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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墙-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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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同学哎。”领导很感兴趣地笑了笑,如此而已。
  根据领导的嘱托,把秋生送到后院那排最好宿舍的中间屋子,那可是乡长才能享受的待遇。秋生很客气,很有教养,完全不是从前的那个秋生了。这让我稍稍安逸了些,不再担心尴尬局面的形成。我们心照不宣,聊天时尽量避开学校里的那些事情,我一边给他归整房间,一边很用心地和他搭话,尽量使自己毕恭毕敬。其实心里特别扭。秋生比以前成熟和老练了许多,但言语中依然偶尔裹挟着锋芒,这是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的。我当前最在意的,不是他的变化,而是他到这儿来的根由,尤其是:担任什么职务。
  这个问题终于有机会打探了。一阵急忙活后,我把他的宿舍整理得井井有条,铮明瓦亮,秋生相当满意,相当过意不去,非留我坐一会儿,并从包里摸索出几个桔子给我。见我不受,他又亲自剥皮递到我手上。我趁机问了句:“你是财务口的吧?”——他刚才说是财校毕业。
  秋生没有正面回答,灿然一笑,瞄着远处的纸篓准确地把桔子皮扔了进去,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这话什么意思?这家伙是真的没底,还是在装鬼。
  秋生并没有去财务口干他的专业,而是安排进了办公室。
  多了秋生,就像金鱼缸里放进了鲶鱼,令我感到分外紧张、焦虑、不安,心情糟透了。开始的那些日子,史秘书对他还挺有戒意的,后来,他们俩竟然亲近的像一对亲父子,令我妒忌。
  好在并没有任命秋生什么职务,他干的是交通员的活儿,也就是说,那一堆杂碎活儿,全归他了,我充分享受起领导的待遇。
  指使人的感觉真好。
  秋生干得很卖力,不管什么活儿,从不怠慢,更无抱怨,有时候,辛苦得让我看不下去。我的大多时间是和史秘书闲聊,一边偷偷欣赏秋生劳动的背影,一个字:爽。
  晚饭后,我喜欢一个人窝在屋里看些乱七八糟的书,不太欢迎别人打扰,除非是领导。秋生与我不同,他好热闹,业余时间全耗在棋牌室,陪领导们打打够级,玩玩麻将,据说输了不少钱。领导们对他的褒扬也毫不保留:“是把高手,打好牌。”“工作干的也不孬。”……
  秋生也常到我屋里串门,他随便找个借口就来了,而且从来不敲门,若不是每次来都或多或少地拎点水果之类的,我肯定要闭门谢客。
  虽说是工作之余,我却十分不愿意与他近距离接触,更不愿意和他交什么心,在这样的环境工作,人人都有戒心。可这家伙好像满不在乎,有话直说,有事抢做,却极少惹出麻烦。佩服他的本使。
  秋生有高超的谈话技巧,每次聊天,不用五分钟,我准会落入他的话套。明明知道他的意图,可我却非常乐意配合他,把这儿的情况,包括人际关系,人事现状等等,事无巨细,一骨脑儿全倾倒于他,事后虽然后悔不迭,可终是难以逃出这个旋涡。
  直到彻底被掏空了,我没什么价值了,秋生才渐渐冷落了我的小屋。
  某天我正独自一人在办公桌前发呆,吴书记从门口走了过去,须虞,他又折了回来。显然他有事要对我说。自从我改换门庭后,吴书记离我越来越远了,平时除了工作上的接触,我们极少说话,今天他来,说有点事儿告诉我。
  “小王。”他一直这么叫我,而别人一直喊我“王秘书”。“你觉得工作怎么样?”巧妙的问话,不太好回答。我说:“我一直努力在做,我很珍惜这个机会。”吴书记微微一笑,接着话入正题:“办公室可能要进行人事调整。老史岁数大,应该离开这个位置了,秘书一职,可能另有任命。”我明白了的暗示:机会来了。多半年来,我一直顶着秘书之名,却并无秘书之实,早就盼望这一天了。
  我专注地听着吴书记的指点,他说:“这是个好机会,不能失去。所以,这些日子一定要注意好好表现自己,不能出一点点差错,更不能和任何人产生矛盾。”……
  他的关怀,使我感激涕零,不知该如何表白。吴书记也不想听我表白,说完了该说的话后起身离去,临走认真地叮嘱我:“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讲。”
  果然,几天后,史秘书调到民政办去专门负责婚姻登记,办公室的担子暂且由我和秋生挑着。想想真有点滑稽:这么重要的一个部门,竟然由俩毛头小子撑着,殊不知我们刚刚从学校的花墙里走出来,还经不了太大的风雨呢。
  不管怎么说,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在没有史秘书的日子里,我几乎要累爬下,体力活儿倒好说,最难办的是上承下达迎来送往的营生,稍不留神就要出差错。此时才显出秋生的伟大来,这家伙很会捡漏拾补,常常在关键时候顶了上去,比如撰写材料(尤其是领导的讲话话),下达通知,布置会场,端茶送水,干得有声有色,我则是忙来忙去一刻不闲,却极少听到领导们的认可,很是失败。
  我的烟瘾越来越大,经常在办公室吞云吐雾,搞得乌烟瘴气,把秋生呛得无处躲,又不便于批判,只好屡屡开窗散烟,我喜欢看他的狼狈样儿,很开心。
  政府院里的干部越来越多,不到一年时间,由十五个人增编到了四十二人。伙房首先感到了压力。每天打饭,队伍排的长长的。
  不知什么缘故,打饭时是我最兴奋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谨慎俩字,从头到脚展显的全是一副孩子气。
  某个中午,排队领饭时,我兴致大发,要练功夫给大家解闷。本来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打算真练,可秋生将了我一军:“真敢吹,功夫可不是吹出来的。”我不吃这套,撂下饭钵,出了队伍,到墙角的砖垛上码起砖头,屏神提气,一掌下去,半截砖应声而飞,这叫空手开砖。见无人喝彩,我又连开了俩砖,终于听到了些掌声。几位老兄围上来给我加油,也有下赌注的说你只要连开十砖,我立马到屋里拿一条大前门给你。
  我赢了那条大前门,可是饭却吃不成了,只剩了菜底。若是往日,大师傅一准给我留着饭菜,可今天却有点太那个,什么也没留,我只能回屋找点零食凑合了。
  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却足以改变领导对我的看法。当天下午,政工书记单独找我谈话,那神色,那语气,令人胆战心惊;“……作为办公室一名重要的工作人员,你非常不注意影响,这不仅关系到你自己,更关系到政府形象。……好好写份检查给我,通过这件事,我必须考虑你的前途了……”
  老天,这么严重。
  所以,那几天我的生活是晦暗的,心情是沉重的,承受了许多人异样的目光。我对秋生有点恨,却又恨不起来,这家伙很会讨巧,见我郁闷,便不停地宽慰我,我心里稍稍平衡了许多,便不再记恨他。
  正是秋播旺季,县里的电话不断,下来视察的领导更是常客,办公室工作量加大,压得我们几乎要窒息。领导一再指示我和秋生:绝不能漏接一个电话,不能误接一个县上的领导!
  可还是出事了。那天内急,需入厕,临去我把在外边扫院子的秋生喊回来,嘱他听一会儿电话。
  不到三分钟,我抓着裤带跑回办公室。还好,秋生说没有电话。可是我刚松了口气,一辆小车驶进院里,不过我并没十分在意,因为院里经常来一些办私事的人,如果是上边来人,都会电话告知。
  因此,我只是隔窗看动静。
  车上下来一老头儿,土里土气的,我猜测应该是老干部协会那边的客人。正琢磨呢,老头却堵在了办公室门口,话语很硬地向我发问:“李大军呢?”——乖乖,谁敢直呼领导的名字?难道此人大有来头?不敢怠慢,我忙笑脸相迎:“您老是……找他有事吗?”老头并不理会我的话,继续发令:“给我把他找来!”火气相当地大。
  既然如此,我不敢不从,忙搀了他往接待室走,一边讨好地安抚他:“大爷,您消消气,我这就去找,领导下乡了。”
  我让秋生骑上车子到南坡头的农田找领导。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吉普车冲进院里。领导的脸色很凝重,见我在门前恭候着,他气不打一处来:“知道嘛,你给我误了大事。”
  那老头竟是我们的县长大人。
  塌天的感觉。
  我把一肚子气撒向秋生:“你真没接到电话吗?”秋生很委屈:“没有,真没有。”我抓起电话摇通县府,那边的人信誓旦旦地说:“刚才打电话通知你们了,不是你接的电话?”
  我对天发誓绝没有接这个电话,县府的人说那是你们的事,反正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会是谁接的呢?打电话的时间,正是我入厕的时间,除了秋生还会有谁接电话呢?
  顾不得追究下去,我得做好迎接暴风雨的思想准备。
  奇怪的是风平浪静,领导并没有追究我。
  正在我暗自庆幸时,一纸文件把我打发了:任命秋生同志为秘书兼办公室主任,王连杰同志调离原工作岗位另有任用。
  正文 六十三、冷静的你和我
  犹豫了几天后,我决定还是给姐打个电话。
  妇联的电话很好打,接电话的人也很热情,尤其知道我是谁后,她们表现得特别积极,很快就叫来了我的姐姐。
  “我都知道了,正要找你呢。”姐显然不太高兴:“怎么搞的,出了这么大的错儿?”她的话听着刺耳,我想解释,姐却没给我机会,叹了口气说:“唉!基层的工作就是乱,知道你的难处,先这么干着吧,慢慢等机会吧。领导那边,我会联系的。”
  总算吃了颗定心丸。
  姐的跑动很有效果,我保住了饭碗,可秘书的活儿是保不住了。我被发配到农技站,做了一名普通的农技员。
  我恨秋生之入骨,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以后的命运,说不准就会攥在他手里。这小子得便宜还买乖,在我离开办公室的那几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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