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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载孩子们旅游的“波音”飞机定于12月1日出发,从莫斯科到纽约。时间是上午10点整,从所罗门机场起飞,经过11小时的飞行在约翰·肯尼迪机场降落。
第六章 孩子们的空中节日
1
近年来,各国海关破获进出境的走私物品已是司空见惯的事。走私方式更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有些人甚至将物品藏匿于体内,逃避检查,从容过关。偷运的东西,既有贵重的钻石、铂金,也有武器、毒品,偶尔还有放射性元素。通常都是在货物抵达目的地时被查获。
“光谱”公司为穷苦儿童和残疾人组织的特殊航班,由于受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关照,一般不会受到海关的严格检查。
在起飞前一昼夜,玛丽娜与海关进行了联系。自从与将军进行了开门见山的谈话之后,她解除了掣肘之苦,正式以官方身份公开活动。她直接找到海关的值班军官,通知他说,有人企图利用667号航班私运一大批海洛因出境。此案由安全局和国际刑警组织共同侦破,希望海关不要干预。预计这批货将在纽约被扣留。
“我们打算在飞机上安插一名侦查员,”她最后说,“是个女性。”
随后她又用电话把自己的身份证号通知了对方。
与国际刑警组织共同行动的说法并非虚张声势。彼得·彼得洛维奇在头一天给她打了电话,约定在城里见面。玛丽娜详细讲述了当前形势,彼得·彼得洛维奇也承诺用他的关系与国际刑警组织纽约分部取得联系,从而保证人赃俱获、万无一失。最后他说,他大概也要前往目的地,因为两小时后,就有另一个航班直飞纽约。
2
玛丽娜在旅客登机前三小时先行到达所罗门机场。自从她受到自己人的袭击以及季娜惨遭谋杀后,她已下定决心迁居国外,宁愿做一个背井离乡的游子,也不再返回祖国了。如果继续留在俄罗斯,她每走一步都将受到监视,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失误也会导致杀身之祸。这样的日子还怎么过?!与国际刑警组织的共同行动正好成为她逃亡的掩护。
667航班的乘客名单早在起飞前就已确定,该机已被“光谱”公司包下,要增加乘客是不可能的。玛丽娜搭乘飞机的惟一办法,就是参加乘务组,做一名空姐。她在机场的乘务员休息室里换上了空姐的蓝制服。一位要求严格的太太给了她制服和证件,并简单扼要地阐明了国际航班中空姐的一系列职责。外面吹着强劲的风,雪已经被吹得无影无踪,天空分外晴朗。玛丽娜在旅客登机前20分钟登上了“波音”客机,穿过乘客座舱,推开了一间小厨房的门。
在一台微微打开的烘炉旁,背朝门站着另外一位空姐。
“您好!”玛丽娜伸出手说,“我们大概还不认识,我叫……”
另一位空姐转过身来,玛丽娜的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话头。
“我觉得,我们认识!”丽达看了她一眼说,“不过,也许是我把您和别人弄混啦。我记不清楚了!”
3
发动机轰轰地开始欢唱,坐满了第一座舱的孩子们顿时安静下来。他们兴奋不已,银铃般的嗓音刚才还卿卿喳喳响个不停,现在这些年轻的乘客全部默不作声,各自坐在自己的圈椅里,凝神不动,脸色有点发白,神情专注,眼睛睁得大大的。
“先生们!”玛丽娜对着麦克风说,“你们正坐在从莫斯科到纽约的国际航班上。飞行时间为11小时,飞行高度为一万公尺。”
副驾驶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这位奇怪的空姐,竟忍不住嘲弄地笑了出来。乘务小姐连国际航班上的标准用语都不知道。他斜眼去看那第二位姑娘,但是丽达已经离开驾驶舱上小厨房去了。
“我看,今天准有点什么事!”等玛丽娜也离去时,副驾驶对领航员说,“不知怎么,我不太喜欢这两位空姐!”
“她们是非专业人员!”领航员点了点头说,“但是,依我看,善于打枪的非专业空姐远比那些傻姑娘强,那些姑娘只会被人抓住当人质!”他查看了一下各个仪表的指针,声音显得懒洋洋的,“他们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说是有可能发生骚乱。”
“呸!”正驾驶接过话头,“你呸他三次!他们那些人就知道信口开河,说些倒霉话!正好,你去告诉她们一声,在我们往上拔高的时候,她们最好离开厨房!”
15分钟后,“波音”飞机进入了航道,发动机的声音变得单调而平稳,玛丽娜问道:
“谁去送水?”
“您!”
“这可不行。”玛丽娜心中暗想,“其实早就应该料到,尼孔一定在这趟班机上。真是忙中出错,最好现在别让他看见我!”
“这样吧,我来负责第一座舱,你负责第二座舱,好吗?”玛丽娜建议说。
丽达点了点头。她推着小车向前走去,拉开隔离座舱的帷幕,立即置身于一群残疾乘客之间。小车上除了一杯杯的饮料外,还有点心,糖果,巧克力……
乘客们系好安全带,互相交谈着。一部分座位似乎是架空的,这儿坐的都是没腿的人。丽达虽然事先早已得到通知,但乍一和这么多缺胳膊少腿的人处在一起,仍然不免胆寒。有些人穿着皮夹克,有些人身上是名牌西服,还有的人张开大嘴就露出闪闪发光的金牙。最让人莫名其妙的是,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铁拐杖。
“这儿不能喝点伏特加吗?”一个脸上带着伤疤、很难看的人,挪动一下拐杖,伸过手来问。
“如果您愿意,那就喝白兰地吧?我来给您拿!”
丽达的眼睛四处搜索着,寻找阿列克谢,但却没有找到。原来他早已设法坐到一号座舱里,与孩子们在一起了。他的座位靠窗子,并且他深深地仰靠在椅子里,所以丽达经过时没有看见。
空调的嗡嗡声有节奏地响了起来,座舱里掠过一阵清新的空气。
“有午饭吗?”带伤疤的人问。
“有,有!”丽达连忙回答。
她看见左边有两张熟悉的脸。一个剪着寸头,长得肥头大耳的,很健壮,穿一身灰色的双排扣西服,正在用手指拉领结;另一个穿着咖啡色的紧身上衣,长得很漂亮,深色的眼睛在微笑。
“两个列车上的匪徒!”丽达马上就认了出来,“那个穿西服的当时穿的是水兵服。那个眼睛带笑的……叫科沙,他有一块带银表链的怀表,这个该死的!必须通知阿廖沙……”
丽达将小推车上的饮料一杯又一杯地端给旅客们,杯子微微有些发颤。周围是真正的残疾人,然而毫无疑问,这里是匪徒们在当家。在“波音”飞机舒适的座椅上,总共有15到20个亡命之徒,他们正在索取着白兰地和可口的早餐。
4
残疾人中有几个是不能自己走路的,他们得由雇来的卫生员一直送到飞机座位上。但是鲍里斯与众不同,他完全靠自己的毅力克服着种种困难。自从接受了米尔内的建议后,他就决心利用拐杖站起来。起初摔了不少跟斗,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每次爬起来都需要整整一小时。到出发前,他把全部精力都花在了锻炼上。支持他的动力就是仇恨。从米尔内第一次到医院去看他,他就梦想着报仇雪恨,因此才与这个匪徒保持着联系。他要等待时机,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有了具体目标,便搭乘出租车,与其他残疾人会合后,集体过关,登机,独自找到了座位。他甚至还带上了吉他,为了这把吉他,他除了随身穿的衣服和拐杖外,什么东西也不带。现在这把吉他就放在他身边的空座位上。
当丽达给他送来一杯橘汁时,这位大胡子瞟了她一眼。但丽达并不认识鲍里斯,推着小车走了过去。
“她怎么会在这儿呢?这个姑娘不也坐过那列火车吗?”鲍里斯陷入了沉思,“难道她在为匪徒们工作?不过,没关系,她不认识我。必须按计划行事。”他看了看手表,心里打着主意,“再过15分钟,等飞机进入航道,改由自动驾驶仪控制时,机组人员都腾出手来,我就开始行动。”
鲍里斯表现得十分安详,镇定自若。他拄着拐杖沿客舱走着,路过把一号舱和二号舱分开的帷幕时,还向米尔内那边点了点头,接着掀开帷幕,继续向前挪动。他的眼角一扫,发现自己左边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阿列克谢坐在窗前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舷窗外的景色,似乎被舷窗外变幻莫测的云彩迷住了。
“这个小伙子和那位姑娘是一起的,他们都搭乘了那列倒霉的火车……”吉他手不由得苦苦思索,他这时几乎已经到达了客舱尽头,“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儿?纯属偶然?绝不可能!那么,他们多半与匪徒有某种关系!”
从厕所的门到驾驶室总共还有四步路。阿列克谢正好离开舷窗回过头来,立刻看见了大胡子。与丽达不同的是,他马上认出了鲍里斯。
他的座位与通道隔着两个圈椅,坐在他身边的孩子由于第一次坐飞机,突然吓得叫了起来,于是他慢了好几步,只来得及对着大胡子的背影喊了一声:
“喂,等一等,站住!”
鲍里斯虽然行动不便,这时却迅速推开门,跨进了驾驶舱。阿列克谢急追几步,忽然听见门锁一响,驾驶室的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他只好返回自己的座位,按下召唤空姐的按钮。
“大尉!对不起,事情太紧急了……”大胡子随手锁上了身后的门。
“又出什么事啦?”
“飞机里有一帮匪徒!”鲍里斯说,“他们箱子里装的不是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