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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会谈从上午10点30分持续到下3点15分——中午中断了一段时间,由副总统戈尔主持招待午宴——期间,克林顿和江进行了私下交谈。峰会的整体气氛亲切友好的,但也涉及了一些微妙的话题。其中一个是,据称中国卷入了美国国会政治献金案,自春季以来有关此事的争论一直在继续。江断然指出,中国没有做任何非法的事,并且保证中国官员会在调查中予以合作。江要求克林顿作出承诺,在1998年底以前接受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但这位美国总只能保证在不要求世贸组织成员国违反有关规则的情况下尽全力促成此事。
在其他事务上,双方非常一致。根据克林顿的建议,两位领导人同意美财政部长伯特·鲁宾与中国副总理朱镕基应共同努力“促进亚洲的金融稳定”。鲁宾刚刚在9月份率领一个代表团访问过北京,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鲁宾回忆说:“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跟大多数西方官员一样,认识并尊重朱镕基,但确实不了解江主席。他十分推崇市场经济,这一点给我的印象很深,应该说是让我感到惊讶。他广泛的国际交游使他眼界开阔。他风度迷人,趣横生,我们谈得十分相投。”见到鲁宾时,江风趣地说:“对任何国家来说财政部都是最重要的部门。与财长见面会让你觉得自己会变得有钱。”
尽管两位领导人在人权问题上分歧严重,但他们都达到了各自的主要目标。克林顿总统得到中国的承诺,将与美国协作建立国之间政治、军事和经济联系。这是将中美国由“战略竞争对手”转向“战略伙伴”的大目标中的一步。在江这方面,他使美国重申了一个中国的政策,拓展了“中美的经贸联系,并得到了美国对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江受到国家元首级的正式接待,这意味着在美国政府看来,中国终于摆脱了“天安门事件”的长期阴影。这样江泽民就能够以世界领导人这样一个获得提升的身份回到北京了。个人层面上,尽管两国领导人之间存在有文化、年龄等方面的差异,各自也都承受着国内政治压力,但他们第一次建立了一种真正的友好关系。
美国外交政策官员称这次峰会是“巨大的成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桑迪·伯杰表示,与以往的四次会面相比,江泽民与克林顿这次会面“交流更为灵活,没有那么强硬,争论也较少”。“我认为通过这5次会见两国建立了一种联系。”另一位美国官员直截了当地说,“当江说到‘我的朋友比尔·克林顿’以及(迄今)共见面5次时,他不仅仅是走走形式。”
在中美两国此前的会谈中,中国人总是非常强硬,在某些方面态度坚决,毫不妥协,但参加这次峰会的美国官员离开时都对江民怀着前所未有的尊敬。此次会谈中,双方似乎都是本着一种非常坦诚的精神。“1993年他们在西雅图首次见面时,进行的完全是照本宣科式的会谈,这次有了很大的变化,”一位官员说,“江非常愿意脱离既定的题,把观点明确而直接地讲出来。”暂且不论具体细节,仅峰会本身过程之顺利,就足以认为是成功的了。
在此期间,尽管有一些示威者,但是这并未冲淡人们的热情。与白宫隔着宾夕法尼亚大道的拉斐特公园里有2000多名示者。示威者中有各色人等:亲台湾分子、西藏人、内蒙古人、反堕胎者、反童工激进分子、环境保护主义者、传教士、工会领导人、自由民主党人士披着绛色袈裟的喇嘛和戴着克林顿卡通面具的美籍华人。示威者竭尽所能地大造声势,用了一排声器来高声责中国“侵害人权”。他们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有几条写的是“释放魏京生”。示威者还舞弄着两个特大的江和林顿模样的木偶,并让它们并排跳舞。示威者中有像理查·基尔和比安卡·贾格尔这样的社会名流。现场由警察层层把守,有的骑马,有的骑摩托车,有的驾车,有的步行,监视着这些示威者,将他们限制在公园中较远的一角。
在联合记者招待会上,江主席很有风度地提到了那些抗议示威者。“我沉浸在美国人民的友好气氛中,”他说,“但有时会有一些杂音传进耳朵里。”
“根据中国的哲学,”江接着说,“孔子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过很自然地,我也注意到在美国可以表达不同的观点,这是民主的一种体现。就此,我想引用另一句中国的语,‘百闻不如一见’。在我这次访问中我切身体会到这一点。但是,我认为这不会对我们彼此交流有什么负面影响。”
令人瞩目的记者招待会当天下午在老白宫举行,有数百名记者摄影师参加,记者招待会既有正式的外交气氛、媒体的敏感性,又有令与会者惊讶的兴致勃勃的自发交流。克林顿总统首先列举了在刚刚结束的峰会讨论的各种问题,其中包括:安全对话与军事交流;在朝鲜“危险的核计划”问题上的合作;台湾问题;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问题;打击国际有组织犯罪、毒品贩运与非法移民;“法治”合作计划;经济增长问题;中国申请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问题;环境保护以及人权和宗教自由问题。他赞扬“中国无与伦比的人力资源将使中国在21世纪必然取得领导地位和广泛的繁荣”。克林顿说:“美国迎中国成为国际社会一个全面和建设性的伙伴。”
江主席着重强调了“相互尊重、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求同存异等原则”,他还描绘了中美两国关系的新发展,如元首定期会晤,官员会晤与磋商机制加两军往来,加强两国在“经济、科技、文化、教育和执法等领域的交流与合作”等。
在开场白之后,江主席说:“欢迎提问。”江点了一个提问者,他没有注意到克林顿这会儿也点了一个记者。一阵哄笑之后,两位领导人都扮了个鬼脸然后克林顿总统表示尊重客人的选择。
一个反响强烈的问题使中秋的天气骤然升温。有记者说:“天安门广场上的事件……(使得)许多美国人将中国视为践踏人权的暴虐国家。”引爆这一话题后,这名记者向两位领导人“开火”了。他问江:“您对‘天安门事件’是否感到遗憾?”对克林顿,他说:“您是否准备解除所有‘天安门事件’后对中国的制裁,如果不是,为什么?”
江先回答,他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显然早有腹稿。他认为那次“政治动乱”事件“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损害了国家安全”。他认为,中国政府采取必要的措施”来“确保我们国家的稳定和改革开放的顺利进行”是正确的。
克林顿回答:“对‘天安门事件’的意义我们持有极为不同的观点。”他为:“中国对持不同政见者采取排斥态度,使中国失去了本应得到的世界其他国家的政治支持。”他提到了在和平利用核能合作问题上制裁的解除,而对其他领域表示要再“逐一审核”。
江当即进行了反驳。他向听众摇着右手食指,策略性地没有直接对着克林顿。他用英语说道:“就这个问题,我还想补充几句。”他立足于中美两国之间的差异——“不同的历史文化传统,不同的济发展水平以及不同的价值观”——指出:“我们在某些问题上有不同观点是很自然的……我们居住的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民主、人权、由的观念是相对的、具体的,是由不同国家的具体国情决定的。”
“我只再说一点。”克林顿接过话题,此举引起了急于看见这两位世界领导人自由辩论的听众的笑声。他说:“首先,美国意识到在历史上中国在许多问题上都是正的,我们对此表示欢迎。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认为中国政府站在了历史的错误一边。”接着克林顿谈到了他自己:“在我们国家,有些关于我、我的家庭、我们的政府及政策的文章和言论可能令中国客人很惊讶。”最后,他说:“但是,经历这些事情之后,我仍然站在这里,我们的国家也更加强大。”
尽管媒体试图把这些言论炒作成两国之间关系紧张的证据,但是江仅仅将此看作是观点上的不同。江在整个记者招待会上始终保持微笑,他显然应对自如,乐此不疲,并多次口改说英语,称一位提问者为“黄衣女士”。
“毫无疑问,江主席在记者招待会上从有受到过这样的提问,”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桑迪·伯杰评论说,“我认为这很好,很正常。”其他官员也松了一口气,尽管江明白地表示他听到了抗议声,但他没有对任何问题表示不满。“这表示他在一定程度上接受我们的传统。”一个官员说。
当晚的国宴上,大家的情绪都很舒畅。宴会的请柬无疑是几年中最热门的入场券了。在近期的记忆中,没有一份贵宾名单能与当晚的名单相提并论。如果有人怀疑中国对美国的重要性,那么请看这234名与会客人,几乎人人都地位显赫,这就证明这种猜疑是没有道理的。
来自政界的客人有:前总统吉米·卡特、前总统夫人伯德·约翰逊、五位国务卿(玛德琳·奥尔布赖特及其前——亨利·基辛格、乔治舒尔茨、詹姆斯·贝克和亚历山大·黑格)、财政部长罗伯特·鲁宾、美联储主席亚伦·格林斯潘和所有资深国会领袖。
有多达30位来自商界的首席执行官,其中包括通用电气公司的杰克·韦尔奇、美国国际集团的莫里斯·格林伯格、迪斯尼的迈克尔·艾斯纳、苹果电脑公司的史蒂文·乔布斯以及自“梦工”的斯蒂文·斯皮尔伯格。“我到这里来不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斯皮尔伯格幽默地说,这位有史以来最成功电影导演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自己是阿甘,正在偷听一个历史性时刻的声音。”
媒体领域则来了更多的世界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