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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男娃儿都要粗心些,再说哥离了婚,心情也烦,和他那帮朋友在一起就不会想那么多了,我们要尽量理解他,就由着他去好了,其实,只要他不去偷不去抢,不为你们两个老的惹事生非就行了。”
他的脸上担忧起来:“哎,我还就是有点担心他在外面给我们家里惹出点麻烦事来,主要是你哥没多少文化,头脑简单得很,做什么事都不肯动脑筋,人又耿直又义气,为了兄弟伙,他可以命都不要,都是当爹的人了,还在稀里糊涂混日子,你这个当妹妹的以后可要多提醒他一点,不要让他成天给家里找麻烦,也好让他在社会上少吃点亏。”哥哥从小就顽皮,一直都让爸爸妈妈操不完的心。
这会儿,小侄女开始在床上不停地叫姑妈妈了,每次睡觉时,没有姑妈妈陪在身边,她是睡不安稳的,白雅洁便没有再和爸爸继续说什么了。
今晨,白雅洁醒来时,已八点过了,天色还没有亮起来,重庆临近冬天的天色已亮得越来越晚了,直到晌午,天空上还总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市,若隐若现,飘浮梦幻。
小侄女这会儿正在做梦,红红的小嘴叽哩咕噜的,从嘴角边流出的口水滴在了她肉嘟嘟的小圆脸上。
白雅洁的爸爸已从小街上买回了早点,餐桌上的豆浆、油条、包子正冒着袅袅的热气呢,诱人的香气飘满了整间屋子。
正在用餐时,电话铃“叮叮叮”地响了起来,白雅洁忙跑去接听, 听完后简单说了声:哦,知道了,便放下了电话。白雅洁的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等女儿一接完电话,他就忙问:“雅洁,是你哥打来的吧?这一大清早的,他有什么事儿?”
“爸,不是小辉,是崔云帆,他现在就在我们家门口,他说他今天要和我一起去看妈。”
“哦,是云帆这娃儿来了呀,雅洁,那你还不赶快去叫他进屋来坐一会儿,外面那么冷。”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爸,就让他在外面等着,我马上就吃完饭了。”
雾都情殇 第一部分(23) “雅洁,我看你还是去请云帆进来坐一会儿嘛,就算是一般的朋友你也应该请别人进屋来休息一下,更何况是云帆,你这丫头也是太不懂事了,你不愿意去喊他进来,我这个老头子就去喊他。”
“爸,你真的不用去了,反正他坐在车子里面又不冷,比在屋里还暖和些。”
“我还是要去,顺便去问问他吃过了早饭没有,我不能怠慢了云帆这娃儿,真的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他得很。”他高高兴兴地跑去开门。
此刻,崔云帆正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雅洁家的大门,等着白雅洁出来,他知道白雅洁今天肯定要去看她妈妈,本来他昨晚就想打电话告诉白雅洁,他今天来接她一起去,但又怕白雅洁在电话里一口就将他拒绝了,只好来个先斩后奏,一大清早就等在这儿了,让她实在无法回避。
白雅洁匆匆吃完了早点,便去厨房提上爸爸早已准备好的鸡汤,正要出门时,又走到床前看了看小侄女,小家伙睡得好香甜,她俯下身子亲了亲她圆圆的小脸蛋儿,才放心地走出了家门。
崔云帆站在车旁和白雅洁的爸爸谈笑风生,一看见白雅洁手提饭盒走了过来,他赶紧迎上去,轻声说了句:雅洁,来,让我来拿,便将饭盒接了过去,又亲自为白雅洁打开了车门。崔云帆这细微之举,白雅洁的爸爸全看在了眼里,喜在了心里。他们已坐上了车,准备出发时,他又叫住了女儿:“雅洁,你和云帆再去接一下你哥,让他也和你们一起去,他都有好几天没去看你妈了,顺便也给小辉买点吃的去,我估计他这会儿还在睡懒觉呢。”
崔云帆急忙向他点着头:“好的,白叔叔,我们这就去接小辉,带点吃的去,他肯定睡饿了。”他要争取白雅洁的每一个家人对他的好感。
黑美人般的奥迪A6朝着那条小街的方向一路驶去。周六的这条小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
他们的轿车徐徐穿行在不断涌动着的人流车河中,白雅洁透过车窗,不经意地看着小街上闲逛的行人和小货摊上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突然,她看见了人流中魁梧的孙勇刚独自走在离他们不远的前方。白雅洁赶紧低下了头,又用一只手遮掩着脸庞,这么多车这么多人,她希望主任不会注意到自己,她真不想碰见哪个熟人或朋友看见她和崔云帆在一起,她不愿意被别人误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怎么会偏偏遇见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呢?
当他们的轿车经过孙勇刚的身旁时,崔云帆正好鸣响了喇叭。听到“嘟嘟嘟”的鸣叫声,孙勇刚马上往马路边靠了一步,又随意瞥了一眼车内的人,虽然他无法看见白雅洁的脸,但白雅洁那一头飘逸、秀丽的直发,那粉红色的小碎花的布衣裳,那低头的姿态都是让他那样的熟悉,她旁边那位又年轻又有派头的男人正侧着头用好温柔的眼神看着白雅洁,那眼神是一个男人只有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才会自然流露的。当时,孙勇刚只觉得手脚冰凉,难过和失落交织在一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是白雅洁的男朋友,一定是的!原来她的心已有所属,为什么偏偏让自己看见这一幕呢?为什么?为什么?直到那车缓缓驶出了小街,绝尘而去时,他还呆呆地站在人流中望着前方,望着那远去的车影儿……
他们到达单身宿舍时,白小辉的确还在呼呼大睡,昨晚,他和朋友在宿舍几乎斗了一通宵的“地主”,凌晨四五点钟才睡去。白雅洁用力敲了很久的门,他才懒洋洋地起床为她开了门,嘴里还接二连三打着呵欠,并且叽哩咕噜的。
白小辉的衣服、裤子在床上被压得皱巴巴的,特别是上衣的领口和袖口又黑又有油渍,一双厂里发的劳保皮鞋上满是尘土,胡子拉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那经常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子,让白雅洁的心里酸溜溜的,可怜的哥哥离异后,心里是多么的不痛快,生活是多么的不如意,可见男人的自理能力就像小孩一样,生活起居是需要女人照料的。
雾都情殇 第一部分(24) 白雅洁亲自为哥哥打扮了一番,这样,白小辉看起来总算整洁多了,兄妹俩这才亲亲热热出了门。
白小辉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又热又香的鲜肉包子,一边心怀歉意地对妹妹说道:“雅洁,你从来都是为我和诗诗着想,可哥那天还向你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后来细想起来真的是觉得太过火了,后悔得很,哥今天正式向你道个歉,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以后我要是再那样对你,你就不认我这个哥了。”
白雅洁笑望着哥哥说道:“哥,你才不要多想了,我们从小都是这么打打闹闹过来的,即使哪天打得头破血流,也是一妈奶大的亲兄妹,血浓于水。”
白小辉感动地看了看妹妹娇美的脸庞,又喜欢地摸了摸她柔顺、飘逸的直发,突然冒出来一句:“雅洁,你取了妈和爸的优点,确实长得漂亮,追你的人肯定不少,不过这终身大事你可不能草率,切记要慎重,好好地给哥选一个对你好的、你也喜欢他的妹夫,千万不要像哥一样找个不喜欢的人,日子过得不舒心,不要步哥的后尘。”他又注意地看了妹妹一眼。
“哥,我肯定要找个对我好,而且我也喜欢他的人,不然我宁愿不嫁,一个人就这样过,我不愿意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凑合着过日子。”
“不要瞎说,雅洁,男人永远都是女人的靠山,一个女人一辈子不嫁人可不行,到老了连个依靠,连个伴儿都没有,特别是看见人家儿孙满堂,欢天喜地的,那种凄凉的滋味儿会让你无法承受,就是女强人也要嫁人过日子,做别人的贤妻良母,再说你又从来都是那么柔弱,更需要人来护着你。”
白雅洁没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哥哥会想得这么远,这么实在,她由衷地夸道:“哥,你成熟多了,像个男子汉了。”
白小辉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又是一番沧桑的感言:“唉,自从和你嫂子离婚后,我也经常反省自己,在感情问题上有些感触,婚姻的不幸能让一个思想幼稚的人真正地成熟起来,重新思考过去不曾思考过的许多情感上和人生的问题。”他的眼里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哥,其实放弃一段已淡泊的感情也是另一段新的感情和另一种新生活的开始,我相信一定有个人在等你,弥补那份残缺的爱。”
他们默默地走了一会儿,就快要到车的旁边了,白小辉看见了坐在车里笑望着他们的崔云帆,又关心地问道:“哦,对了,雅洁,你是不是在和崔云帆耍朋友了?”
“才没有呢,哥,你干吗也这样想,和爸一样。”
“你真当你哥是傻瓜呀,崔云帆对你这样,鞍前马后的,谁还会看不出来,雅洁,说实在的,你的年龄真的是耽误不起了,我经常为你担心,得早点成个家,安定下来。”
白雅洁只是说了一声:我知道了,便不敢和哥哥继续这个话题了,她总是不好意思在家人面前谈论自己的个人问题。
他们很快便到了医院。保姆小兰正在为他们的妈妈擦洗身子,两个人轻言细语地摆着龙门阵,小兰那黑里透红的健康肤色和妈妈那苍白、病态的脸色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雅洁一走进病房便站在床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妈妈的变化,妈妈仍然是骨瘦如柴,但脸色和嘴唇已有了一点点血色,精神也略微好转,这极其微弱的变化也让白雅洁感到欣慰无比,要是妈妈精神正常,早一点治疗,也许情况就会更好些,可惜呀,可惜呀,一切都没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