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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晋听得火起,也对赵一斌说:“哦,赵兄,我今天出门忘了喂我那条狗吃骨头了,恐怕它又在乱咬乱叫了!”说完狠狠地瞪了朱新一眼。
朱新一惊,随后又脸皮很厚地说:“孟晋,别担心,我们办完事一起吃个午餐,剩下的打包喂你的狗就是了。”
看起来朱新是故意想惹孟晋上火,在出庭之前把孟晋惹火了,到了法庭必然对孟晋不利。孟晋心中想到这节,便不再上他的当,而是悠哉游哉地说:“我家那条狗啊,可不像尊兄,捡到嘴里都是肉,他嘴刁着呢,既不喝涮锅水①,更不吃软饭,那些残汤剩羹,还是留着朱先生自己消受吧!”
“你……哼!”朱新被孟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己反倒气了个半死。赵一斌这才知道外表忠厚老实的孟晋骂起人来也是一针见血滴水不漏。
谢桂芳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打口水仗,心里偷着乐,没想到孟晋骂人技巧还很高超,也算把朱新耀武扬威的张狂样打击了一下,活该!
好在时间已到,几人鱼贯而入。书记员点名验明正身之后,法官出场了。他一身黑色长袍礼服,黑色大盖帽子,看起来威严无比。只见他一敲镇堂木槌,宣布开庭。
朱新与律师站在原告席上,谢桂芳、孟晋与赵一斌站到了被告席上,法官用眼睛扫了一下原告与被告,命令:“原告陈述。”
朱新的代理律师拿出起诉书,递给书记员,由书记员转递给法官。法官大人翻动了一下起诉书,问原告:“控告被告贪污公司四十万美金,有何证据?”
朱新的律师拿出银行转账记录,并在四十万美金分两次各二十万美金汇到大陆公司账上的地方画了黄线,并且把汇款单据复印件也一并拿出,并说明这两家收款公司与“来来往往旅行社”素无任何业务往来,汇款单副本上是谢桂芳签的名,证据简明扼要,一目了然。
法官露出不易察觉的满意的微笑,朱新的代理律师也一副得意的神情。法官转向被告席,问道:“问被告谢桂芳,汇款单上是你签的名吗?”
谢桂芳从未见过这种阵势,没做贼也心虚,早就紧张得不行,见问到自己头上,更是慌乱,结结巴巴词不达意地说:“那是朱新与孟晋协商好的,从国内借款购买便宜机票的钱。我们借的钱当然要还给人家,不是我们贪污……”
谢桂芳还没有说完,赵一斌赶快制止了她,告诉她:“你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就行了。”
法官看到谢桂芳用中文回答,冗长无味又不得要领,耐着性子听随庭翻译人员翻译了半天,终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问一次“是还是不是”,谢桂芳终于怯生生地回答说:“是。”
“问原告还有什么需要陈述的吗?”
原告代理律师迅速接过话茬:“鉴于被告有贪污四十万美元的事实,我们有权怀疑被告贪污更多的金钱。为了‘来来往往旅行社’及我当事人的利益,我们请求法官先生命令谢桂芳与孟晋二人先离开公司,让我们方便调查。”
法官看了看原告律师,面无表情。此时谢桂芳已急出了一身汗,快要哭出来了。赵一斌与孟晋对视一眼,握了一下拳头,互相鼓励。
“问原告还有什么要问吗?”法官又下命令了。这次朱新信心百倍,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我讲一个事实,与本案可说有关也可说无关。我只是想讲明一个事实,被告之一孟晋指示谢桂芳把其中二十万美金汇给了中国大陆的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孟晋女友哥哥的朋友,不知是何用意?”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很多陪审员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孟晋见状又急又气,偏偏法官问了半天就是问不到自己,心里再窝火发慌也不能开口辩解一句,实在气煞人也!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原来在法庭上原告占据相当有利的位置,怪不得朱新这只老狐狸要恶人先告状呢!
法官终于转过头来,对着赵一斌问道:“原告控告你当事人,贪污公款四十万是事实吗?”
赵一斌简洁有力地回答:“不是。”
法官又盯着孟晋与谢桂芳问道:“原告控告你们二位串通起来贪污公司四十万美金是事实吗?”
孟晋与谢桂芳齐声答道:“不是!”声音洪亮而且非常坚定。
“你们有还是没有证据证明你们没有贪污那四十万美金呢?”
“有!”赵一斌还是简洁有力地朗声回答,显得信心十足。
法官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朱新,因朱新没有防备,听到孟晋三人如此坚定地回答,正有些心慌,猛然看到法官看他,心中一凛,本能地眼光一躲,心虚地低下了头。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赶快又抬起头来,硬撑着做出一副自信的模样,但精明的法官已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本能的反应。
法官停了一下,没有接着再问,而是转眼看了一下三个被告席上的人,每一个人都满脸正气,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尽管女被告开始有点失态,可她那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正是真实的表现。
赵一斌神情自如,法官不问,他决不开口。
“问被告律师,你们带来了没有贪污四十万美元公款的证明了吗?”
赵一斌还是回答:“Yes!”不多说一个废字。
第五章对簿公堂(2)
“把被告证据呈上来!”法官命令道,赵一斌从容地把整理成册的证据递给书记员,书记员递给法官。法官看到第一页证据有中文又有英文的草稿,看了后边的翻译,说:“请被告律师解释第一页证据的意思。”
赵一斌简单回答:“该证据是我的当事人孟晋先生记录的稿子,是在今年三月二十二日,他与原告在MiMi咖啡馆商谈各出四十万美金一次性从航空公司购买便宜机票,到七月底旅游旺季增加利润的立项讨论,并且商定原告朱新先生与我当事人孟晋先生各借四十万美金办成此项目。”
法官举起发黄的稿纸对着光看了一下,并把法庭的翻译叫到面前,低声问了句什么,并把原件与翻译件都让法庭翻译看了,法庭翻译点了点头。
“被告律师,请对后边的材料作个解释。”
赵一斌正色说道:“法官先生,第二页是原来旅行社向航空公司购买两千张便宜机票的合同,共计八十万美金;第三页是我的当事人从中国大陆两个公司借的各二十万美金共四十万付给航空公司的机票款;第三页是被告付给航空公司的四十万美金款证明。”
法官随着赵一斌的讲解陈述翻看文件,这边朱新脸色一阵黄,一阵白,但他知道此时没有任何机会讲话,否则就输定了。
当法官翻到第四页,赵一斌又讲:“第四页是我的代理人还给借款单位的汇款单,也是原告的所谓证据。汇款单是由我的当事人之一谢桂芳签字的。”
“问被告的律师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Yes。”赵一斌回答。
“讲!”法官命令道。
“刚才原告律师提出建议,说我的当事人贪污,要求我的当事人离开公司,鉴于我的当事人根本不存在贪污问题,所以我代表我的当事人请求法官,不但不能让我的当事人离开公司,而且加一条:从今天之日起,所有公司文件及事项必须由文字形式,并且要双方当事人共同签字同意方能生效,这样便于保护双方利益。”
法官点了一下头。“被告还有什么意见陈述吗?”
孟晋悄悄给赵一斌讲了一句话,赵一斌回答:“有!”
“讲!”
“我的当事人之一请求法官先生判决时,有公派会计师进驻公司查账。”
朱新听到赵一斌讲出此建议,头上直冒冷汗,但还是假装沉着与自信。
“问被告方还有什么要补充陈述吗?”法官平静地问,赵一斌转头看了看孟晋,孟晋摇了头,又转身看了看谢桂芳,谢桂芳也摇摇头,“我们被告方目前没有新的陈述,谢谢法官先生。”赵一斌代表大家表了态。
法官又转向原告:“还有什么补充吗?”
朱新迫不及待地说:“根据我与被告签的合作协议,我全权处理公司的日常工作,我不同意派会计师进公司。一旦派了,我有权阻止会计师进公司工作。”
朱新一讲完,自己先后悔了,连朱新的律师也莫名其妙,当庭反对派会计师工作,这不正是表明自己有鬼吗?
法官又问:“原告还有什么补充陈述吗?”
“没有了。”朱新与他的代理律师有气无力地回答。
法官又转向被告席上的三人:“问被告还有什么补充吗?”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没有了。”
法官一敲镇堂木槌:“本法官会依法判决,判决书会在休庭之后十个工作日内寄达原告与被告的代理律师处。如不服本法官判决,原告与被告双方都有权上诉,在未接到本法官判决书之前,谁也不可改变公司现状,否则以违法论处。现在休庭。”
法官宣布完了之后,径自返回后边了。法庭人员首先安排原告先行离开法庭,过了十五分钟之后,才让被告离开法庭。赵一斌向孟晋与谢桂芳解释说,因为美国法庭是严肃又人道的场所,为了避免出现原告与被告在法庭大打出手的尴尬局面,采取一方提前退庭,另一方再退庭的方式,至少解决了法庭内的暴力倾向问题。当然出了法庭再怎么着法院就管不着了!
朱新与他的代理律师灰溜溜地离开法庭,也不等与孟晋共进午餐了。
孟晋、谢桂芳与赵一斌在法庭附近一家小西餐厅里各自点了西餐并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