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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朱新开始在缪律师等朋友圈中散布孟晋、谢桂芳夫妇如何骗他进入旅行社,二人又如何勾结一气陷害他,弄得他血本无归。以及孟晋在人前伪善,假装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早就和一个女记者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云云,虽然开始大多数人并不相信,可假话重复一千遍便成了真理,况且洛杉矶的华人圈子本就不大,孟晋从一个农村来的放牛娃奋斗成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本就引起一些人的嫉妒,此时正好落井下石,一时间,关于孟晋不仁不义的传闻在华人圈中传得沸沸扬扬,在舆论上给孟晋造成很大压力。
第四章狐狸露出了尾巴(1)
连续的高压憋得孟晋喘不过气来。
这天下班后,孟晋驱车来到了海边,想独自清静一会儿,整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
“丁零零……”手机响了。
“孟晋吗?我是朱新。有空吗?我们再谈谈。”朱新虽然是征求意见的辞令,但口气倨傲,倒像是老板在给员工下命令一般。
“换个时间吧,朱新,我今天心情不好。”孟晋客气地拒绝。
“孟晋,我今天是以一个股东的身份与你讲话。本来我是应该与谢桂芳谈,但事情是咱俩定的,所以先与你谈较合适。”朱新一改长期在表面上对孟晋恭敬有加的态度,今天是盛气凌人不容商量。
孟晋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从语气中听出朱新好像要摊牌的样子,虽不知对方到底掌握了哪些王牌,如此有恃无恐,还是冷静地问道:“哪里谈?”
“还在MiMi咖啡厅好了。”
孟晋掉转车头,向MiMi咖啡厅开去。是呀,这两三年来开旅行社,非但没有赚到钱,反倒几乎把自己拖入绝境。最可恨的是因为旅行社的缘故,好不容易与谢桂芳谈妥的离婚事宜又不得不无限期地往后推,弄得自己在两个女人之间左右为难,既辜负了紫梦的一腔真情,又对不起谢桂芳,把一向口碑良好的孟晋搞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孟晋想着,为了十几年前的一句承诺,自己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铁人孟晋”也有了不堪重负之感。
走入MiMi咖啡厅,朱新早已坐定恭候。
孟晋顺势坐下,点了一客咖啡并加一杯冰水。“朱兄,这么急把我召回来有什么事吗?”孟晋为缓和气氛先开口问道。
朱新大谈他与孟晋已有十几年的朋友友谊,听得孟晋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话锋一转,朱新接着说:
“孟晋,上次我们谈过话之后,我心理负担很重。你们大陆‘文革’结束之后常讲一句话,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我的脑袋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开旅行社的决定也许是个错误,弄得我们两人都血本无归。我思前想后,我不能再拖累你,旅行社这条船快沉了,孟兄你先跳海吧,别等我了。反正我在美国一无所有,到时候实在不行,宣布破产,一走了之,反正我那个老太婆会养我一辈子的。”
孟晋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话,趁朱新呷了一口咖啡的空隙赶快说道:“朱新,咱们的旅行社的确是开张不利,尤其是前段时间可说是举步维艰。但应该说最艰难的日子咱们已经挺过去了,这次中国的‘非典’疫情过去后,旅行社的生意是比较红火的。此时应该是咱们打翻身仗的最好机会,你怎么会如此悲观,说船要沉了呢?”
“我粗算了一下,这几个月我们应该有赢利,但不知为何账上总是亏空,我怀疑是有人在从中捣鬼。所以我准备安排一个好会计师查一查公司的账目,帮公司建立一套透明的会计制度。让心术不正的人再无机可趁。最困难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该是我们大展宏图的时候了,只要我们精诚团结,努力工作,黎明已经来临了,难道还怕没有阳光吗?”
朱新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孟晋是否有所指。他本来想趁孟晋还没有发现他的丑行之时,便采用悲情的方式,早日将孟晋踢出局,把这个赚钱的生意归他一人所有,否则会计师一旦查账,他的丑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便不好收场了。他可以用中国大陆买空头方式寻求合作伙伴,不怕套不住狼。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尽早把孟晋踢出局,省得夜长梦多。
朱新希望能引孟晋上钩,让他自动放弃旅行社。但他绕来绕去,孟晋就是不上当。
无奈之下,朱新使出了无赖手段,说道:“孟晋,我有一个大计划,但我想你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在实施我的大计划之前,希望我们之间能作个了结。”
“什么大计划说来听听嘛,你还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同意呢?”孟晋想探听朱新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好吧。你知道,在洛杉矶有几个大陆非富即贵人物的二奶村,是个大市场,我想通过洛杉矶的二奶们套住大陆的钱和权,利用与大陆合作的诱饵,加上我学习大陆惯常的所谓资本运作方式,把大陆那些贪官的钱,以及那些所谓企业家骗银行或股民的钱都汇入到美国来。这是个无本生意,无本万利。事情尽管是脏了些,可谁又嫌钱脏呀。当然你孟晋是谦谦君子,又实力雄厚,是不屑于这么干的。所以我想咱哥儿俩好合好散,就此分家,如果此计失败,也不会拖累老弟你。”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一来看旅行社有赚,二来怕孟晋查出他的丑行,朱新不惜贬低自己以求让孟晋出局。
孟晋早已后悔与朱新合作,这本就是一个错误,志不同道不合,本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但孟晋前后已投入近一百万美金,这是他拼死拼活挣来的血汗钱,而且还有谢桂芳的救命钱在里面,哪里可能善罢甘休。
“那条件呢?”孟晋不动声色地问道。通过这几年的合作,已知道朱新是个好话说尽,坏事干绝的主,必须小心伺候。
“我考虑了三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就是你撤出公司,放弃公司股份,也不承担公司债务,你知道现在公司已资不抵债了;第二个方案,作为你放弃公司股份的一个条件,把你的股份折价保留权利,到时我找到投资者补偿你的权利,你再放弃股份;第三个方案,你自己卖自己的股份,卖多少钱是你的权利。”
方案太毒了!第一个方案,是孟晋前后投入的近百万元资金,在公司即将实现赢利时一无所有地放弃权利,还血本无归;第二个方案,等于另一个圈套,以朱新的为人,如果公司亏钱,孟晋一分钱也不能少出;第三个方案,连孟晋都不能与朱新合作,谁还能与朱新合作,孟晋轻信朱新,已上了恶当,又怎肯去害别人?!
孟晋压了压火,说道:“我看还是先请个会计师把公司的账目查一遍,亏赚在明处。在账目没有搞清楚之前,谈放弃方案是不可行的。”
第四章狐狸露出了尾巴(2)
孟晋坚持查账。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已感到是朱新在其中动了手脚,但一直不敢相信。今天朱新的反常表现,让他坚定了查账的决心。
“亲兄弟明算账,把一切问题搞清楚,到时收购也好,放弃也罢,我只想弄个明白。”
朱新沉不住气了,一改平时温文尔雅的气度,气急败坏地叫起来:“孟晋,你不相信我,你怀疑我是吗?我是不好,我玩弄了很多人,但我决不会坑你的,孟晋!我是一片好心,不想把你拖入泥坑。”
“朱新,无论如何,没搞清楚公司的资产情况,谈什么都是不现实的。我想过两天安排会计师开始查公司的账目,对公司作个资产清算。”
朱新急了:“孟晋,你什么意思?现在公司财务很紧张,请会计师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不会同意支付此笔费用的。”
孟晋也不示弱,针锋相对地说:“请会计师是我提出的,我负担会计师的费用!”
孟晋明白了一点,目前查公司的账目是保护自己的惟一选择。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孟晋必须回大陆出差,他走之前,请自己公司雇的会计师与谢桂芳见面,并安排会计师两天后到“来来往往旅行社”帮助检查账目。
孟晋有一种预感,就是朱新已开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临行的前一天晚上,约了赵一斌见面,把一些情况简单地给赵一斌通了气,如果孟晋不在时有情况,由谢桂芳直接找赵一斌律师处理。
两天之后,孟晋正在旅馆休息,他在工厂工作了一整天,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孟晋。孟晋接过电话,听到了谢桂芳心急火燎的声音:
“孟晋,胡会计师刚到旅行社整理账目,朱新马上赶到了,与胡会计师吵了起来,坚决不让查账,胡会计师很生气地走了。朱新又批评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他报告。”
“现在朱新人还在吗?”孟晋清醒了些,坐起身子问道。
“朱新也走了,我才打电话给你报告的。”谢桂芳仍惊魂未定。
“你先沉住气。敲山震虎,打草惊一下蛇,最起码对朱新起个震慑作用。首先是你要保管好公司文件,千万别把文件弄丢了,并防备朱新动手脚。你先不要离开公司,我马上打电话给胡会计师。”孟晋意识到,他坚持查账是朱新的七寸,这步棋走对了。
孟晋顿时睡意全无,立马拨打了胡会计师的手机。
“胡兄,我是孟晋,我现在人在大陆。你好心帮忙,却让你受了委屈,我心不安。在此深表歉意!”孟晋未等胡会计师答话,便先把责任拉在自己身上。
胡会计师与孟晋也是好朋友,又是孟晋公司的会计师,平常两人都爱好文学艺术,常常都是以“兄台”互称。尽管胡会计师大孟晋不下十五岁,但总是“孟兄、尊兄”地叫孟晋,而孟晋也以“愚弟、在下”相应,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