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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若有两人面貌完全相同,有时便会生出一些极其离奇的事来。若这面貌完全相同的
两人,身世,性格回异,身心,行事也不同,而又处在极端敌对的地位中,那么,所发生的
事,自然就更加诡异。
何况这面貌完全相同的两人之中,还有着一人,他的面貌,是经易容之后而如此的呢?
那么,此刻在这飞亭之上,俯首沉思的究竟是谁呢?伊风!萧无!
昨夜在那山窟之中,和此刻在这飞亭之上的,是不是同一人呢!若是,那他是伊风还是
萧无呢?
若不是,那么谁是伊风!谁是萧无,这两人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同来一山之中!而这个
诡异的飞阁,又是属于何人的呢!旦说伊夙廿仃
入了长安城,已是万家灯火了。
伊风在偏僻之处,寻了个酒楼,和那始终他认做是“三弟”的“飞虹剑客”们,找了间
雅座坐下,三言两谙,就将事情解释清了。
因为,他只要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揭开少许,那么一些疑惑,便可不攻自破。
飞虹剑客们,一看这人是经过易容之后,才和自己的“三弟”相像的,那么这人本来的
面目,自然是另有其人了。
伊风此举,是经过一阵周详的考虑的,因为这“飞虹七剑”,久居关外,自然不会知道
自己的本来面目,究竟是谁。
再者,也是因为此事误会已深,除了这么做之外,也确实没有其他的方法。
他并没有将这面目完全揭开,因为他还要留着这形状去另外做些事,这是一个极为奇诡
的“巧合”,却是他值得利用的。
“飞虹七剑”见了,自是惘然若失。他们走遍天涯,原以为已是寻着自己的“三弟”,
那知自己认为千真万确的事实,此刻却发展到这种地步。
华品奇废然长叹一声,站了起来。忽地将桌前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向伊风当头一
揖,道:
“朋友!这次种种误会,累得朋友也多出许多麻烦,我除了深致歉意之外,别无话可
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朋友若有用得着我兄弟的地方,只要通知一声,我兄弟必定
为朋友效劳,也算是我兄弟对朋友的补报。”
说着话,这跛足的老人,身形竟像是站不住了,摇摇欲倒。
伊风此刻突然对这老人,起了极大的同情,却贝他又深深一揖,道:
“此事既是我兄弟鲁莽之错,朋友如有事,自管请便。”
他又长叹着。
伊风暗中一笑,知道他说的话,绝非逐客之令,只是这生长在关外白山黑水间的剑手,
不善言辞而已。
心中极快地一转,突然笑道:
“此事既属巧合,又怎怪得了各位。至于恕罪补报的话,请华老前辈再也木提,只
是……”
他又微笑一下,目光在飞虹剑客们的身上一转,又道:
“华老前辈如果不嫌晚辈冒昧的话,可否将有关令师弟的事,对晚辈一叙!因为有关令
师弟的下落,晚辈或许略知一二。”
经过他方才一番极为周密的推究,他已确信那和自己面貌完全相同的人,便是名震天下
的“天争教主”萧无,是以他此刻才如此说。
飞虹七剑中的毛文奇,龚天奇等人;本来各自垂头无言,听了这话,却不禁一齐抬起头
来,目光在伊风身上一扫。
须知伊风此刻的身世来历:为何出现江湖时他要施以易容:这些在“飞虹七剑”中,也
成了一个谜。当听了这话以后,他扪心中自然更起了疑惑。华品奇俯首沉吟一下,才微微,
叹道:
“此事本是家丑,说来已极为伤心。但阁下既然如此说,唉!……”
这长白派的名剑手,此时虽然已过知命之年,又在感慨之中,但豪迈之气,却并未因之
而有丝毫的减退。
此刻他微喟一声,又满了一杯酒,叩首而干,缓缓道:
“先师幼年,本是个孤儿,后来因为机缘凑巧,成了长白派的一代剑豪,我长白派也因
之得以列名武林九大宗派。但长白派始终未曾传入中原,就是因为先师收徒之际,就先声
言:门下弟子若想得长白派的绝艺,就得终老是山,毕生不过问武林中的事。”
他又叹息一声。伊风知道这其中必定又有一件关于武林的掌故,但人家不说,自己也不
便多问。却听这长白剑派的掌门人又道:
“而且先师终生,只收了我师兄弟七人,却也都是孤儿:而我师兄弟七人,也始终遵守
着先师遗命,从未涉足江湖。”
这跛足老人,目中的神光,变得极为黯淡起来。伊风也不禁暗叹,让一个身怀绝技的剑
客,终老深山,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这华品奇岁月蹉跎,两鬓已斑,大好年华,全都在
面对着寒冰白云间渡过,苴入此刻心情,自不难想见。
华品奇叹息着呆道:
“我长白一派,得以列名九大宗派,是先师昔年在武林大会上,以自创的“风雷剑
法”,硬碰硬打下来的声名,这“风雷剑法”,也自然也成了我长白一派镇山的剑法。先师
昔年让我们立下的誓言,就是门下弟子若有不耐寂寞,想涉足武林的,也并非不可:只是却
不能练这“风雷剑法”而已。
“我师兄弟都是身世孤苦的孤儿,没有先师的收留教养,只怕早已都冻饿而死。入是以
先师不只是我师兄弟的师父,也是恩人。我师兄弟也就都愿意在长白山上,伴着先师的灵
骨,何况武林中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们实在不愿意过问。
“多年以前,我师兄弟中却有一人一定要下山,我劝也无用,但那时他还没有练成“风
雷剑法”,因为这剑法内功不成,根本无法练得……唉!他是我亲手带大的。他要走,我虽
然伤心,却也无法,也只得让他走了。”
长白剑客想是因为心中的感怀紊乱,此刻说起话来,已有些零乱了!
“但过了不久,他又跑回山上了,身上却受了三处伤,人也憔悴得不成样子。原来他一
下山之后,就结了不少仇家。他那时年纪还轻,武功还没有练成,几个月里,就吃了人家不
少亏。”
他目光中的那种神色,使伊风立刻知道:这老人对他的“三弟”,必定有着很深的情
感,也知道这长白剑手,实是性情中人。
却听他又道:
“他这样回来,我心里自然难受,竟私下传给了他“风雷剑法”。唉!”
他又叹息着,环顾了他的师弟们一眼,像是对伊风说,又像是对他的师弟们说,又像是
对自己说,接着说道:
“我和他虽然是师兄弟,但是只有他是我亲手养大的,他……他人又聪明,我对他实在
有着父子兄弟般的骨肉之情。
“他学成“风雷剑法”之后,便又跑了下山。我心里更难受,以为他这次再也不会回来
了,那知道不到半年,他又跑了回来,而且受的伤更重,几乎连腿都险些被人家打断了。”
“我一看之下,心里也有些生气,又有些难受,心里也不禁高兴,武林中能人太多,他
想凭着这“风雷剑法”,横行江湖,那里能做得到※.让他受了这次教训,也许他就会老老
实实在山上住下来。”
伊风暗叹了一声,知道这华品奇台然将他“三弟”一手养成,但却不了解他“三弟”,
就凭他“三弟”的这种脾气,怎么会在吃了人家的大亏之后,不想报仇,反而老老实实在山
上住下来呢?
果然华品奇接着又道:
“那知他伤一养好,就求我下山去为他复仇,我虽疼爱他,不惜传给他“风雷剑法”,
但也不能带着别的兄弟去违背先师的遗命,自然就拒绝了他,又叫他安心住下来,不要胡乱
惹祸。
“他却也一声不响,那知道又过了几天,就有许多武林中人,跑到长白山上来寻仇了。
当然都是他惹下的祸,而且我一间之下,竟然都是他的错。于是我就当着那世一人,将他痛
贾了一顿。”
他长长叹息一声,又道:
“我这么做,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先师的遗命,也因为不让天下武林说我长白派纵容弟
子:另一方面却也为着他好,希望他自此以后,好好做人,也不枉我教导他的一番心血。”
伊风不禁暗暗赞佩,这华品奇果然是守正不珂的名家风度,不愧为武林九大宗派之一长
白剑派的一代掌门人!
此刻这长白派的掌门人,又满饮了一杯酒,“砰”地,将酒杯重重放到桌上,接着说
道:
“却不知他却已恨上了我,从此以后,再也不和我说一句话。我心里又气,又难受,但
只要他好好的,对我怎么样我都无所谓。”
说到这些,那毛文奇突然长叹了口气,抢在华品奇的前面,说道:
“大哥!你歇歇!让兄弟我代大哥接下去吧。”
竟没有等到华品奇的同意,就接着他的话往下面说道:
“这时候我们几个弟兄看了就都有些生气,但既然大哥不说,我们自然也更无话可说。
那知道他居然在大哥练功最吃紧的时候,闯进大哥那里,让大哥气血阻塞在左面“涌泉穴”
上,自此……”
华品奇干咳了一声,强着道:
“这倒不能怪他,他是无意的。”
毛文奇剑眉一立,微微“哼”了一声,似乎略有不平地说道:
“大哥!您别这么说!难道他跟大哥您这么久,还不知道大哥您练功的时辰?那天若不
是我恰好赶来,替大哥您赶紧救治,您不但腿废了,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掠i现在还在这
样帮他说话?你i……”
他倏然顿住了话,像是知道他自己此刻对他大哥所说的话,份量已嫌太重。
伊风却不禁又暗暗感叹着,一面感叹着这华品奇的“善良”,另一面相形之下,他那
“三弟”的冷血无情,也就更可恨了!
“难怪这“天争教主”萧无,阴狠,卑贱,他对那么爱护他的师兄,都会如此:对别人
的手段,也就可想而知了!”
伊风心里思忖中,却听那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