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险哪,原来他也要打歼灭战哪!”
朱德也拍着土,笑着说:
“都是因为你要发言,要早出来一会儿,哪有这事儿。”“好好,我检讨!我检讨!” 毛泽东说,“可是你就不批评炸弹,它是和我抢着发言嘛!”
大家笑起来。
飞机轰炸了一气,仍旧打着圈子,好象还不甘心离开似的。毛泽东仰起头看看飞机:
“他老是不走可怎么办,我看就在这防空壕里开吧。……
警卫员,去把地图拿出来!”
“已经拿出来了。”刘伯承举举手里的地图,拍拍土,铺在壕沟边上。
这里山坡下是一片青青的稻田,如果不是飞机声肆扰,环境还相当幽静。大家有的站在 壕沟里,有的坐在壕沟边上,会议继续进行。
毛泽东接着陈述自己的意见。他说,现在的形势很明显,蒋介石的意图是要将红军歼灭 在金沙江以南地区。而如果领导上犹豫不决,动作迟缓,也不是没有这种危险。他指出,当 前的关键是争取时间,应该乘两岸敌人比较空虚之际迅速渡江。
这个会开得相当别致:有的站着,有的坐着;由于飞机的轰鸣和炸弹的呼啸噪声震耳, 每个人的发言都不得不放大嗓门。
接着毛泽东的话,大家纷纷相继发言。对于过江会上没有出现分歧。最后周恩来综合了 大家的发言,提出:一军团经武定、元谋由龙街渡渡江,并尽量吸引敌人向西防御;三军团 经老务营、马鹿塘,于洪门渡架桥;军委纵队由刘伯承率干部团一个营及工兵一部到皎平渡 架桥。各部队都必须在四日上午赶到各个渡口。为了争取时间,要求各部采取较急行军,远 离追敌,尽量使红军先头部队与敌保持三天以上的距离。
由于大家的精神过于集中,几乎没有注意到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它飞走了。
散会时,已近中午。大家纷纷向村中走去。正巧毛泽东与李德、博古走在一起。毛泽东 望望李德,见他精神疲惫,胡子总有几天没刮,脸也较前瘦得多了。他的“美丽牌”香烟大 概已经抽完,也跟大家一样卷起喇叭筒了。
“李德同志,你怎么没发言哪?”毛泽东问。
李德愣了一下,因为他仍然听不懂汉语。博古替他翻译过去,他耸耸肩,说:
“我没有什么要发表的。”
毛泽东笑着说:
“你不是在一军团体验生活吗?你听到下面有些什么议论?”
议论?那可不大好。”他说过又把肩头一耸。“现在的行军不能叫做行军,只能说是竞 走。在贵州,整整两个月的竞走,把许多人都走垮了,掉队了,这要大大超过战斗伤亡的数 字。您很清楚,现在部队剩下了多少人。”
毛泽东克制着自己,平静地说:
“那末,据你看,应该怎样才算合适?”
李德没有说话。
“是呵,你也没有办法。我们在贵州,周围的敌人经常是一百个团,超过我们许多倍。 我们每个人只有几发子弹,打既不能长打,走又不愿走,能保持到现在吗?”
李德又耸耸肩,摊摊两只手,表示在战术上似乎永远没有共同语言。毛泽东也不愿就这 个问题讨论下去,就转开话题说:
“你对当前过江问题,有什么意见?”
李德一笑,迟疑了一会儿,才说:
“我不反对这个决定,但我不认为可以过得去。坦率地说,被敌人压在江边的危险也不 一定不会出现。我甚至觉得也许会比湘江更惨,因为湘江有些地方是可以徒涉的。”
毛泽东斜了他一眼,说:
“既然如此,你看怎样才好?”
“我的意见,自然你们是不会接受的。”他勉强一笑,“但是,目前我认为没有更好的 办法。”
“你说说看。”
“我的意见,是掉转头来,突过敌人半圆形的包围圈,重返贵州,然后与二、六军团会 合。”
毛泽东笑着,立刻摇摇头说:
“这不现实。……这样,我们就会重新投入敌人的怀抱。而且,敌人很密集,把各条道 路都堵死了,就是过,也是过不去的。”
李德耸耸肩,又把两手一摊:
“我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可是,我不认为,突过金沙江就是良策。长江毕竟不 是一条小河,也不是湘江、乌江。也许等到你发现需要掉转头来的时候,你会觉得已经晚 了。”
毛泽东听后,哈哈一笑,说:
“李德同志,那你就不必过于担心了。当然我们必须准备着顺利与不顺利两个方面。如 果在这里渡江不成,我们还可以沿江而上,即使和四方面军不能汇合,我们经过西康,青海 也要把队伍带到北方。”
李德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当然可以,如果红军长上翅膀的话。”
“算了,我看就说到这里吧!”博古制止道。因为他不愿他们再争论下去,弄得很僵。
“博古同志,你有什么看法?”毛泽东转过脸问。
“我赞成迅速渡江。”博古爽快地说。
毛泽东点点头,高兴地说:
“那就好。……现在有些同志很悲观,有些同志怨言很多,总是说走的路多了,好象是 现在的领导拖垮了部队……”“我不这样看。”博古说,“有的同志在酝酿变换领导,我不 认为是适当的。现在是党和军队生死存亡的关头,总要团结、顾全大局。”
几句话说得毛泽东心里热乎乎的,感到异常温暖。他久久地望着博古——这个一度把他 赶下台的年轻人,眼里散放着热情的光辉,内心里象一块冰块儿在悄悄地融化。
这时,刘英喊他们吃饭来了。
黄金书屋 youth整理校对
转载请保留,谢谢!
地球的红飘带 (三十六)
山路上弥漫着穿不透的云雾。一队整齐的国民党中央军在云雾中行进。他们一个个精神 抖擞,行进得十分迅速。可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前面那个极其灵活敏捷的家伙,就是 被遵义人称作水马部队的司令。他后面是一个黑脸汉子,个头魁伟高大,领章上戴着金光闪 闪的上校军衔,一种故意做作出的威武神态有点令人好笑。这就是团长韩洞庭。他们是昨天 从昆明以北的柯渡出发的,任务是夺取禄劝、武定、元谋三座县城,进而夺取龙街渡口,搜 集船只或架桥渡江。命令规定,既要夺取上述诸地,为渡江打开道路,又不能因攻城耽搁时 间。这样,他们想来想去,就想到遵义大捷时还保存了不少中央军的服装,不妨再利用一 下。于是由他和金雨来带一个侦察连袭击禄劝,由政委带另一支部队袭击武定,然后再合取 元谋。作为团长,韩洞庭是同意这种战斗手段的,但是等他真的穿上国民党上校军服,却觉 得很别扭,甚至觉得把握不大。
“雨来,你觉得这样能成吗?会不会露马脚哟!”他一边走一边嘀咕。
“能成。”金雨来扭过头来笑笑,“这戏由我来导演,你只要把派头拿足就行。”
“你看看我们那些土佬,我怎么看怎么不象白军。”“冒得关系。”金雨来大大咧咧地 说,“那地方比我们还土,据说还没见过‘中央军’呢!”
“好,那就看你小子的。”
又走了几十里,来到一座高山顶上。早雾已经消散,向西放眼一望,那层层叠档的山 海,还是绵绵无尽。最远处模模糊糊可以看见一道狭长的山谷,那里堆满了雪涛般的白云。
向导指着那片白云说:
“看见了吧,那云彩底下就是金沙江了。”
“那禄劝呢?”金雨来问。
“下山就是。”
金雨来用严厉的眼神望了大家一眼,似乎说,注意一些,今天虽是演戏,但却并非儿戏。
果然,下山后走了不远,就远远望见了禄劝县城。这座城又小又破,正好修在一个山坡 上,所有的街道都顺着山坡倾斜下来。那旧得发黑的城门楼也在高高的斜坡上。
“真是一座怪城,地形很不利!”金雨来肚子里咕哝了一句,下意识地抓了抓驳壳枪。 说实话,他的信心也不是那么足,但事已至此,只好带着两个班硬着头皮走在前面。
城门口,站着四个哨兵,还有一个军官。从服装看,都是地方民团。
金雨来挺挺胸脯,迈着大步,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那个民团军官,似乎感到很惊奇, 因为无论川军、滇军、黔军的衣服,都是灰色,而这种草绿色的军服,他还没有见过。他走 过来,问:
“贵军是哪一部分?”
“你看不出我们是中央军吗?”金雨来装出凶狠的样子,大模大样地说,“我们是来检 查城防工事的,后面是我们团长。”
“你是什么官阶?”
金雨来上去就是一个又响又脆的耳光:
“老子是上尉连长,你都看不出来?耽误了公事,你担待得起吗!”
这一巴掌不要紧,立刻打出一个笑脸来。那军官连声赔礼,道:
“是小的眼拙,没有看出来,请长官包涵,我这就去通报。”
金雨来眼珠咕噜一转,立刻说:
“不要通报了,你在前面领着就行。”
说过,又回过头脚跟卡地一碰,立正说:
“报告团长,我们进城吧!”
韩洞庭果然派头十足,也不说话,只微微把头一点,便随着进了城门。整个侦察连也一 个个昂首挺胸,刷怂怂地开进去了。
云南当时有许多小县都是又小又破。有一首流行的歌谣说:“好个马龙县,衙门象猪 圈,大堂打板子,全城都听见。”禄劝也属于这类小县。他们进得城来,依然还是上坡,一 条可怜的小街,房屋十分破旧。衙门也是这样。迎着大门,有一个大影壁,上面涂着一个很 大的国民党徽,已斑驳不全。大门里,也有一个影壁,上面是蒋介石的手书“亲爱精诚”。 进了大门,是一个长方形的大院子,两侧厢房也很破旧,只有中间大堂上挂的那块新油漆的 木牌倒是相当醒目地写着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