圆您对生活、对事业、对这个世界的梦想。
怎么是梦想?难道你有什么奢望?
回忆过往,您从没有想去尝试踏红地毯的喜悦,您也没有试图想每天去淋浴鲜花的芬芳。您甚至从来没有时间去琢磨生活应该怎样去报答一个辛勤的儿子对他的奉献,您也从来没有因为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而怨恨怅惘。一切都没有——梦是什么梦?想是什么想?
“家有半石粮,不当小孩王”。敬爱的父亲,每当您听见孩子叫您“老师”时,由衷的喜悦溶进满是希望的目光。在狭小的斗室中,在破旧的方寸桌上,您在孩子一摞的作业本上的批阅,是您对未来的蓝图的最美的构想。在破旧庙宇改成的教室,在小煤炉抵挡不住严寒包围的课堂,您春风化雨点滴入土的讲课,是您对人生最铿锵的歌唱。每晚十一点半钟的就寝入睡送去旧日,每早六点钟开拔去校舍迎接朝阳。四十年风风雨雨的洗浴,一万四千六百天朝朝夕夕的奔忙。突然有一天,您乘公共汽车时,一位售票员认出了您是他儿时的老师,一声呼叫,叫你欢欣鼓舞,居然泪花儿盈眶。又如,您的一位您记不住姓名的学生一封长信,把自己的工作成绩分一份给了您,也使您望着那几页信笺激动万分,几夜不入梦乡。
就是如此的梦,就是如此的想?
困难时期,饥肠辘辘,您垂眼房中踱方步,“帝高阳之苗裔兮……”踏唱诗歌送辰光;十年浩劫,天昏地暗,您五七干校显身手,“迎来了春色换人间……”几声高唱补凄凉。蓦然间,您信手挥出“斯是陋室,唯吾独馨”,装置框挂中堂……
爸爸,您有您的世界!您每天挥毫,常年弄墨,巧耍竹管,平铺纸张。您抒发您的宁静,您展现您的胸膛,您挥就您的追求,您刻画您的理想。从赵朴初的“园丁颂”,到廖公致小蒋的文章;从屈原畅诉的“离骚”,到李清照华彩的诗行。我读着那一字字,我看着那一张张。看到了,看到父亲的如此的希冀、企盼、理想;您要的是没有砖瓦的大厦,您要的是没有梁木的殿堂。您用您的清高纯洁的情感去铸造象牙之塔,自己去攀登,一步一步,就是向上,不炫耀,不声张……
如今,您去了!面对您给我,不,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一篇篇白纸黑字。
讲什么梦,谈什么想,嗅您清水洗砚淡墨香;寻什么求,问什么索,看您笔走龙蛇写华章。一个个字,钢筋铁骨;一幅幅作品,神采飞扬。一看,就知道您是个小学老师:字写得循规蹈矩,没有一丁点的歪门邪道和张狂。一读,可觉出您满腹经伦:先秦魏晋,唐宋明清,先贤的志咏,名人的文章,全在您的手中一气呵出,熠熠放光。您是把血,把气,把神注入到了您写的每一个字中;您是把人生,把追求,把一切的理解录在了一张宣纸上。
爸爸,原谅我曾经这样想:有那么好的功底,为什么不舞毫弄墨走蹊径?您有那么扎实的基础为什么总是追求横平竖直,纸正字方?按您的水平,您早可以任意挥洒,离经叛道,显露一下潇洒的风度,追求什么天地宇宙的精髓风貌,找一点现代的“感觉”,也好让人舞文弄墨写文章。可您偏不是这样!
您书,书您的风骨,书您的精神。
您法,法自然之道,大秀入平常!
……颜真卿,柳公权,九成宫,兰亭序;小楷一百,大字八十,描红摹贴——五岁让我写大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硕鼠硕鼠,毋食我黍”;三岁唐诗,四岁诗经,假期逼我写文章……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是爸爸走了后,我才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去圆,圆一个老知识分子的梦想……全明白了?
爱情第7节 妻子(1)
所有看过李静民的人,(我说的是不了解内情者)都说她不是姜昆的原配;你们看,他们之间确实差距挺大……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姜昆和李静民,谁看了都得说,是天造地铸的一对儿,有人说一见钟情的爱“不磁实”经不起折腾,不用像相声那样三翻四抖,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幡然改图,分道扬镳。
对此,恕笔者不能苟同,试问,普天下,除了旧社会父母包办而外。如今,在自由恋爱的旗帜下,你我他,谁不是一见钟情,如果没有一见钟情,哪有什么百年好合。如果没有一见钟情,你那部爱情的史诗的序在哪里。总不能半截腰插杠子就爱的死去活来吧。
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就姜昆和李静民来讲,他们之间就是一见钟情,他们一见钟情在三十年前去北大荒兵团的列车上,那时候他们还都毛泽东思想哺育下的热血青年,他们都穿着绿军装,戴着红卫兵袖标,雄纠纠、气昂昂奔赴三大革命的最前线,去接受血与火的洗礼……姜昆善长文艺,是校红卫兵造反宣传队的活跃分子,虽然因家庭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