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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官愣了一下,显然,他们低估了胡法官,或者说,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胡理光本来就没有不可告人的勾当。但是,想归想,刚才的谈话并不是最后的结论。调查必须继续进行。便说:“你刚才说,你是大男人,工作中、生活中,从不提,也不讨论房子、衣服之类的问题,那么,女人的话题讨不讨论呢?”
胡法官继续笑着,反而笑得很灿烂,说:“你也是男人,你说你平时讨不讨论女人的话题?”
检查官感觉到自己被动了,后悔自己犯了问话方式的错误。但话谈到了这份上,又不得不说,于是,只好放下自己刚才比较严肃的架势,尴尬地说:“问你,你说吧。”
胡法官显然觉得自己主动多了,也似乎占了上峰,说:“平时你讨论,我当然也讨论。男人嘛——再说,这个世界上就是女人跟男人,男人自己讨论自己没意思,当然就讨论女人了。有一个作家说过,三个男人不谈性,两个有毛病,你说是不是?”
检查官轻轻一笑,说:“看来,你是很喜欢这个话题的了。那,我问你,胡理光同志―――”这时,检查官又突然严肃起来。“你家的保姆——方方也是你喜欢讨论的啰?”
轮到胡法官一愣了。他想:狡猾的家伙,原来是要套我这个。但是,他想,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胡理光军人出身,是什么说什么,喜欢什么也说什么,不存在遮遮掩掩、吞吞吐吐。于是,说道:“对,我毫不隐讳地告诉你,我很喜欢方方!请注意,不是你说的讨论方方,而是喜欢方方。奇怪吧?告诉你,她是我老婆高爱莲认了做干妹妹的,我也认了。我们全家都喜欢她。她漂亮、纯清,她善良、勤快。我每个月付她三千块工资,为的就是要她陪伴我。但是,我们没有嫌弃高爱莲,反而,我们对她更好,更关心,更照顾。你也是男人,你也知道,如果一个男人一年两年三年而长久没有性生活的话,将是怎样的一个样子?那么,就请你理解我这一点,理解我作为男人的原罪。如果说我真的有什么错误的话,我的人生真的有什么污点的话,就是这一点。第一,我违反了道德规范;第二,我违反了一个祖国万岁员应该坚持的人生价值、道德观念和党性原则;第三,用传统的眼光和爱情的专一性来说,我对不住高爱莲。至于其它,我问心无愧,我亦坦荡,同样坦然。”
检查官的脸色有稍微一丝的变化,或许,她想不到胡理光这么坦白,让他吃惊;或许,他也同情这个男人。于是,他说:“很好。谢谢你的配合,胡理光同志!你的问题我们会继续调查的,希望你进一步配合。最后还是那句话,在事情没有作出结论前,你不能出国,也不能离开深圳!今天就到这里。”检查官说完,还举起手中的茶杯,朝胡法官做个碰的姿势。
胡法官笑着慢慢举起杯子,豪爽地一饮而尽,就像喝一杯酒,然后目送着比自己年轻几岁的检查官离去。但当检查官离去,包厢里归于沉寂,只有茶楼里那《春江花月夜》轻飘飘的音乐传送时,胡法官想起了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高爱莲,想起了近几个月给了自己无限温柔的方方,想起刚才被调查的委屈,眼里噙满泪水。
五十九
当夜幕快要降临、深圳的夜空灯光闪烁的时候,胡法官很想去看看方方,但是,自从方方的父亲到医院服侍方方那时起,他就很少去那里了,他怕看方方父亲那双对他持怀疑态度的目光,同时,在面对这个比自己没有大上十岁的老人的时候,也总觉得脸要莫名地发烧。
从茶楼接受了调查出来后,他把车慢腾腾地开在深南大道上,一时没有想好往哪里去。但不设防地,脑子里突然蹦出李秀儿的名字。
他突然决定,去沙嘴村看看那个把十万元巨款捐给方方的女人,被方方她们尊称为“秀儿姐”的女人!他想,那该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
他虽然并不认识李秀儿,但是,他早就知道了胡小妹和李秀儿所做的事情。他是黄琪案件的主审法官,他翻阅过案件卷宗和公安部门侦察过程中的所有记录。自然,胡小妹是谁,方方是谁,李秀儿又是谁,他都一清二楚。甚至,胡小妹第一次由秦律师带着跟他见面,提出找保姆之事时,他几乎就猜想得到胡小妹会给他找怎样的人。只是,后来他意想不到的是,“小姐”的里面,竟然还有方方那样非常不像“小姐”而如此清纯的女孩。于此,他就真的“糊涂”起来,还配合着她们,把方方当作胡小妹的表妹,把胡小妹当作方方的表姐,如此,高爱莲对他自然也生不起疑心。
自从失去高爱莲,家里发生了那样大的血案后,胡法官的性格几乎有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他开始默默无语,有时整天没有一句话;他也开始思考和写作。有人说,思考和写作本来就是痛苦之人做的痛苦之事。现在,他胡理光经过这一透骨之痛和打击后,弥勒佛之相开始收敛,其痛苦中和痛苦过后的思考之状开始浮起。
他本来从小就是文学爱好者,加之和高爱莲结婚后,受高爱莲的影响,读了更多的书籍和思考了更多的问题。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即高爱莲遇害前的那多年,因苦于应付官场,因苦于人际交往的浮躁,没有太多的时间阅读和学习,更没有时间和心情写作。但现在,请了长假和接受检查机关的调查后,他开始体偿到无官一身轻的惬意,也便开始思考一些社会、生活、生死、人性、爱的问题,从而有了写作的冲动,甚至还隐隐有一种接过爱妻的“枪”,继续战斗下去的感觉。
有了这样的感觉,他于是不再把所有的人都当作犯罪嫌疑人而进行揣摩和“审判”,期间的变化和感觉,犹如一个牧师,对所有的人都怀有亲切和感恩,甚至有一种虔诚,有一种要把福音传播给所有的人的心态和感觉。
也许,这李秀儿,就是他第一个要了解的人,也是第一个要把他排除在法律之外,只把其当作生活中人、社会中人而进行“解剖”的对象。
他开车来到了沙嘴,他把他的车故意停在沙嘴村武装应急小分队办公室的门口,而步行几脚上了蓝色妖姬足浴城的二楼。
他要了一个小包厢,点了一个钟。有意思的是,他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当时心头出现“十八“数字,竟随意点了十八号技师,似乎自己对十八号很熟悉或很有感情似的。
过了一会,十八号技师没有来,却进来一个二十好几,颇有气质,看起来像经理的女人。一进门就自我介绍道:“老板,十八号今天不在。我是经理,我叫美枝,您能不能换一个?我们这里的小妹服务个个都不错。”
胡法官有点大腹便便,没有穿法官服,看起来很像老板。接待他的女孩是很善于察言观色的,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客人,便叫来了总经理助理美枝。事实上,足浴城不是小店,作为总经理助理也不是轻易出面的。
“你们老板李秀儿呢?”胡法官对美枝的解释充耳不闻,突然问。
“您认识我们李总?”美枝露出惊讶之色,又说:“其实,我们有两个老板,还有一个胡老板。”
胡法官淡淡一笑:“是不是胡小妹?”
美枝又一惊,没有回答胡法官,而是说:“您是―――?您贵姓?”
“我也姓胡。”胡法官淡淡地说。
“哦,是胡老板。”美枝礼节性地说,马上又接着刚才客人问李秀儿的话,说道:“我们李总回老家了,还没有回来。既然您认识我们胡总,要不要她来见您?”
“她没在医院吗?”
美枝又吃了一惊,觉得眼前这个人不简单,起码,不是一般的客人。于是,在胡法官旁边的沙发凳上坐下来,颇为诡谲地说:“您挺神秘的,连我们胡总最近在医院都知道。”
胡法官还以诡谲,并神秘地笑着说:“因为我说过我也姓胡啊。”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美枝一眼:“我还知道你美枝是大学生。在你们这个行业,大学生从事的不多,你是个人才啊。”
美枝一边偷看客人的脸色,借此观察是否熟悉,一边说:“也不全是吧。娱乐行业、健康会所,做管理的大学生也蛮多的。”突然,美枝一拍脑袋,想起什么来似的,惊呼道:“您该不是胡法官吧?”并盯着胡法官看。
胡法官呵呵笑几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美枝银铃地笑着,像见了久别的朋友。说:“久闻您大名!您能来我们这里,真是蓬筚生辉啊!”说着,马上给胡小妹拨电话。
给胡小妹打完电话,跟胡法官说一句“您稍等。”然后急着出门。
一会儿,胡法官的包厢外来了十几个打扮性感的“小姐”,鱼贯而入。胡法官投眼看去,个个眉目传情、顾盼生姿,一字排开站在面前,就像等着体检似的,既有对客人的期盼,又有对客人的紧张,但更多的都如皇帝的嫔妃,有着受宠的期待。
法官摇头:“我没有说要她们来呀?”
美枝尴尬地一笑,手一扬,“小姐”们又鱼贯而出。
“那,我把洗脚的技师都叫来,但她们胖的胖,矮的矮,瘦的瘦,虽然看起来清纯些,但我怕您更看不上。”美枝脸上表现出十二分的不好意思。
胡法官轻轻地笑了一声,说:“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看李秀儿——你们李总的。”
“哦,可是,秀儿姐不在。我看,您就放松一下呗。要不,我自己去帮您挑一个技师来,相貌好的,技术也好的。”说着,美枝就准备出门。
胡法官马上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