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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了挑眉,侧着头看ZERO,“这画是……?”
“我画的。怎么样,还不错吧?”ZERO走到我的身旁,有手指摸了摸画布,眼睛里有着宠溺的色彩,他不像是在抚摸一副油画,倒更像是在和自己的爱人小声喃喃,“终于干了,LILIA。”
“LILIA?你是在称呼这幅画吗?”
“是啊,我会给每一幅满意的作品起名的。”ZERO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如孩童般纯粹的笑容,“它真的很漂亮,不是吗?”
我心里忽然升上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个ZERO……他的神志真的正常吗?我可不想和一个神经病上床。但是他们搞艺术的,真的达到了我这种凡夫俗子所不能理解的层次吧。我不能否然眼前的这幅画画工精美,虽然在同时,它也让我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噶哒。
“的确很漂亮。你画几年了?”
“很久。”ZERO把画放到一边,忽然伸出手,抚摸起我的脸颊,“说真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很想把你画下来。”
我干干地笑了一下,“我不是很好的人体模特,要我一动不动地坐三个小时可受不了。”
“放心,就算我想画你,也不会是今晚。我的染料都用光了,我最喜欢的那只画笔也被朋友借走了,这种情况下在画你,一定不会完美。而且你看起来对这个建议不太感兴趣。”ZERO耸了耸肩,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他琉璃珠一样浅色眸子移到我的身上,话题开始进行大幅度跳跃,“哦,要洗澡吗?要洗的话,一起洗?”
“不……你先去吧。”
“真可惜,我还想好好看看你呢。”他毫不掩饰的露出惋惜的表情。这种丝毫不遮掩的性格反而让我感到不自在起来。在我身边的人都把自己的想法埋得很深,即使心里很喜欢时也会装作不在意,愤怒时反而会笑得一脸灿烂,就连赞美都是点到为止的。可ZERO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萍水相逢,他讲话时好像从来都没有带着一张虚伪的面具。
有些人天生下来就能和别人和睦的相处,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别人。很可惜,我已经不再属于这一类人。我听见浴池里滴答滴答的水声,又看了眼桌上那副诡秘的油画,心想这个ZERO不会以前从来没被人骗过,所以才这么放心的认着我在他的房间里走动――要知道,他鼓鼓的钱包几乎就在我鼻下。
“我洗好了。”ZERO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走了出来,他穿着浴衣,胸口露出的肌肤恰到好处,那样子就像是油画里举着雨伞的小男孩,他的眼里因为浴池中的雾气而显得茫然。从他发梢上坠下的水珠,在旅馆昏暗的床头灯下,折射出七彩的颜色。
我眯了眯眼,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一瞬间我的理智格外清醒。我在这里做什么?我来这里是为了复仇,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旅馆,和完全陌生的人纠缠不清?难道就因为赵谦和我的情人关系解除了,我就可以随意的破罐子破摔了?
但是箭在弦上,我接过ZERO递给我的浴衣,只是动作有些迟疑。ZERO毫无察觉地对我微笑,催促道,“别洗太久啊,明天还要去爬山。”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要带我去爬山的事,这不是他为了引我上钩的借口吗?我勾了勾嘴角说了一句‘知道了’,但还是用了半个小时冲冷水澡。我从浴室里出来时,床头还是明亮的,ZERO没有把它关掉。我倒宁可在黑暗中行事,这样谁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黑暗总会带给我莫名的安全感和勇气。
“你身材很不错。”ZERO在灯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着我,像是由衷地欣赏着一种艺术品一样。我清了清喉咙,闷闷地答了一声,“哦。”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让我画一副裸体照。”我听到他小声地自言自语。我坐上床,伸手关掉了床头灯。ZERO的头发硬硬的,我把它们抓在手里,嗅着它们弥漫在空中的杏仁味香波的时候,不知是该死的今晚第几次想起赵谦。赵谦的头发总是软得和某种动物的绒毛一样,揉在手里很舒服。
ZERO舒服地哼了几声,他的声音很动听,在漆黑的房间里别有一番滋味。只可惜,此时我的心思根本不在他的身上。我心不在焉地抚摸过他的上身,在十分钟后,仍没有进一步动作。ZERO终于忍不住亲自动手,他的手指尖划过我的手臂,转着圈向我的胸口袭来。我皱眉,不由自主地躲开身,把他的手从身上拍走。
“咦……你是不是不行啊?”ZERO一改平时嘻嘻哈哈的语气,用很严肃的口吻问道,在没有一丝光线的旅馆房间里,他眼眸黑白分明,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的脸登时红了,一半是因为愤怒,另一半是因为耻辱。如果不是因为赵谦……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和他的那个情人契约,没有到期就把我踢掉。为此,我憎恨他。可是我又没有理由去恨他。我最生气的事情就是,还不清楚自己生气的原因,却气得一塌糊涂。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ZERO这次说得比上一句要隐晦很多,“没关系,如果你反映比较慢的话,我们可以慢慢来。”
何必
“果然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啊。”ZERO这次说得比上一句要隐晦很多,“没关系,如果你反映比较慢的话,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没有那个心情。”这句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时。我忽然想起情人节的那晚。我就像是ZERO这样,用烫人的体温死皮赖脸地贴上赵谦的。
那时赵谦一句话,就把我的热情浇得连渣子都不剩。
是不是主动的那一方永远都处于劣势?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那一个月之中,把很重要的东西,不知不觉地交付了出去。或许是在我看着赵谦泡咖啡的侧脸发呆的时候,或许是在赵谦耍脾气大声甩门的时候,也或许是在我完全熟悉了他惯用的香波气味道的时候。但那些微小的细节此刻已经没有意义,我失去的东西该怎么拿回来才是我真正应该考虑的事情。
但是当一个美人耗费了整个下午在你身上,终于两人脱光光滚上了床,其中一方却忽然喊停,说,‘我没有那个心情’,另一方的感受有多郁闷可想而知。所以我已经做好了被ZERO破口大骂的准备了,所庆幸的是,ZERO感觉上去,素质没有那么低。
“……没有心情?是因为你男朋友吗?”ZERO似乎完全不在意,干脆把枕头拽到怀里,肘着下巴和我聊起天来。
我心里对他有愧疚感,所幸他问什么话都如实回答,“……是也不是。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啊。说真的,你是第一个能在床上对我说出这种话的人。这感觉倒挺新奇的。”
我心想这个ZERO果然是生下来就没遇见过挫折的人,所以被人放了鸽子不觉得生气,反倒觉得很好玩。这么一想,我的愧疚感顿时降低了不少。
他又继续说道,“我就想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男女朋友在身边呢?看你站在海边的样子,就好像要投海自杀的似的。我想你可能是失恋了,然后就跑去碰碰运气。我承认,这是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但我现在最像做的,只是想画一副你的画。可以吗可以吗?就当是今晚的补偿了。”
我和他进行一阵激烈的讨价还价,最后终于敲定,“裸体的免谈。半裸的勉强接受。”
得到这个承诺的他很高兴地闭上了嘴。我得到了难得的片刻宁静,可很快他又开口问道,“和我说谁你的前男朋友吧。他肯定长得不错吧?”
“他……还好吧。马马虎虎。”我勾了勾嘴角,脑中闪过赵谦皱起眉的样子。
“喂……你的形容比我这个抽象派画家都要抽象。我猜肯定是人家把你甩了,所以你才伤心欲绝的跑到陌生的城市四处旅游。那我呢,算是旅游路中艳遇?哈,这桥段听上去可真浪漫。”ZERO小声地笑了起来,接着不留余力地发挥着充分的想象力,“我猜猜,按照正常的泡沫剧发展下去,我会爱上你,然后缠着和你在一起。你会发现当初的他和你分手,是另有苦衷的。但这时我已经怀孕……”
“你怀孕?”我啼笑皆非地反问道,“如果你真的能怀孕,那就不是泡沫剧,而是科幻片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ZERO有些不满地嘟囔,“九,你把什么都藏着不说,神神秘秘的。不过……我也喜欢你的这份神秘感!”
“你不也一样神秘,ZERO?”我打了个哈哈,翻过身,用困乏的声音说道,“睡觉吧。”
第二日,ZERO一大早带我去爬山,我站在山顶时切身体会到了腰酸背疼腿抽筋的感受,但山上风景确实不错,足以弥补爬上山来时的艰辛。在爬山的时候,感觉就像是脚踏在云中一样。可站在峰顶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ZERO用双手做出了一个喇叭形状,对着山下一通乱喊,“我,上,来,了!”每一个字节都发出了回音。
他自己一个人喊还嫌不过瘾,干脆把我拉到身边,逼着让我也说点什么,“你心里有什么闷气,就大声喊出来吧,喊了之后神清气爽。这招很管用。真的!不骗你。”
最后我被他烦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好高声喊出四个字,“报!仇!雪!恨!”
四个字的回音像是潮水,在我耳边大声地炸开。ZERO像孩子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以为这是一个玩笑。但可惜,它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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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ZERO很自然地拉着我的手,向山顶的寺庙走去。听说这里曾经是历代皇帝祭天的地方,先今则是很受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