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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照,已是近暮时分,轻怜蜜意,尤自缱绻。
“时候不早了,你……唔……”女子娇柔的语声响起,又忽然消失了。
过了会儿,一个有些懒洋洋,低沉而带着磁性的男人声音道:“好罢。”
一阵悉索声后,帐幕掀开,夜迦随意披了件宽大的黑色丝袍,坐在床沿。他那深蓝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半遮着强壮的胸膛,女子自后偎依着他,留恋着他的体温。
夜迦抚摸着她白玉般的后背,邪魅地一笑:“乖,给我倒杯酒来。”
女子披衣而起,取过榻前矮几上的酒樽,为夜迦斟满一盏琥珀美酒。
夜迦的手指轻挑着她松散的云髻,喝了一口酒,柔声道:“你要不要也喝一点?”他的手臂环着女子的纤腰,将琉璃盏凑到她的朱唇边。
女子柔顺地低头欲饮,忽听门口传来银盆坠地的一声巨响,那个端水进来,准备侍侯主子午睡后洗漱的宫女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惊得呆了:“千苑城主……啊……”
女子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果然是璎珞,那姣好的容颜尤带着三分春色,向吓得全身筛糠也似发抖的侍女笑了笑:“你都看见了?”
侍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磕头:“奴婢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城主饶命啊……”
“你说,饶不饶她?”璎珞含笑问悠闲地旁观这一切的夜迦。
夜迦轻叹一声,手中的琉璃盏在空中划出一道晶美的弧线,磬然粉碎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
“参见城主。”一个黑衣近侍在响声过后,自外矫捷地跃入,恭身行礼。
夜迦挥了挥手:“别脏了这里。”
近侍会意,一掌将那宫女击昏,挟了出去,
夜迦不再流连,自顾自穿衣着靴,装束停当后道:“我回去了。对了,你的表兄云自在王将过生日,邀请你前去作客,我已代你推却了。”
“云自在王?”璎珞迷惑地看着他。
夜迦失笑:“是啊,其实你根本不认得他是不是?没关系,只要你知道有这么个人就可以了,我已另派人前去祝寿,送上贺礼了。”
“哦……派的谁去?”
“是檀提长老,”夜迦笑了笑:“象祝寿这样既不需担任何风险,又做足了人情的好事,他当然是抢着去了。”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奇怪?”璎珞奇怪地问。
“因为……他好象没有发现,自己去的地方,其实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我希望,檀提他不要再在脖子上添一道伤口才好。”夜迦大笑了起来。
载着歌女们的马车从侧门驶入了云自在王的王宫,甫进门,车夫便由宫中的守卫换下,遮上黑色帘布,缓缓前行。
非云看向莲华,莲华闭着眼睛,好象已经睡着了,几缕发丝垂落额头,秀气的眉微皱着,令人很想伸手去为他抚平那一抹忧虑。
非音的指间绕着一根柔软的银线,不住盘弄,那是她的武器,名叫潋情丝,虽然她很少出手,但是亮闪闪的潋情丝上也曾染过不少敌人的鲜血。
非云安慰地轻拍妹妹的头,他一向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这次跟着淌入与暗罗相争的混水,真说不清是为了与莲华的友情,还是担心妹妹的安危。
青儇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雪螭枪,她的人,也象雪螭枪一样,锋利,明亮,永不懈怠。
而朱离,一直偎在莲华身边,蜷着身子,一只爪子抓紧莲华的衣角,翡翠般的眼中是浓浓的不安。也许,灵狐的感觉才是最敏锐的?
马车的速度渐渐加快,车身微微倾斜,仿佛地势越来越往下了,莲华忽然张开眼睛,低低道:“不对。”
青儇叹了口气:“迟了。”
就在这一对答间,碎邪金软剑已出手!
一片夺目的金光漾过,正对着车夫的位置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马车外传来一声惨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拉车的马匹少了驭者,又受了惊吓,更是拚命狂奔。
非云正想出去控住马匹,只听外面一阵密如急雨般的破空之声,马匹长声惨嘶,倒了下来,同时也将车厢连带着翻倒一侧。
车中众人急忙跃出,却又怔在当场。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地牢,来时的甬道已被下闸堵死,弓箭手、刀斧手,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住了他们。
插翅难飞。
非云好象丝毫不在意被包围了,却看向青儇,问:“你方才为什么说‘迟了’?为什么这象是有预谋的针对我们的布置?”
众人的目光移向青儇——莫非青儇真的有问题?难道他的受伤被追杀,只是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将莲华这一干人等引入圈套?
一时间,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青儇只是淡淡一笑:“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感觉而已……如果说,自从我进了这宫门,就有很不好的预感,你们会不会相信?”
“我相信。”莲华平静地道:“不会是你,暗罗根本用不着让一个名将冒险来做卧底,以你的骄傲,也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
一阵轻轻的掌声响起,云自在王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拊掌微笑道:“没想到,这位少年倒是青将军的知己。”
“云自在王,好久不见。” 青儇苦笑道。
云自在王上下打量着她:“果然,俊俏的男人穿什么都好看的,青将军,这身打扮很适合你啊。”
“法王过奖了。” 青儇居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看来云自在王还是没有发现自己本来就是女人。
云自在王又看向非云,摇了摇头:“至于这位仁兄的样貌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轩昂男儿,奈何自苦?”
“假惺惺的,要你管!”非云挡在妹妹和莲华的身前,瞪了他一眼。
“这里是我的地盘,诸位是我的阶下囚,我当然管得。” 云自在王轻轻一个手势,包围之势便又缩小了一圈,明晃晃的箭尖对准了他们:“我劝诸位还是莫要轻举妄动,乖乖束手就擒的比较好。”
“休想!”非云怒喝道。
“如果你们真的想打架的话,我的手下也可奉陪,不过我已经调来重兵,即使你身后那位传说中的‘闇焰莲华’可以使出红焰莲花印,把一切爆得粉碎,但这里是地底,只怕还是要跟大家一起被埋在下面。” 云自在王悠然笑道。
“你说得很对。”莲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一转,移向身边的一个人:“今天我们只怕都要死在这里了,你,可满意了?”2005…1…21
莲华的眼光中并没有多少愤怒之意,却带着点惋惜和怜悯,清冷得象深秋的月色,落在那人的脸上。
朱离脸色发白,不禁后退了一步。
“什么!不会吧,莲华,朱离是奸细?”非云吃惊地道。
非音瞪了朱离一眼,不屑地道:“你看看他的样子,简直是不打自招。哼,我就知道,狐狸精果然没一个好的。”
朱离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慢慢退到包围圈的边缘。
莲华柔声道:“朱离,其实我早该想到是你。我们初遇时,你的法力不弱,红罗双刃也使得很好,即使受了伤,但也不该就这样从一位翩翩佳公子变作个幼弱孩童……你的贪吃贪睡,和对我的依赖,想必都是为了迷惑我而装出来的罢?”
“……有些是。”朱离终于开口回答,把脸偏向一边:“你总该知道,狐狸精本来就是很狡猾的,不要怪我骗了你。”
莲华苦笑道:“是啊,本来我也自认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可以让你冒着生命危险一直跟着我,以前也曾试探过你,故意给你很多机会,你都没有下手,我本来以为是我多虑了……可惜,原来你是要把我们全部引到这里,然后一网打尽。”
“真是狠毒,枉了莲华对你那么好!”非音愤愤地道。
青儇冷冷地道:“你的胆子不小,我佩服你。”
非云接口道:“不过,你知不知道出卖了我们以后,还能活多久?”
朱离扬着头,笑了笑:“没关系,有你们为我陪葬,我很高兴啊。”
“不。”莲华拦住了他们,摇了摇头:“不要杀他……”
“莲华!你就算抓住他做人质,也没有用的,云自在王根本不会在乎这只狐狸的小命。”非云道。
“不是的,”莲华居然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放他走吧。”
“什么?”非音叫了起来:“他出卖了你,你还……”
“莲华?”朱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这样做,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莲华看着他,缓缓道:“我不怪你。”
朱离深深看了莲华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向云自在王的身边走去。
莲华他们,果然没有出手。
云自在王一直在含笑负手旁观,此时却有点惊讶地挑了下眉。
非云叹息一声:“朱离啊朱离,莲华如此真心待你,你……你怎么对得起他!”
朱离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走到云自在王的身边,垂手低头道:“你们要我做的事,我做完了。”
“你做得很好。”云自在王点点头:“退下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是。”朱离恭声道,转身欲走。
下一刻,奇变卒生!
两道艳丽如虹的红光刷地亮起,带着优美的弧度,抵住了云自在王的后心。
是朱离的红罗双刃,细窄微弯的刀身,就象是女儿家的红唇浅笑。
綮松城的人一阵大哗,但是谁也不敢上前,生怕朱离的刀就此割了下去。
“所有的人把武器放下!否则我就杀了他!”朱离大声道。
云自在王神色不动,微笑道:“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救得了他们?”
“少废话。”朱离手上加劲,云自在王背后的衣衫立刻裂开一道大口子。
“没用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会放下武器的。” 云自在王笑道。
“那我就杀了你!”朱离厉喝道。
非云皱眉道:“小狐狸怎么忽然良心发现了?”
“朱离!”莲华叫了一声,担忧地看着他。
“莲华,对不起……我的爹爹在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