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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变得会为别人着想呢?
“你真是一个爱找麻烦的男人呢,纲。”我环着他,不打算放手。
“对不起。”他也乖乖地靠着我。
“买东西不用站起来的,你喜欢的话,把整艘船买下来也可以,但是,如果你掉到水里的话我会很困扰的。”狠狠地咬了他小巧的耳垂一下,我才放开手。他的脸一下红了。
还真是一只天真的兔子。
“花就别买了,碍手碍脚的。”我重新坐好,吩咐船家离开。
“骸,我们要去哪里?”
回答他的是我深深的吻。
我们上岸的地方在凤凰歌剧院旁边,剩下的路,我打算步行。
我拉着他的手一路走着,走过了叹息桥,圣马可大教堂,最后,终于到达了圣马可广场。那里的潮水还没有涨起,我们就坐在边上,看着游人。
纲从坐下就一直把玩着我的头发,整整十年的时间,它们已经很长了。
“骸,我已经听库洛姆说了,幻术不是万能的,即使会让人有真的感觉,但不存在就是不存在,不可能把真实的东西消去,也不可能把真实的东西转移。所以,我从她那里要回了这个。”
他拿出了一个盒子,那是五年前我交给库洛姆的,那个放着我最珍爱东西的盒子。
如五年前一样,他顺好我的头发,把银环戴上。这一次,从脑后传来的重量是真实的,便像是我们的感情,都是真实的。
夕阳把上涨的水都染得金黄,我想起了十年前的他说过的话,那是他的誓言,他的承诺。经过了十年,终于实现了。
“纲。我回来了,从轮回的尽头。”
“欢迎回来,骸。”
第五道 人间道
数字是五,能力是最强的统一。
这一刻,我拥有了自己的光明。传说光明与黑暗是双生的。所以黑暗的我,找到了光明的他。
我常想,或许我轮回六世,也只是为了能够遇到这么的一个人,于是在六道轮回后的第七世,让我遇到了他。
他很没用,很天真,软弱的像一只兔子,却能够无所畏惧的大笑。他明明是我最憎恨的黑手党,与他在一起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无论什么时候看着他,他都会露出大大的温暖的笑,然后说:“怎么了,骸?”
想要拥有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要拥有他。
雨细细的下着,这场雨下了很久,仿佛要把在秋天积聚的水份一下子下光。因为是冬雨,雨打在身上,冰冷得生痛。从威尼斯坐车到达这里只用了两个小时。下车时才发现下雨了,而我并没有伞,也没有要打伞的打算。
从车站一路走来,我全身都湿透了。
天灰灰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我动了动冷僵了的手,嘴角弯起了一个熟悉的弧度。
明明是意大利最强的黑手党彭格列的总部,却被我轻而易举的侵入了它的后花园。嘛,本来我就是这里的雾之守护者,即使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来阻止我吧,如果不想死的话。
更何况,我有自信不被任何人发现,除了他。
大雨夺走了我的体温,但我知道,我的温暖正在靠近。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超直觉的,纲。
你冒着雨跑到我面前,说着些什么我都没听见,我只是看着你皱起的眉,琥珀色的大眼流露着责备。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其实我也只是心血来潮。
我把你拉入我冰冷的怀里,轻声低喃。
“你真暖,纲。我快要冷死了。”
我越抱越紧,仿佛要把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成为我六道骸的人吧,泽田纲吉。”
你只是一下僵住,然后点头。
之后的一切都理所当然的进行了。
早上醒来时发现你正压着我的头发,你睡得还沉,让我不忍叫醒你,只是把你轻轻拉进怀了。你呻吟着睁开眼,我被你一下呆住的表情逗笑了。但很快你就抵不过睡意又闭上了眼,你又皱起了眉。
我想,让你醒来的不只是我的动作,你那超乎常人的吵直感是否又告诉了你些什么。
“骸……不要离开我……”
“嗯,我知道了。”我亲吻了你的额头,你的眼角,你的鼻尖。
你已经睡过去了,露出了安心的笑。而我却说了谎。
我要起来时,天空已经亮了,雨在半夜时已然停下,空气中还弥漫着湿润的气息。这跟雾很像。
你还在压着我的头发,银环正躺在床边的桌子上,它透着的银光,和你的泪光相似。
上一次见到你的泪,是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只见过你两次落泪。上一次是我回来了,而这一次,是我要离去。
我用小刀把被压着的头发剪掉。它们跟着我十年,也该告别了。
我走了,把头发和银环留下。我不知道你将如何面对它们,因为它们已经被它们的主人——我——抛弃了。
剩下的头发还有些长,有些参差不齐,我随便找了根绳子把它们束起。,就像之前带着银环一样,但重量的落差,让我感到剧烈的不适。
在离开之前,我忍不住,又看向那还带着一点稚气的睡容。
你要讨厌我的话,就尽管讨厌吧,泽田纲吉。
离开意大利后,我去了很多地方。
我先是去了日本,黑曜乐园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废墟,里面还残留着我存在过的痕迹,那时我身边还有犬和千种、库洛姆,现在我把他们都留在了彭格列。
当时在这里与纲第一次相遇,他还只是一个天真的没长大的孩子。那时候我也还没有爱上他,接近他的目的也只是单纯想要得到他的身体。
后来我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或许是我怎么样也忘记不了那一双温暖的手吧。活了那么久,那还是第一次的,感觉到那充满着包容的温暖。
为了这样的一个原因而决定成为他的守护者怎么也觉得有些可笑吧。但这是事实,即使是否认也不可能当做从来不存在的事实。
就像飞蛾追逐光一样,即使明知道那会让自己粉身碎骨,它们也无法停下这来自本能的追求。
那么我就是那飞蛾,纲就是那火吧。
我又去了并中,刚好遇到路过日本的云雀恭弥,被迫着和他打了一场。
不得不承认,他很强。末了,他告诉我,纲在找我。我只是笑着摇头,然后离开。他不会告诉纲我在日本的。因为在我转身时,听到他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去了很多很多地方,似乎是要把十年的空白都要补回来。然而我知道,我根本是毫无目的的。
我去了巴黎,去了圣母院。那天做礼拜的人不少,我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在礼堂的中央,一个青年向一名女子求婚。那女的答应了,青年高兴地把她抱住,然后一下疯狂的亲吻。
这让我想起了许久之前,在圣马可广场的夕阳下,我跟他的拥吻。
之后我依旧四处游历,知道听到那个消息。
最强黑手党彭格列第十代首领遭暗杀,生死未卜。
当我的三叉戟抵住第五个地下情报收集者时,终于有人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暗杀的人是东意大利一个被彭格列灭了的家族的残党派去的。
原来如此,是对自己的无能和失败抱着不甘么?
我冷笑着眯起眼,收回武器,重新戴上彭格列的雾之指环。
这是我自两年前离开后第一次再回到意大利。
同样得到消息的人不止我一个,我想那聪明的彩虹之子早就调查好并告诉了其他的守护者。那些残党已经被追杀的差不多了。而摧毁他们最后一个据点的人是我,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六道骸。
想到那些人看到我时露出的恐惧的表情就觉得可笑。为什么要害怕呢?他们决定好去暗杀纲时就应该预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下地狱吧,所有伤害他的人!
那么,我呢?
原本人声吵闹的酒吧一下静了。我抬头,一个婴儿正走向我。意大利黑手党里没有谁不知道他,最强的杀手。
“找我有事么,彩虹之子?”我很清醒,酒杯里的酒我一滴也没有喝,那么长的时间里,我只是看着这血红的液体发呆。
“我知道你回来很久了,六道骸,不打算去看看纲吗,他一直没有醒来。”他跳到桌子上,正好与我平视。
“不要把我和黑手党混为一谈哦。”我眯起眼笑了。
“那你为什么要去把那些垃圾清理掉,而且还先恐吓了五个情报者,”
“你还真是关心自己的学生呢,彩虹之子。”
“你在害怕什么,六道骸?”
“我完全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呢。我是不会害怕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逃避?”彩虹之子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我支着额,笑得快喘不过气。
酒吧里又重新热闹了。原本就打算要向我搭讪的人都不再有任何动作。看来我的身份是已经被知道了,即使不知道,也大概能猜到我和彭格列有着莫大关系。
直到最后,我依旧没有喝那一杯酒。
潜入彭格列本部非常简单,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我知道某个婴儿已经知道了。
他就躺在床上,自他出事至今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自我离开这里再回来已经过了两年了。他瘦了,脸色苍白,紧皱着眉,像是在做着噩梦。我发现他握着我的银环,那精致的表面已经有了磨损。
我恐惧了。
爱上你让我恐惧了,泽田纲吉。你永远是我遥不可及的光明,我是由黑暗而生,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黑暗。我追逐光明,然而,光明和黑暗永远都是对立的存在的。
你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我畏惧改变。我不应有爱。我应该憎恨。从最初就应该坚定不移的憎恨黑手党,憎恨世界,憎恨你。但是我爱你,我无法无视爱你的心情。
我拿起那柔软的左手,把亲手设计的戒指,轻轻套在那比我的还要纤细一点的无名指上,冰冷的金属紧紧地贴上温暖的皮肤,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是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戒指。
还记得五年前么,我的纲。那个时侯你送给我那个银环,我说过了什么?定情信物不是戒指会比较好么?
起身,这么简单的动作却没有如期般顺利,手指被勾到了。即使是昏迷不醒,你也不愿意我离开么,我的纲。但是我回来了你却还在沉睡,不,这都只是借口,真正让我六道骸生气的不是你的沉睡,我生气的是我自己,害怕着什么逃避着什么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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