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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马鞍鞒下面肚带三根,只取当中一把,叫三把肚带牢紧。今天不同,叫肚带三把牢紧,马鞍鞒与马的背心,肚带与马肚皮之间,一根头发也插不进,间不容发。常遇春跃上马背,鸟嘴环架长枪一执。叫声:“将爷,俺去也!”两个小兵看他一本正经。笑道,“蛮爷,你马跑三趟,跳下围墙,咱俩佩服你,不能跳的话,不要紧,拿点银子出来给弟兄们买点酒喝算了。”“好哇!’
常遇春葵花镫上一挑,“哈拉拉…”,马跑到要转弯的地方,小兵叫一声:“嘿!蛮爷,半趟啦!”常遇春“哈拉拉……”回过来算一趟,再跑过去算一趟半,回过来算两趟。“蛮爷,两趟了,你过去再回来算三趟,能跳则跳,不能跳还是那句老话。”常遇春“哈拉拉……”跑过去,小兵叫道:“两趟半啦!”
等到常遇春“哈拉拉……”再回来时不同了,将右手抓在枪杆当中,左手将马的领鬃毛横抓三根,竖四根,左七根,右八根,为啥不一把抓呢?一把抓不痛。好象一个人,抓他一把头发不痛,拉他一根,咦,痛哇,所以叫做牵一发动全身。常遇春两只脚在踏镫上抽出,靴尖在马肚皮当中“匣当”一下钩牢,裆劲“啪、啪”三闪。
为啥?常遇春想,如果两脚不抽出踏镫,“哈拉”跳下去,马一跑,人倘使不死,也要被马拖死。这就是我们说书要说清的道理。
常遇春铁板着脸。这匹马觉得不对,东家双手将我领鬃毛抓住,裆劲又钩紧,看上去要闯祸了。马到这时候也僵了,马头一抬,马眼睛一弹,两只马耳朵一竖,马鼻头一掀,马嘴巴一张,马尾巴“哺……”竖起来,象船上的桅杆。
“哈拉拉……”两个小兵还在旁边叫:“嘿!马跑三趟,能跳则跳,不能跳,还是那句老话!”常遇春听见点点头,朝马说一声:”宝马,起来!”左手将马领鬃毛一拎,这匹马两只前蹄举起来,两只后蹄还在围墙上,常遇春将右手的枪尖朝地上一点,象船上的篙子一撑:“好马,跳呀!”“霍嗯嗯……”马朝天一声啸,然后“当”一跳!
赞曰:
英雄豪杰世无双,马走墙垣气宇昂;
有意到场关紧闭,无意到墙跳进场;
枪尖点地千斤力,马声嘶叫乱愁肠;
英雄欲救英雄命,高空降下紫金梁。
第七回 黄旗夺魁
常遇春围墙上跳下去,两个元朝兵吓了一跳,跌了一跟斗,爬起来朝下面一看,只见常遇春已在武场里指手划脚了。两个小兵急忙下围墙,跑到北场门口:“报……禀老王爷。”康荣老王爷同:“何事?”“刚才蛮爷在围墙上要带马,观看武场景致,他骑在马上在围墙上跑了三趟,‘扑冬’往下一跳,跳进了武场。”“嗬,嗬!”老王爷想:这个武生本来算他走运,规定过三更天不能进武场,他碰着了我,我看他一身本事,保他四品冠带;想不到他短命,一定要跳进去,等到地雷火炮一开,死了!唉!
哎,常遇春从围墙上往下跳时,将抓住马领鬃毛的左手一松,两只靴尖将马肚皮钩得特别紧,右手将枪“叭”倒过来,左手抓住枪杆子后面,照规矩拿枪应该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现在来不及调换,所以只好这样拿,人跳下去时决不能将手放开,这是重量关系。“哺……”枪尖着地“叭”四只马蹄“答”下去。那么马脚要蹩断了哇?这就叫“说书容易种根难”。前书提到进武场时,十二邦和天下武生从平台、布篷内扫出来的垃圾都堆在北场门内,堆得象座小山,垃圾是松的,现在四只马蹄下去,好象跳高的地方铺了垫子,人跳下去不会受损伤,因此这匹马下去落在垃圾堆上一点没受伤,常遇春跳下来马上将枪拔起来。人从头发根到脚底心出了一身汗,马呢?汗从马肚皮上滴答滴答滴下来,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的啊。
跳下来后,常遇春才回头对围墙看看,嗬哟,头上的武生巾也险些落下来。那么围墙到底有多高呢?我的太老师说有三十六丈高,有人说太高,我的老师说有十八丈高,也有人对我说还是太高;我说有十余丈高。那么我是怎样算的呢?因为元帝的彩山殿九丈五尺高,按九五之尊,那么围墙应该比彩山殿稍高,因此我讲十余丈高。
常遇春跳下来,满武场的人“哗……”哄了起来:“嗨!天上掉个人下来了,看啊!……”“哗……”各路布篷武生朝常遇春这面拥过来,将常遇春围在当中。那边江北布篷里的胡大海也在叫“汤老二,邓老三,朱老四,老丁老赵,老唐老陆,大郭小郭,大耿小耿,大冯小冯,老花,阎王票子,绝子绝孙,天上掉下来一个人,大家去看呀!”众弟兄正要拥过来,只听见有人在问:“天上人,你是不是天上逃难逃下来的?”常遇春听了觉得好笑,回答道:“俺非天上人,俺在围墙上,马跑三趟跳下来的。”众人嚷嚷遭:“马跳围墙啊!哪里人氏?”“俺江北人。”“哦,江北人。”胡大海听说是江北人,对众弟兄说:“我老早晓得是江北人,不是我们江北人没得这样狠!”又有人在问:“哪一府哪一县呀?”“濠州府怀远县人。”朱元璋听了,问旁边的弟兄,说我们好象有个弟兄是这地方的人。汤和回说,是的,五弟常洪常遇春。那边又在问:“姓啥叫啥?”“姓常名洪。字遇春。”众人叫道:“常遇春呀!……”胡大海听见心里快活,大叫道:“老常,兄弟来哉!”要想跑过去,来不及了。
彩山殿上,元帝拿了标远镜在看张士诚与陈友谅红链套索拉来拉去,正好头转过去的当口,常遇春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咦,为啥眼前墨黑一团下来,吓了一跳,标远镜摔得粉碎。元帝问丞相脱脱:“相爷,围墙上掉下来什么东西?”“待臣查来。”脱脱马上派四个值殿将军,吩咐不管是啥人给我捉来。四个值殿将军下彩山殿,往北场门来,围住常遇春的武生连忙朝两旁闪开,常遇春看见值殿将军过来,晓得是来抓自己的,因此将枪朝鸟嘴环架上一架,下马背,一个值殿将军将他枪一扛,一个牵马;还有两个,一个右手抓住常遇春的右手,左手朝常遇春右边夹肢窝一操;一个左手抓住常遇春左手,右手朝常遇春左边夹肢窝下一操,嘴里叫道:“走,走!”将常遇春拖了就走。到龙门口,一个值殿将军将常遇春身上的弓箭鞭剑卸下来,另一个右手将常遇春头颈皮“扎”一抓,左手朝他背上一托,还有一个将常遇春两脚拎起来,左手在他屁股上一托,嘴里叫一声:“不法武生进!”“卜”两人将常遇春朝龙门里一扔。常遇春想:刚刚马跳围墙没有跌痛,这回要跌痛了。嘿,你放心!两个牵马扛枪的值殿将军到龙门口时,已将马栓好,枪摆好,两人到龙门里面,门口两个将常遇春扔进来,这两个等在里面“塔拉”将常遇春一接,一点不痛。这两个接住后又朝里扔,嘴里叫道:“不法武生进!”常遇春想:反正前面有人接,不痛的。不料猜错,里面没人接,“巴拉达”扔在地上,“喔唷!”常遇春这个痛,痛得不得了。
到了里面,值殿将军对常遇春喊道:“见万岁主子爷!”常遇春跪倒在地:“我王万岁在上,小人见我壬万岁!”彩山殿上,元帝朝下面一看,虽然看不清楚,只见一个武生身材高大,相貌成武。开金口问道:“姓甚名谁?哪里人氏?”“姓常名洪,表字遇春。江北濠州府怀远县人氏。”“缘何三更天不进武场,到如今方始到来?”“因我在寺庙之中休息,被老香火耽误时间,到北场门蒙老王爷特许,允我围墙之上观看武场景致,一时心喜,跳下围墙。武生欲求一官半职为国家效力,也能荣宗耀祖,望陛下开恩。”咦,元帝一听,想这人相貌堂堂,他能从如此高的围墙跳下,本领一定高强,他这样也是为了谋得一官半职为国效力,难得他一片忠心,倒有点不忍杀他。那么彩山殿这样高,常遇春在殿下,两面怎能听清,这是有传言官两面传的。因此回头问丞相脱脱:“相爷,你看如何?”脱脱想:尴尬了,我怎样说呢?武场是我管的,北场门康荣老王爷放这个武生上围墙,武生有罪,康荣有罪,我也有罪,得想个办法解决。脱脱正在想,旁边老奸萨登马上站出来奏道:“吾王万岁,武生马跳围墙,有惊驾之罪,理当斩首。嘿,嘿!”说完,眼睛朝脱脱一瞄,想你算功劳大,什么事都是你当家作主,不过我妹子生得美,皇上得宠,主子爷总会听我国舅话的。脱脱还没有开口,元帝马上接口道:“朕躬准奏。来,传孤王旨,将常遇春推出龙门斩首!”
江北布篷里的胡大海听见,这还了得,马上叫起来:“汤老二,邓老三,朱老四,老丁老赵,老唐老陆,大郭小鄣,大耿小耿,老花,大冯小冯,阎王票子,绝子绝孙,常遇春要斩了!我们是同生共死的结拜弟兄,他死,我们看他死啊?!不行,我们马上劫法场,马上杀掉昏君,朱老四马上登基。”朱元璋听了,骂道:“匹夫,你现在不要闹事,真正不行时再讲。”“啾啦。”胡大海只好不吭声。
彩山殿上,元帝身旁有个王爷是皇叔,叫魏王免参哥尔登。魏王朝萨登看看,想这个武生杀还是不杀由皇帝作主,现在皇帝在问丞相脱脱,脱脱还没有回答,你马上插上来讲,杀一个武生本来就不稀奇,你眼睛对脱脱瞄瞄,肩耸耸,骨头蛮轻,你算国舅,我是皇帝的叔父,比你还长一辈。因此叫一声:“刀下留人!”两个小兵停住。魏王对元帝奏道:“老臣启奏吾王万岁,想武生马跳围墙有惊驾之罪,理当斩首,但黄旗之下张士诚与陈友谅红链套索,至今无人砍断,依老臣愚见,命武生将红链套索砍断,以探花郎之职。赎马跳围墙之罪,伏乞恩准。”这就叫昏君,爷来爷好,娘来娘好。侧身对萨登看看,我与你是郎舅,他是我叔父,只好抱歉了。于是说道:“朕躬准奏。来,传孤旨意,命武生砍断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