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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你说话可得靠谱儿。”我真是吃惊不小,周胖子似乎知道自己的底细。
“刘萍啊!”
“你,你小子?!”我的脑袋差点撞到顶棚,脖子上的汗都滋出来了。“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你呀,当不了地下党。半夜喊梦话,喊醒我好几回。以为我是聋子?”周胖子十分得意。“整个一个小孩儿!太年轻……”
第二天,徐姐连推带搡的把我拽进玉玲的宿舍。此时的玉玲再没有牌桌上的意气风发了,她偎在床角,受气包似的吸溜着鼻子。看到我进来,泪花又在眼里打转了。
“队长跟我说,你要回北京。”我坐在徐姐的床上看着她,面前这个女人,自己似乎从来就未曾认识过。“回去也好,省得见了我就烦。”
第四部分似露水珠从叶尖轻缓滑落
“我不玩牌了还不行?”玉玲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嗨!不是那么回事。你回去静静心想想,其实这事挺简单的,两个人过不到一起,就分手呗。”我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你不就是想那事吗?走,我们现在就走。”玉玲大义凛然地站起来拉我。
“干吗?”我甩开她。“你魔怔了你?”
玉玲突然把头扭过来,整个脸都变了形。“你是铁心了,你真铁心了?!”
我心软,不敢再看她。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就不想想是我不爱你了?咱们相处几年却一直了解不深,这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我铁了心,黑着脸,咬着后槽牙。真有点替玉玲难过。
“你会有报应的!”玉玲强忍住眼泪,还自以为潇洒地拢拢头发。“你等着!你等着!我明天就打报告回北京,不讨你的厌。”
“你一点也不讨厌,是咱们俩不合适。想开点,其实我这人挺无聊的,狗屁都干不成,千万别钻牛角尖——”我知道她心眼小,最怕她往歪地方想。
“你还不赶紧走?”玉玲挺惊奇地望着我,眼里竟充满惊奇。
玉玲后来又在基地呆了一个多星期。她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我没心思也不敢招惹她,当然有时候也顾不上,那天我的寻呼机终于响了。
幸亏那天我从工地回来得早,寻呼机响起时,我感到自己都有点站不住了。这是种重压之下忽然轻松的虚脱感。
我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半个多小时就来到西关饭店占座。其实小县城的饭馆没一家用得着占座。酒店里只有老板和几个伙计盘腿坐在椅子上摆龙门呢,看见我就跟见着亲人似的又递烟又敬茶。我啊啊地寒暄几句,便找了个只有两张椅子的小单间喝茶。窗外是饭馆的后院,潮湿的屋檐上偶尔会落下几滴水珠,那“答答答”的声音让我感到紧张、焦虑。也许是在性事方面过早成熟了,我的感情历程明显滞后。我清楚自己现在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德行同几年前徐光的样子差不多。最近徐光老实了,我却又找不着了北。
刘萍匆匆进来,她向我笑笑,把手包扔在桌子上,回身又将短风衣递给跟进来的女服务员。“你来得好早?”
“现在我相信你是金矿老板了。”
“怎么?”她坐下来看着我。
“3。1415。”我笑着说。
“中学生的东西你还记得挺清楚?”刘萍一只手托着鼻子,歪着脸瞧我。
我无奈地向服务员挥手,示意她上菜。真倒霉!怎么自己朝枪口上撞。不就怕她觉着自己小吗?
“为什么不说话了?我也没说你就是中学生。”刘萍耸耸肩,洋洋自得。
我翻着眼珠子,好久也想不起该说什么。她的确风采照人,连眉宇间的倦意都极有诱惑力。“寻呼机一进山就没信号了。幸好那阵子我在基地。”
“是不是就怕见不到我?”刘萍的声音轻柔得似露水珠从叶尖轻缓滑落。
“那不得后悔一辈子?”我身体极力向后弓着,最大角度地欣赏这让我一见钟情的漂亮女子。唉!玉玲现在可能还在宿舍里生闷气呢,这时候想起玉玲来,真是别扭透顶。
“你们的项目快完了吧?”
“明年上半年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能放半年的假。”当时让我活吞一头牛也料想不到,后来我竟放了三年假。
“明天我回江油,看看孩子。”刘萍非常隐秘地瞟了我一眼。
“坐长途车回去?”我当然看见了,从小咱对女人的眼神就特敏感。虽然不住地舔嘴唇,可我还不会傻到去打听她的孩子。
“坐长途车呗!”刘萍似乎对长途车充满愤恨。“我公公一辈子改不了农民习气,太小气!买了三台卡车拉工人,我想买台面包车他都不干。”
“金矿不是由你来经营吗?”
“给他们家赚钱的事都同意,花钱的事?”刘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第四部分就信任我?
“坐长途,是累点儿。”我的语气很失落。“几时回来?”
“个把星期。老头子不放心他儿子。”
“什么?”我一口酒险些吐出来。
“我走这阵子,金矿让他二儿子照顾。文盲!”刘萍嘿嘿笑了几声。
我点点头,终于放心了。
“对了,有件东西,你能不能先帮我收着?”刘萍从兜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小包,递给我。
我接过来,足有半斤多。“什么玩意儿?够坠手的!”
“金子还能不坠手?”刘萍像是开玩笑。
要是别人说这句话,我自然一笑了之。今天却不同,我赶紧用手捏了捏,跟黄豆粒似的,没准真是金子?“不怕我不还?”
“那就送给你,将来娶媳妇使。”
“基地的人太多!”我不禁担起心来。
“谁又能想到你有这东西?人越多越安全,就是不能放在江油家里。”
“为什么?”
“唉!你呀问题真多!”刘萍笑着揪了一把我额上的头发。“倒退几十年,我公公肯定能进‘中统’。防贼不如防家人!再说本来我就是外人,无论我把东西藏在哪儿,他都能找出来。下回去成都时,我再来拿。”
“你们关系够僵的?”
“在四川,女人只有当牛做马的份。他们?哼!”
“那——”我差点问为什么嫁给他,卷了半天舌头才咽回去。“换成现金不是更好吗?”
“在小县城兑成现金太显眼。那帮收金子的,我公公都认识,再说矿上也有出入账,倒起来太麻烦。”
“那可就便宜我媳妇啦!”我笑着把小包收起来。
“随你吧。”刘萍从我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来点上。她拿烟的姿势非常优雅,小臂懒散地撑在桌上,四指下垂,烟轻轻夹在两指之间,烟头朝上,青烟之后的清丽面孔,有种出神入化的美。
“你和他们家的关系搞得这么僵,何必结婚呢?”我试了几次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刘萍皱着眉,许久没吱声。“当时不知道哇。”她自嘲地摆摆手。“嗨!我都二十八岁的人了,还想什么爱不爱的?不就是过日子吗。”
“那你干吗还藏金子?”
“他有三个弟弟,字嘛,识不了几个,钱倒比谁都认得清楚。我要是不收些私房钱,就真成他们家的使唤丫头了。再说我也不可能管一辈子金矿。”刘萍深刻入理的分析令我叹服。
“就信任我?”
她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面颊,吹气如兰,声如丝竹。“如果连你都不能信任,我还能信谁呢?”
我觉得喉咙发紧,眼泪几乎流出来。我绕过桌子,走过去。紧紧把刘萍揽在怀里,桌子上的杯碟“哗哗哗”地响起来。
“你小子是不是傍上款姐了?”玉玲走后,周胖子、司机小张他们搓麻的兴致大减,似乎没人收他们点儿孝敬就不舒服。时间一长,周胖子成了最关心我的人。
“瞎他妈咧咧什么?”我还是头一回听到“傍款姐”这个词。顾名思义,这种词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不怀好意地凑过来。“前几天司机小张晚上开车进城接人,看见你和一个女的可挺热乎,手拉手吧还眉来眼去。”看到我瞪着他,周胖子更来劲了。“我听小张说,那女的要条儿有条儿,要盘有盘儿,还一身的零零碎碎儿。能耐呀你!”
我仔细想想,应该是刘萍去江油那天的事。小张这个人,平时蔫了吧唧,居然爱嚼舌头。“您就给自己操操心吧您?”
“得跟哥哥说说,那川妹子怎么样?”周胖子想起这种事,两眼闪着亮,精神倍儿足。
“操你个小祖宗的,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你嘴里能吐出象牙来。”周胖子很失意地拍拍肚子。“没劲!他妈的忒窝囊,这辈子怎么就认识你了?社会上干什么的都各有一道儿,咱不如你呀,先天条件那么好,咳,真是白活!”
第四部分我天生就是搞女人的?
“冲你这意思,我天生就是搞女人的?”我要不是知道打不过他,非揍这兔崽子一顿不可。
“没错!”周胖子根本不在乎我的愤怒。
周胖子开始铺被子了。“好歹哥哥也比你多活几年吧?大几岁是几岁的事。我从八岁就离开家了,什么没见过?我的话你爱听不听。”他钻进被窝不理我了。
我让他气得后半夜都没睡着。在周胖子眼里我似乎除了那玩意儿以外,就没别的东西了。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