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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先不懂她是为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争教主武功比我高,权力比我大,她
在他那里,可以享受许多在我这里享受不到的东西,所以她才会背叛了我。”
他心中又开始堵塞起来,自怜,自责,自尊心的屈辱,使得他几乎连叹息都不能够!愤
怒和复仇的火焰,燃烧着他的心。
他望了望旁边的温华一眼,忖道:
“我要将那石室中的珍贵,全部给他,让他能享受一些人世间的快乐;而让他那淫荡无
耻的妻子,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他!”
于是他突然向温华道:
“以后,你的妻子若再来哀求你的宽恕,你大可以将你此刻心中所感到的屈辱和悲哀,
加倍地还给她的身上,然后再赶她出去。”
温华茫然地一点头,觉得这奇怪的年轻人,想法和自己有很多地方完全相同。
他却不知道,伊风的遭遇,也正和他一样哩!
水声潺潺,又到了山涧之处。
伊风精神一振,飞也似地向上面掠去。只是他自己有些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日渐不支
了。
穿过夹壁,山坳中一切仍如故。
他目光四扫,发现那山壁秘窟入口处的那塘大石,也仍是开着的,露出里面黝黑的洞
穴。
他身形停顿下来,指着那问石屋道:
“那里面的宝物,足够你做任何事!”
他随即又补充着说道:
“这些宝物,虽非我所有,但我却有权来动用它。”
温华此刻对伊风已是口服,心服,当然只是唯唯称是。
到了那石屋旁,伊风和温华一齐向窗内望去,两人都大吃一惊!
温华惊异的是:
这石室中放着的珍宝,远出他的意料,竟比他做梦梦到的还要多。
他想到这些就要归为自己所有,心中不禁一阵阵地剧跳,又有些不相信这会是真实的事
情,因为这比梦境还要离奇。
而伊风惊异的却是:
这石室中的珍宝,竟比他清晨所见少了不知多少,剩下的不过仅是全部的十分之一了。
“是谁拿了去。?”伊风吃惊地问着自己。
目光又四扫,想从周围的物事上,寻找出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他失望了!
这山坳里的每一件东西,似乎都完全没有变动。
他想寻得一片足迹,或者是任何有人来过的迹象。
然而他也失望了。
突地,他在地上发现了一滴血渍,连忙蹲下去看,血渎虽已干,但他凭着多年江湖的经
验,判断这血渍,绝对是新鲜的。
“这孤零零的一摘血渍,代表了什么?”
他再次询问着自己,像是一条猎犬在搜寻着他的猎物似的,严密地打量着四周。
突地,他在近洞口之处,又发现了第二滴血渍。
他连忙掠了过去,发现这第二滴血渍,和第一摘血渍一样,也是新落不久。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一掠进洞,极快地向洞口走去。
他再掏出火折子,一路上仔细地搜索着,一直到了后洞,那块巨大的山石,仍静卧在那
里未动。
他谨慎地掠了进去,火摺上的火焰,因着他与形的突一转折,稍稍暗了一下。
等到火焰再明的时候,伊风不禁惊叫起来。
原来他亲手放在石桌上的两具尸身,此刻只剩下了妙手许白的一具:而妙手许白的尸
身,也改变了原来的姿势。
他禁不住全身生出寒意!
“铁面孤行客的尸体到那里去了。那人拿去他的尸体,有何用意!若说他的尸体不是被
人拿走,那么——”
他又起了一阵悚栗,不想再往下想。
摇曳而微弱的火焰之光,照着妙手许白的尸体,和地上的血渎,给这本就阴森的洞窟,
更添了几分阴森和恐怖!
伊风望着地上的血,再想到方才所见的那两滴血渍,再也不敢在这洞窟里耽下去了。一
转身,飞一样地掠出洞去。洞外的天色,比他入洞时彷佛黯得多了。微风吹过,飒然作响,
吹着伊风的衣袂,他打了个寒战。目光动处!心中不禁又吃了一惊!
和他一齐来的温华,此时竟突地不知去向。他心中一凛,到石室窗旁,向内一看,赶紧
回身掩目,不忍再看。
温毕竟僵卧在石室里,而他身畔,竟有一滩血渍。
伊风此刻心中,满被恐怖所据,已连冷静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却也难怪他,任何人处于此情此景,也会吓煞!他心中正自暗悸,突地身后传出一声
阴森之极的冷笑。
他回头一看,双目一阵晕眩,又忍不住骇极而呼
原来他的身后,僵立着一个全身血渍的人,目中神光炯然却正是伊风亲眼看着身受两处
不治之伤,已经死去的铁面孤行客万天萍。
标题
古龙《飘香剑雨续》
第二十五章 死人复活
伊风回头一看,顿时他的血液和骨髓,都像是凝结住了
在他后面发出阴森的笑声的,正是他自己亲眼目睹,那已在“武曲星君”秘藏的洞窝
里,被妙手许白以重手法力创前胸和咽喉,已经毫无疑问地死去了的铁面孤行客万天萍。伊
风用力挟了挟自己的眼睛,暮色虽已临,但大地仍不曾完全黑暗,而他自信自家的目力,也
绝不致发生眼花的现象。
那么这已经死去了的万天萍,此刻又怎会站在他眼前呢?
万天萍满身。都沾染着鲜明的血迹,他那枯瘦的面孔,在血迹之后呈现着一种异样的阴
森,
他的笑声,在清寒的夜风中扩散着,声波远远地传到这山坳的四壁,又反震了回来,震
荡着一阵阵令人惊冻的余音。
这本已阴冷森寒的山坳,更像是更抹了上难以形容的恐怖色彩,从上面奔流而下的水
声,此时也像是变成了瞅瞅鬼咽。
就在伊风目光接触到铁面孤行客万天萍的那一刹那,伊风的万千感觉,却倏然停顿住
了,无助地回复到千万年以前,人类在原始时代所具有的那种恐怖的感觉里去。
万天萍的笑声未绝!
带着这种震人心腑的笑声,他缓缓地,一步步地向伊风走了过去,目中慑人的光芒,也
像是鬼魅般那么尖锐和无情。
他阴森地笑着道:
“你又回来啦!好极了……”
伊风已无法分辨他的语声是像人类般地发自丹田,抑或是那种凄阴的鬼语。他的身形,
不自觉地随着万天萍的来势,而一步步向后面退着——
他的目光,生像是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所吸引着似的,瞬也不瞬地瞪在铁面孤行客的
身上,目光中所呈现的那种惊悸之态,使得万天萍那种阴森凄厉的笑声,越发显着了。
蓦地,他感觉到身后就是那石屋的石壁,他知道已无法再向后面退了。
于是那种和这鬼魅似的万天萍,将要逐渐接近的恐怖之意,更像四周山岳的阴影般,紧
紧压在他本已悚标的心房上。
这种恐怖的感觉,不可思议地使得这身怀绝技,而江湖历练也异常丰富的伊风,竟失去
了抵抗,甚或是逃避的力量,而只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静待着万天萍一步步向他行近
随着万天萍的脚步,空气中的每一瞬息,都像是铁槌般地敲在伊风身上,他惊恐地发觉
自己的四肢有麻痹的感觉。
渐渐,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缩短得只剩下常人的七,八步了,而像他们这样武林高手,
自然轻轻一掠,便伸手可及。
万天萍果然缓缓伸出手来,他的手上也沾满了血迹。
这曾以鹰爪功震烁武林的豪客,此刻却是以手上的血迹震悸着伊风的心。
他那枯瘦的手掌,一被血迹沾满,更与鬼爪何异!
突地,万天萍的笑声戛然而止。
于是纵然有奔流的水声,四周也顿时变得死样的静寂。
伊风努力地支持自己的身躯,然而不知怎的,他全身都莫名其妙地僵硬了。
这时只要万天萍轻轻一掠,他便得立时伤在垂名武林的铁面孤行客那双摧金铁如枯朽的
铁掌之下。
这当然是一瞬间便可解决的事,只是这一瞬间在伊风看来,却有如无尽期的漫长罢了。
人世间的事,有时是难以解释的。
但就在伊风为终南弟子求命,远赴滇中无量山,而遇着这等奇事,是以陷入死亡的恐怖
中的同一时间内,终南山一息垂危的数百弟子,却从死亡的恐惧中,倏然逃逸了出来。
伊风离开了终南山后,终南道院中的每一个人,除了等待之外,就别无选择。
等待,这在别人来说,也许是经常能有的经验;然而在剑先生和三心神君来说,这就是
一种新奇的体验了。
万剑之尊和三心神君,数十年前便以绝世神功名满天下,至今更已近不坏之身。以他们
的自身功力而言,普天之下,绝少有他们不能做到的事,是以他们便根本不需等待。而此
刻,这两个武林奇人,却遭遇到前所未遇的困难了!
这庞大的道观每一个角落里,都迷慢着凄凉的气息。
几乎每一天,这道观里,便得添上几条冤屈而死的人命。而束手无策的终南掌门玄门一
鹤,却只得任凭这些尸体停留在丹房里。
于是每周一天,这武林名派之一的终南派的发祥地,便更增加了几分凄凉和悲哀的气
息。
剑先生和三心神君在后园中的一个山亭里,垂首对奕。但是不可否认的,他们的心思,
谁也不能专注在棋盘之上。
凌琳的伤势,也在渐渐痊愈之中,她醒来后所见的事,自然令她非常惊异和奇怪,于是
她的母亲就清楚地告诉了她。
但是这年幼而聪明的女孩子,却丝毫不感激伊风。她的想法是:若没有伊风,那“夺命
双雄”怎会遇着自己!
于是孙敏无言了,她对她这精灵古怪的女儿,除了爱护之外,又有什么办法!
凌琳当然也庆幸自己能遇着这两位奇人,也对人家深为疼激。
她伤势虽渐愈,却仍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