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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到自己面前。我以为她要指责负心汉,不料,她却发起光来,依我看,她是“进
化”了。但她身边另有一个发光体,依轮廓看,是个人,还是个男生。那男生向着
游戏厅跑去,他把玻璃门一推,就闯进了那烟雾编织的地方,神姐自然跟了过去,
但数次被玻璃门顶了回来,原来她不知道玻璃是透明的呀。第十五失败之后,她终
于放弃了。
她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嘻嘻嘻!女生最悲哀的,莫过于倒追反被踹。何况,她主动拉人家男生的手,
具有一定的羞羞性。
下一次的社会课上,老师宣布了调查结果:一共交了三份表。两份是我们小组
做的,另外一个小组调查了三个商品的价格:一是泡泡糖,二是矿泉水,三是虾条,
还是在门口的流动商贩那里调查的。
你绯闻了吗?
前几年,大家见面后,问话都有所雷同。一年级的时候流行问:“这道题怎么
做?”二年级流行问:“这道题给我看看好吧?”三年级时是:“你喜欢谁?”四
年级是:“今天你跟谁好?”
由于前几年我的表现十分不积极,受到了班组织的注意,甚至几次找人来给我
做思想工作,令我下定决心痛改前非,决定这学期做问话的领路人。我第一个关心
的问题就是:同学见面后,说哪一句开场白才能既显得热情,拉近距离,又不是那
么肉乎。所谓“肉乎”,就是指热情地拉着人家的手,但自己的手却汗津津的。
我准备倡导一些健康问话。如:
“今天你吃了吗?”
我带着一身凉面味,来到学校。同学们都陆续来了,我逮住机会屁颠屁颠地跑
到一同学面前,热情洋溢地问:
“今天你吃了吗?”
那同学先是愣了一愣,张开口想要回答,却又闭上了,冷笑了几声,又张开了,
一脸不屑地说:
“老土,早变了啦!”
我心理上一时还接受不了,悲切地问:
“啥?”
“今天你绯闻了吗?”
哇——呀呀呀!我苦心思索了十分钟才想出的问话,竟被一口否决。但我仍不
能确定这句话是否受到同学的欢迎和喜爱。环顾四周,觉得班里的气味果然有点不
同。同学的目光里含着暧昧,更有甚者,做出一副我犯了错误,已经被掌握住证据
的得意。
我刚放下书包,就有五六个同学围到我的座位前。其中一个自报家门:
“我叫刘雪儿,学前班的时候不是还跟你睡过一张床吗?是这样的,我们是为
了办手抄报《祖国颂》来找材料的。老师布置开学就要交,我忘了,你知识渊博,
特向您请教。”
他们问道:
“祖国是几几年成立的?”
“中国第一条铁路是谁修的?”
“詹天佑今年几岁?”
“毛泽东的第一个老婆是谁?”
“蒋介石跟你是不是亲戚?”
问着问着,声音就越来越小,看来情况不妙,果不其然,问话就变成了:
“听说你昨天与范都都一起逛街,可有此事?”
“听说你昨天和龙超秘密结婚,是吗?”
“听说你和宇文宇一块吃饭,真的假的?”
我暗暗吃了一惊,他们从哪儿得来的这些小道消息?是哪个不知趣的家伙,想
不想尝尝我一手能劈四片饼干的空手道?我自以为很完善地学李逵大哥,黑着脸赤
着脖,回答:
“无可奉告!”
他们虽然失望,但嘴唇中央,仍有一条朝上撇的弧线。
接下来是墙报展出,墙上花花绿绿,很是鲜艳。我怀着无比豪放的心情,跨着
流星大步,走上去仔细观看。
这些妮子们的手笔,远看看整体效果,还像那么回事;中等距离看图画,就显
出了画工的拙劣。全仗着颜色多,光脸上就涂七种颜色,裙子更是她们展示自己颜
料多的重要根据地。她们把裙子分成四十条,把四十种不同颜色都画在上面。把画
里一个个好人家的女孩儿,打扮得像个艳舞女郎。把一切她们认为好看的首饰,全
戴在人物的身上。头上的星星月亮桃心一层一层地堆积上来,使本来还不错的脑袋,
越变越像倭瓜。本来这就已经够了,但还有人认为没有显尽他们的才华,便在人物
的手上做手脚,先是把胳膊上套满了手镯,后来干脆画上一个比手还大的戒指,看
得人无不眼花缭乱。
近看看内容。我挑了一篇字迹清秀的看,我越看越笑,笑到肚子爆。他竟能把
一句枯燥无味的话,演绎得绝顶搞笑,每句话里都保证出现一个错别字:
欲话说:“台下十年工,台上一分中。‘我国的竟走运动员,在ào 运会上,
取得了娇人的战绩……
看着看着,我的脸皮突然一麻,头皮突然一硬,啊!在第五版犄角旮旯处,
“祖国的春天”下面,有一条十五个字的短消息:
蒋方舟对与某某结婚的事避而不谈。
下面的几节课,我谨慎了许多。做到:不为了私事跟男生说话,如果是公事,
跟男生说话时,尽量不带“呢、吗、呀”;不跟男生借东西,从男生堆前经过时,
不哼歌,以免太出风头。做到我不绯闻,他不报道,井水不犯河水。
接下来展出的“手抄报”萧条了许多,没有了这些爆炸性、叽里咕噜的花边新
闻。只有一些“台湾大选”“澳门回归”“建国的伟大成就”“我是祖国的一片绿
叶”等文章。
事情发生在体育课下,我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事:我竟然找龙超借水喝,我
这一动作,立刻被一“记者”见到,他正愁没素材写,于是双目放光,鼻孔放大,
大喊:
“我找到啦!”
其高兴程度可以和中彩票相媲美。接下来贴出的墙报赫然大了,由三十二开变
成了八开,印有我绯闻的那条消息,题目周围有着爆炸图形,像白鹿市场门前贴着
的“大甩卖”“跳楼价”,也像几个不知名的明星到我们这个小城来唱歌时,海报
的题目所用的装饰。
这个题目是:
“十三年苦恋终于修成正果(我娘可以帮我证明,我暂时才十一呢)”
小标题是:
“蒋方舟恋情大曝光!”
我饶有兴致地看我到底是这么苦恋的,没想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竟被他
们编得这么细致,曲折,我们纯洁的爱情竟然受到封建老妈妈的反对,但惟一的不
足是:编报者有点太炒作了!
我对这段“绯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很潇洒地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自己没干那事,何必怕人家说呢。而龙超却没有我这么开通,只要别人一提及“绯
闻”,他就极力否认。
他一步跳出来,气着说:
“我,会要蒋方舟?我要猪八戒的妹妹也不会要她!”
记者们的表情好像更兴奋了。他们连课赶抄,终于制作出一份精彩的小报(当
然没敢贴在墙上,但读者群很壮大,跟墙报的围观者不相上下),我斗胆挤进人群,
上面只有一条新闻:
“蒋方舟恋情亮红灯”
原因在小标题:
“原是猪八戒妹妹插足”
这回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一把鼻涕一把泪,逢人就诉苦,一只手热情
地把别人的两只手攥着(尽管我的手小攥不住),另一只手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内容当然是澄清我和龙超的关系:
各位大侠,您听我说:我可真是冤枉啊。只是因为和龙超家住得近,所以放学
一块走。但每次放学回家时,都有人在后面跟踪偷拍,他们总是躲在一垛快要烂掉
的破墙后面,戳个窟窿眼,只露出一架照相机的镜头,再听到一声“咔嚓”,他们
的偷拍任务就顺利完成了。还有甚者,没有照相机之类高级的装备,只想亲自一饱
眼福,隔几米一棵的冬青树,自然成了他们的掩体,我和龙超一回头,他们就跳到
树后,自以为很隐蔽,其实胳膊腿全露在树外。每到这时,我都假装不认识龙超,
一个人快快地走回家,把不明不白的龙超甩在后面。
就这样,我一个好女孩儿,平白无故地成了绯闻主角。
后来发生的“水门借水事件”,更是成为了轰动一时的丑闻,害得我差点被弹
劾。真相是这样的:龙超每天都背一个超大型的瓶子,里面全注满了水,而且我发
现,他们家的水特别甜,他又是我的同桌,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当然也避不得嫌了。
再说,下了体育课,每个人的杯子都只剩下一滴水,叫我如何是好。每天找龙超借
水的人那么多,怎么就我一个人成了典型?
自从绯闻传播开之后,每次我喝水,龙超也在现场时,总有几个家伙,围着我
们跳土著人的舞蹈,还喊:
“喝交杯酒了!喝交杯酒了!”
更可悲的是,我在同学之中,从此改了姓,被称为“龙大嫂”。
总之,我的绯闻,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稀里糊涂!
但我的解释,却起到越描越黑的效果,小报记者们越来越猖狂了。我只好拿起
法律武器来维护我的权益。在我们心目中,老师,就等于至高无上的法律。
读报时间,我利用自己班长的权利,在讲台上高喊:
“听好喽!要是谁再传那些西胡拉呱的事情,我就告老师,让老师看看你们办
的报,《祖国颂》颂的是些啥?!”
我的最后一句话达到了杀鸡吓猴的效果。
果然,“记者”们听了,很是慌张,以为真的会因为自己一时嘴巴痛快,惹上
人命官司,赶紧跑到我的座位前,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悔恨?讨好?加起来不
由得不伦不类。记者们让他们的头头发言:
“小蒋啊,是这样的,我们那些记者们是有点扭曲了,多包涵。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