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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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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2日上午,胡耀邦的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仪式由杨尚昆主席主持,中国大部分高级领导人都参加了。江泽民仍在上海应付不断恶化的局势,他送来了花圈以示悼念。
    而在面积100公顷的天安门广场上,挤满了表示支持胡的思想并悼念这位受爱戴的领导人的学生和市民。他们将胡的巨大肖像竖立在广场中央的人民英雄纪念碑附近。来自北京几十所学校的人群逐渐扩大到了10万人。在静坐没有得到官方回应后,学生们提交了正式请愿书。当结果清楚地表明不可能恢复胡的名誉时,学生们愤怒了。他们呼吁全国罢工、罢课。他们越来越激动,沿着首都的街道游行,途中得到数千名旁观者的喝彩。
    领导人们开始紧张起来,害怕发生暴力冲突。大约有1万名军人被召进城来控制人群。忧心忡忡的邓小平评论说,这次学生运动不像是一般的学潮。
    《导报》的专刊将在两天内出版。当曾庆红向江泽民汇报钦本立拒绝删除煽动性章节时,他打电话给汪道涵,汪当时是《导报》的名誉董事长。
    “江请求我的帮助,”多年后,汪回忆道, “我也认为维护稳定是重中之重。领导人必须阐明国家所面临的危险以及必要的安全措施。”
    他们俩一起来面对《导报》总编,使用的是经典的策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尽管江泽民与钦本立的个人关系很好,但江并没有掩饰他的恼火——他唱的是“白脸”。他想阻止《导报》使党难堪,自毁前程。江批评钦无视党的纪律,尔后就走了,让汪道涵——他唱的是“红脸”——来说服钦作必要的删节。经过讨论,钦同意删除刺眼的段落,进行版面调整。修改过的版面将在次日下午完成,以便能按计划在4月24日早上印刷。
    汪道涵一直待到凌晨1时,仔细阅读文稿,进行最后的修改。但令他大为惊讶的是,当天(4月23日)早上晚些时候送到他家的印刷的版本仍然是未经修改的原先的版本。很显然,16万份未经审查的报纸已经印刷,好几百份已送上一早飞往北京的航班。究竟是钦本立在同意进行修改时就口是心非,还是他在那帮年轻编辑们的压力力后来改变了主意,仍然是个谜。找不到钦本立让他作出解释,其办公室告诉打电话的人说他不在、休假或是生病了(说法显然在改变)。而与此同时,他的工作人员尽可能多地散发着那份原版报纸,希望其煽动性的内容能够点燃一场新闻自由的燎原大火。
    以江泽民为首的上海市委坚持要求钦本立以修改过的版本代替未删节的原版,并收回所有剩下的原版报纸。国外报纸报道《导报》已被“查封”和“关闭”,关于这一没有根据新闻,共产党将之归咎于《导报》驻京办事处。
    钦本立同意对星期一早晨(4月24日)出版的报纸进行修改,因为他承认自己已经向江泽民和汪道涵作出了承诺。但在同一天晚上,钦在自己家里举行了一个秘密会议。他介绍了他与市委领导人的谈话情况,然后征求编辑们的建议。“如果我们支持学生,”一人说,“我们就可能改变政府——只要我们坚持我们的原则并出版最初未经修改的版本。”
    “我认为我们没有错,”钦本立回答道,“他们想要删除的正是我们想要强调的。”
    第二天早上,经过修改的《导报》没有面世。怒不可遏的江泽民只没收了2万份报纸。
    江泽民打电话给《导报》报社,要求得到解释。他又一次得到保证:修改后的版本将会按计划印刷。然而,这又没有发生。汪道涵辞去了该报名誉董事长职务。而许诺出版新版的把戏第二天又续演了一次。
    4月25日晚上,《导报》的编辑们终于抛弃了伪装,在一封口气生硬的“急信”中向市委摆明了他们大胆的立场。“告诉你们”,信的开头冷冰冰地说。他们称钦本立生病了,不能出版修改过的版本。编辑们以一个不合逻辑的理由辩称,他们决定出版未经修改过的最初版本,这样是为了不“加剧冲突”。这是公然的挑战之举。其实质是,大胆的编辑们表示党无权干涉他们出版什么、不出版什么。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江泽民说:“对胡耀邦同志做最终结论的职责在党中央,而不在《世界经济导报》。”
    “我当时在场!”上海市前副市长叶公琦回忆道,“我是直接见证人!答应我们是一件事——几个刺眼的词句会被删除——而我们发现的是另一件事——报纸印刷出来了,刺眼的词句仍赫然在目。这不是失误,我们被欺骗了。我们要对上海的安全负责。我们还能做什么?”
    这段时间,江泽民曾给时任安徽农业大学林学系主任的妹妹江泽慧打电话,以获得对学生运动的独立评估。“他问我安徽的情况,”江泽慧说,“那里的学生也跟其他城市的学生一样活跃。三哥和我联系比较密切。我很喜欢学生,并试图阻止他们变得过于情绪化。有些学生不能控制自己,没有礼貌。我告诉三哥校园里的情况,并把我的真实想法及时告诉他。作为一家人,他非常清楚他完全可以信赖我。”
    即便北京的形势不断恶化,赵紫阳仍按计划访问了朝鲜民主主义民共和国。他于4月23日离开北京。第二天,北京市委宣布,学生运动是“将矛头指向中共中央并企图推翻共产党”。当天晚上,李鹏代替不在位的赵主持召开政治局常委会。根据北京市委(可能还有军事情报部门)的报告,政治局常委投票支持北京市委的结论。
    4月23日,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墙报上登满了高级领导人亲属的姓名及其担任的职务。其中至少有一处错误,“政治局委员江泽民,原国家主席李先念的女婿。”不管江泽民、他的工作人员或他的亲属对此谣言否认了多少次,这谣言一直在反复地传播着,尤其是在国外媒体的报道中。
    4月24日,北京38所高校的6万名学生开始罢课,声称他们将无限期地抵制上课,以求实行更大的民主,更多的新闻自由,尤其是针对《世界经济导报》危机。学生领袖们说,他们将派出代表团前往工厂,争取工人们的积极支持。
    第二天早上,李鹏、杨尚昆和北京市委书记李锡铭到邓小平家报告正在恶化的事态。在听取李鹏的报告之后,邓对这场学生运动的性质作了定性,将其称为“动乱”。这是他在仍然身受“文革”创伤的国家中所能使用的最严重的字眼。“动乱”这个词是一个触发器。它将这次游行的危害提升到了最高等级。相比较而言,1986年学潮一直被定为纯粹的“骚乱”。“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邓说,“其实质是从根本上推翻共产党的领导,消灭社会主义制度……我们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这场动乱。”
    北京市委随即根据邓的判断为《人民日报》起草了一篇社论。社论谴责学生的做法“扰乱了秩序”,把他们的行动定性为“非法”,呼吁制止动乱。社论以一句纲领性的话作为标题:《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4月25日晚上,中央电视台在全国电视新闻节目上多次播放社论。第二天早上,这篇社论在《人民日报》发表。
    当时,江仍然在处理《导报》危机。《人民日报》的社论和《导报》的编辑们公然挑战的信息在同一个晚上到达。这两份报纸并排摆在案头,好像是在相互宣战。江泽民知道他必须采取行动了。
    主编钦本立必须对此负责。从好的方面讲,他是无法约束住下属;从最坏的方面考虑,他是在阳奉阴违,恶意反抗。在4月25日半夜召开的一次紧急会议上,上海市委决定,《导报》编辑及记者们将对一个5人编辑审查委员会负责,该委员会的成员由江任命。第二天下午,在一个坐满了干部的体育馆内,江泽民宣布解除钦本立职务并对《导报》进行“整顿”的决定。江以警告的口吻谈到了那些“想借国际批评来削弱我们决心”的人,表示此类伎俩是徒劳的。“他们决不会成功,”他宣布,“他们动摇不了我们维护稳定与团结的决心。”
    江鼓励大家学习《人民日报》社论的“重要指导方针”。他也重申,党将“坚持改革开放政策”并改善经济。接着,他赞扬了《导报》在宣传改革方面发挥过积极作用。
    4月27日,时任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刘吉率领“整顿小组”进驻《导报》报社,却发现冲突并未结束。根据程序,报社的编辑人员必须在出版单上签字后报纸方能付印,但他们拒绝批准修改、删节过的版面。审查委员会找来了一位副发行人批准校样,修改版才最终得以付印。
    第二天,《人民日报》刊登了一篇社论,赞扬江对《导报》采取的行动,这立即引起了反响。北京33位知识分子联署了一封致党中央的公开抗议信。该信以《捍卫新闻自由》为标题,要求“上海市委更改撤销钦本立职务的错误决定”,并应对在纪念胡耀邦研讨会上发言的人进行“错误谴责”一事道歉。
    北京的危机也在不断扩大。20万学生在北京举行大游行,谴责《人民日报》“诽谤”。游行持续了12个小时以上。到它结束时,政府同意和学生对话,但持续了3个小时的对话毫无结果,罢课仍在继续。
    第二天,赵紫阳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返回。他在得知《导报》受打压的情况后,勃然大怒。他一直把《导报》看作是他的一块主要根据地。如果它受制于检查,他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支持来源。赵指责江泽民,“上海市委(在免去钦本立职务这件事上)过于匆忙地采取行动,把事情搞砸了。”
    事态的发展证明,整顿小组并不能对《导报》实施有效的新闻审查。在这张报纸上,抗议罢免钦本立的大标题仍然不断出现。来自上海不少报社的记者们沿着外滩联合举行了示威。要求钦本立复职和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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