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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第二担水时,巧把窗子开了个缝儿,问我冷不冷,她的话语特别
了许多,我却听不出特别在哪儿。第三趟去时,巧出来了,我惊讶地
发现,巧更漂亮了。而且她竟然扎了两条小辫儿,上身穿着艳红的
外套,下身是一条很合体的筒裤,衬出丰腴优美的体形,尤其那张蓬
勃着朝气的脸,光彩照人,眼晴也顾盼流彩,皮肤更加细嫩白净,脸颊浮着两片桃花般的红润。
这是她吗?老天爷,这是那个巧儿吗?
正文 五十二、准确消息
徐兴春替我收了一封信,我回到学校时,他凭此信邀功来了。我急不可待地从他手里夺过信,说床头有半袋花生仁,归你了。这小子领赏后并没打算走开,而是缠住我:“拆开看看吧,有照片啊。”我说你哪那么多神气?你怎么知道有照片?他说彪子都能看出来。
这封信是林政写来的,这可是期待已久的啊。我非常激动,整个晚自习都沉浸在莫大的幸福里。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忧愁,只剩欢乐了,甚至在课间摘下几朵菊花扔进窗里去和同学们闹。
我不敢在有光亮的地方拆开那信,偷偷躲到院子里,在朦胧的月光下拆开,抽出一页薄如蝉翼的纸,还有那张照片,小心依依揣进贴心的衣兜,这才回到教室。
可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林政的信竟然没有一个字,那张纸上只画了一幅肖像画,我端详了好久,才看出画的是我,别说,还真像,但像的只是两年前的那个我。她的照片有点虚,不是近景,在田野里照的,手扶一棵槐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看到那双多情哀怨的眼晴。她穿一身白衣黑裙,很象三十年代的女学生。
不能不说有点失望,但我仍然知足了。虽然没有字,但有照片。我看了无数遍那张照片,晚上睡下了又掏出来,用小圆镜反射月亮的白光再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才在甜美的憧憬和回忆中睡去。
我很快就决定给林政回信,并且在写回信的同时,也给陈蕾写下了最后一张纸条,是用红油笔写的,如果她明白的话,应该知道是绝交的表示。我以后再也不想给她写什么格言了,这次我给她写的是虔诚的道歉信,算是给我们之间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刚刚写好,徐兴春神秘兮兮溜到我身边,透露一个消息:陈蕾百分之九十要退学了。我表示了极大的怀疑,徐兴春十分肯定地说这事绝不会有假,是刘恒告诉他的,说陈蕾已经找到工作了。我说什么工作。徐兴春羡慕地说:售货员,葛家供销社的正式职工啊。
七中晚上的生活还是挺精彩的,低年级的同学很乐观,他们在下了晚自习后狂热地用口琴吹奏《山间小路》,更有人扯着嗓子吼《迟到》,后院的教师宿舍区也疯狂有加,什么迪斯科舞蹈、手风琴演奏,给七中这艘孤独地停泊在荒郊野外的“航母”带来了无限生机。
但这些日子宿舍里并不太平,新来的三个同学没有床位,班主说先凑合挤挤吧,可谁也不愿挤挤,这样挤来挤去,就打起来了,加之屋角架火烤疥的同学弄得乌烟瘴气,大家的脾气都很暴燥,火气一点就着。贺东一点也不识趣,在这种紧张的气氛里,他竟然还有心情履行神圣的职责:催缴复收费,每人十块钱。对于这笔费用,同学们特别反感,联合抵制好多天了,校方为此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怎么办,是否该开除几个人的学籍,以儆效尤。
我却懒得参与这些事情,因为我真的决心退学。由此我极力躲避考试,午饭后和几个同学窝在宿舍抽闷烟。这时门轻轻推开,出人意料,胖宋来了。
一见到胖宋,大家都吃惊地发一声喊,纷纷上前和他握手寒喧。是啊,胖宋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羡慕:刚正不阿,才华横溢,当然还有他如今拥有的、让我们非常向往的:自由。
胖宋来的目的,是找校长盖公章,然后到银行取奖金。什么奖金?胖宋说是这个。他从黑皮包掏出一个折子本似的东西,又摸出一张七中公用笺(那时,谁拥有这样的公用笺是很令人羡慕的)展开来看给我们看,原来是校长的手谕:葛家银行,兹有我校宋大兴同学取二十元稿费,望给予办理。然后他又让我们传阅那个折子似的东西,蓝皮上印着四个烫金字:获奖证书。
我们这才想起来,胖宋参加过六省一市作文大赛,前些日子县文化局的人还来调查过他呢。这家伙竟然获奖了。我们不无羡慕和忌妒地捧着证书,说是在看,其实都在想入非非,呆可可发愣。不过也就愣了那么几分钟,大家便没了兴趣,抛下胖宋,零零散散走出门去,回教室参加考试去了。
这帮混帐玩意儿,不是说好了一起躲过这次考试嘛,怎么又变了?我很是气恼但又无可奈何,不得不客气地撇了胖宋,追随他们回教室去。
晚饭后没有电。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刘恒约我到校外溜达。
我感觉刘恒今天有点异样,走姿和以前有点不同,哪儿不对头呢?我偷偷打量了几眼,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这家伙胸前多了一枚纪念章。
刘恒说这是省医学院同学寄给他的泰山游览纪念章,还寄给他一枚校徽,不过他不敢戴。同学在信中要他明年捧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到南天门聚会。
刘恒打开了话匣子,很自豪地给我大谈起他的这些优秀同学来,并没查觉我的反感和抵触,在他讲得口若悬河时,我打断了他说回去吧,以后再听你讲。
我没心情去教室,郁闷地回到宿舍,进门后发现胖宋竟然还没走,这家伙正绘声绘色地给徐兴春他们讲故事,讲的全是骇人听闻的桃色新闻,比如说十一中学生为情互相残杀,女生判了死缓,男生判了无期等等。
他编得也未免太离谱了吧?我再也听不下去,截住他的话说:“老胖儿,这事真的假的?不是瞎骗的吧?我是十一中的,怎么没听说这事儿?”胖宋毫不客气地回敬我一句:你十一中的怎么了,十一中的事你都知道?
我无言以对。
胖宋的话不无道理。十一中发生的事儿我就能全知道吗?
后来还是祝海飞证实了此事。
那天祝海飞刚刚从十一中回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赵琳琳出事了。
我吃惊非小,不由地从床边跳了起来,一把抓住祝的胳膊:“怎么回事?是不是胖宋讲的那样?”
祝海飞并不像我这么激动,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个大概:赵琳琳和三班长约会,别的班一个男生吃醋,尾随他们到河边,把班长揍河里了。
然后呢?
然后班长爬上岸又把那个男生推水里了。
赵琳琳呢?
吓傻了,哭啊叫啊的,把治安招来了。
然后呢?
祝海飞停顿了一下:你急什么?……然后他们仨人都被学校开除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哪天发生的?……
祝海飞不耐烦了,说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上月。
真的这么简单?没有判刑的?
祝海飞恼了:我说王连杰你是不是脑子漏电了?我说的话你怎么一点也不信啊!嗔!
正文 五十三、信祸
高考的日益临近令我们的神经越来越紧张,刘恒的症状最明显,晚上窜到我的被窝里喋喋不休诉说他艰难的学业生涯,往往动起真情,一发不可收拾,肚子里那点事一古脑儿全倒出来。他的经典用语是:“明年,这一炮一定要打响!”“不惜一切代价,抛弃一切杂念!”……。虽然我已经沦落,但仍像教父一般给他加油为他喝彩。
真他妈滑稽可笑。
起床钟声一响,宿舍里便是一片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动作快的匆匆洗脸净手,快步赶到教室去了。这时的夜幕还未卷起,黯蓝的天空中闪着一片繁星。
例行跑操,一圈两圈三圈……,跑着跑着,就跑出了好心情。我一边享受着清晨的律动,一边与徐兴春聊天,说的是上届考取重点大学的同学,我们以此给自己打造新一天的信心,以期有个好的开始。
星星渐渐隐去了,夜在轻轻收敛它的黑纱,东边天际只有最后一颗星在闪烁白光,天边染上一片玫瑰红。太阳出来了,一丝云也没有,阳光涂抹着陆地和长空,也毫不吝啬地丢一片给安谧的校园。这个季节只有冬青、雪松、榆树还披挂着庄严的绿色,给校园维系着最后一点青春的色彩。山雀在屋顶,在温热的日光中呼唤着。
我的情绪极易起伏,经常不自觉地为自己的出路发愁,前途渺茫,不知吉凶。但我有充分的信心改变命运,走上成功。
期考近在眼前,该怎样应付呢?不考是绝对不行的,班主强调:即使病重,也要参加考试,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叫苦!
我不能逃避,我想,我的机会不多了,何不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检验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少实力?
我觉得我控制了自己,把身心全收了回来,对班上的事,对别人的事,只做冷眼旁观,与他们保持合适的距离,一心只读六门书。
徐兴春似乎受了我的感染,也用起了功,真令人感动啊。晚自习后我很激动地跑到他桌位上,欲给他加油喝彩。却发现这小子并不是在学习,而是一头扎进手抄本小说里,起初我以为又是《少女之心》之类的,仔细瞅了几眼,才发觉是正儿八经的小说底稿,只是笔迹十二分潦草,很难辩认,像天书。我惊讶地问:“你也写小说了?”徐兴春说:“看仔细了,这是我的字儿吗?”我说看着眼熟,徐兴春趴在我耳边说:“贺东写的。”又补充了一句:“爱情小说。”
我的兴趣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虽然阅读困难,但仍以惊人的毅力津津有味地读了下来。
确实是爱情小说,而且女主角就是郑红,但这小说写得特俗,俗得让人发麻。另外,也能看出,小说是贺东硬着头皮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