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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前往〃银河〃挖煤呢?突然之间,情况大变。4 个小时的探勘过后,汤米宣布:〃看到侧轮令人信心大增。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向世人说明?〃
过去一年来,汤米遭遇到资金、股东、技术、竞争者的各种压力,已经筋疲力竭。为了应付这些纷至沓来的问题,他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没有余暇考虑第一次就找到残骸时,接下去的工作应该如何进行。何况这个消息必须慎重处理,不能随便外泄。如果这真的是〃中美洲〃号,那么价值几亿美元的黄金必定引起旁人觊觎,做出疯狂的行为。另外,当〃发现者〃返港,如何防止参与机密的20名工作人员泄密,也将是一大难题。所以汤米先开诚布公地跟工作人员解释,要求他们保密。后来他说:〃我要求他们保密,虽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他们都做得很好。〃
于是船长柏林汉和水手不再踏入控制室。只有工程人员关在里面,寻觅上一世纪留下的黄金。水手们的保密责任固然不轻,技术人员的责任更是沉重。
第二天上午,他们整天调整载具,准备更彻底地探勘现场;勘查引擎,拍照,检查船锚和前甲板,在定点抛下5英尺测量杆。
傍晚8点半,载具再度下水,10点钟左右到达海底。131年前的今天9 月12日,〃中美洲〃号沉入海底。船上乘客早在船只撞击海底以前就已死亡,尸体腐烂,随着海流逐渐漂走、消失。船只成了唯一留下的幽灵,静静地躺在阴暗的海底,任凭岁月侵蚀。寂寞单调的海底环境,和1857年的爆炸、喧嚣、呼喊的混乱情形,应该是极端的对比。
10点半,荧幕上出现目标,录影机也照出现场的影像。穆尔仔细避开3O英尺高的传动轴,操纵载具检查引擎间,载具的灯光从6英尺的高度往下照射。
〃中美洲〃号约有四层楼高,长达300 英尺。整个结构往下崩塌,右舷塌下压住左舷,剩下的两支桅杆也已倒下。厚厚的杉木船梁都已腐蚀穿洞,甲板大都消失不见,支撑用的梁水也都消失。竖腋板还在,但也都破损不堪;铁制的索环也都松掉,散落在船边。
中心部位的引擎间,生铁部分已经碎裂,加上旁边一堆生锈的铁块,更显得残破不堪。穆尔一边注视荧幕,一边说出部位的名称,但在一旁的鲍伯一窍不通,无法了解。
他们继续搜寻中间部位,想要确定引擎,以便确定是否为另外一艘船。在〃银河二号〃西方大约1OO 海里附近,也有一艘侧轮汽船沉没;两艘船的大小相差不多,唯一的分别在于另外一艘只有单引擎,而〃中美洲〃号有两部摆缸引擎。仔细研究引擎间之后,鲍伯看不到单引擎的迹象,却看到了双引擎的碎片。
接着,他们又从中间逐渐往西南朝着船首前进。到了午夜,他们还在可能是舵轮室前端的上方搜寻。当年在暴风雨之中,二副詹姆士奉命砍掉舵轮室的前端,位置就在前桅附近。在淤泥和竖腋板堆中,他们发现了两根直线形的支撑管,各有两个相反方向的汽缸;这两根管子平躺在海底,上面覆盖了一些淤泥。鲍伯判断它们是汽笛。
这时密勒特(Milt)指着荧幕上的一个东西,要多宁注意。经过近距离拍照和反复讨论之后,大家确定那是一个钟,上面刻有铭文,只是字迹模糊难辨。汤米不肯移动那个钟,甚至于可以凭它确定这艘船就是〃中美洲〃号,也在所不惜。汤米一定要等到完整了解现场,确知可以从何处安全动手时,才肯移动任何物件。
接着一个小时,他们进行阶梯式的搜索,每次10公尺,朝各个方向移动。到了船首时,船首桅杆上伸的位置无法确定,因为整艘船碎开,就像打开的书本。
凌晨3点,探勘工作结束,收起载具。第二天,又探勘了7个小时;分别在钟、引擎间和左舷船首的位置放了三支测量杆。这次搜寻,仍然没有碰触任何物件,只是录影和拍照。
初春的一个下午,鲍伯突然想到〃中美洲〃号最后一刻的景象:旅客们绝望疯狂地大酒金币和金沙。想象中这些金币和金沙随着船只盘旋沉没卷起的漩涡喷射而出,最后散布于船只周围。因此鲍伯推定,如果它真是〃中美洲〃号,那么在这些呈羽毛状排列的杂物堆中,一定可以找到黄金。
鲍伯参考一些文献,推断除了正式运载的黄金以外,船上旅客私自携带的黄金约有百万美元。依当时黄金每盎司价值20美元计算,大概有5 万盎司之多,且大多是金币。粗略估计,其中约有10%是金沙,大约是5000盎司。这些金沙颗粒极细,大概要8000颗才有一立方公分的体积;算出5000盎司黄金的体积之后,再乘以8000,则金沙约有一亿颗之多。因此,鲍伯认为极有可能在挖起的淤泥当中发现黄金。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汤米的时候,汤米笑了起来,认为是天方夜谭。
9 月16日施放载具,完成船首部分的全部拍照工作,探勘右舷外侧的杂物堆,同时检查前甲板,寻找钟形物件旁边的降落地点。工作从过午开始,直到午夜;除了拍照,还捞起4个瓶子和一个碟子。捞取的过程中,传动轴里面塞进了一些淤泥。
清晨5 点,收回载具,取下瓶子和碟子之后,鲍伯小心翼翼地取出传动轴中的部分淤泥。他把淤泥放在皿中加上盐酸,溶解沾附其上的杂质;然后用显微镜仔细检视皿中残余的物质,但毫无发现。正当准备放弃时,鲍伯发现了一颗极小的发光粒子。于是邀来汤米和多宁一起研究,终于确定是黄金无误。鲍怕再仔细检查皿,又发现了12颗。
9 月中旬,天气逐渐转坏,探勘工作继续进行。先完成高处的录影和拍照工作,然后选取地点,进一步勘查和分析。接着逐渐降低高度,直到可以看清物件轮廓的程度。最后完成了整个探勘记录的工作,选定开始寻找黄金的地点。
接下来的5天,载具频频出现状况,直到9月22日,才再正常运作。
他们从船长室开始,沿着驾驶舱直到船首,逐一详细拍照;船长室、驾驶舱、前桅杆的基座都已消失不见。残骸中,出现了一些瓷器和洗脸盆的影像,但由于是从15英尺的上方拍摄,荧幕上的影像仍然不够清晰,看不清细节。他们在左舷船首附近发现了一些像铁柜的东西,马上联想到保险柜。于是放低载具,仔细观察。其中有的长达10英尺,多数都连有金属管子,汤米判断应该是船上的淡水箱。
载具外移50英尺继续寻找时,他们又发现了一只皮箱和白色茶杯。
以多宁多年探勘沉船的经验,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景象。他说:〃这情景有点像是雾中的伦敦车站月台。有人坐在皮箱上喝茶,火车进站时,他匆匆放下茶杯,急着上车,连皮箱都忘了带走。〃
他们对于柜子或盒子最感兴趣,因为在老式的故事里,黄金都装在桌子大小的橱柜中。事实上,这么大的橱柜如果装满黄金,重量将有几千磅,10个人都抬不动。几百磅重的黄金可以轻易塞进一条面包大小的容器之中。
鲍伯心想,茶杯旁边那个皮箱体积不大,应该是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他要求穆尔尽量接近,仔细观察。皮箱的把手挂有名牌,只是名字被淤泥遮住,无法辨认。穆尔利用推进器轻轻碰触皮箱,箱子突然打开,又缓缓合上,里头放着整整齐齐的衣物。鲍伯说:〃合成的东西在这种深度居然能够保存不坏,显示了一些有趣的可能性。〃
他们再从不同的角度拍摄了一些照片,然后让它安静、孤单地躺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海上的天气越来越坏,风浪越来越大;适宜工作的良好天气所剩不多。单调的海上生活,也让工作人员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情势紧张到非得汤米出面处理不可,同时他也得保护股东的利益,所以不肯放松安全措施。他说:〃这不是信任问题,这是对于所知情报的责任问题。〃
每次载具捞上东西的时候,所有无关的人员都必须回避,连守卫也不例外。然后由鲍伯打开载物箱,取出物件,直接进入实验室研究和分类。
到此为止,载具下水8 次,其中两次失败;主要都在探勘海底情况、搜索沉船上方和拍摄照片。所拍的照片立刻由多宁和密勒特冲洗、晾干。静态的照片较诸监视荧幕的影像距离较近,画面更加清晰详细。对于现场的了解;主要就靠分析这些近距离的照片。〃中美洲〃号长278英尺,宽40英尺,高约3O 英尺,原是个庞然大物。现在的残骸现场,涵盖面积大约有10英亩以上。原来就是复杂无比的东西,又牵涉了复杂无比的变化过程:腐蚀、生物的破坏、重力作用、海流的作用,加上时间又长达130多年,情形更加复杂、棘手。黄金在哪里呢?
载具越放越低,一张张的新照片透露了另一个世界:更加清晰、更加生动、更加详细,不再是被冰雪掩埋的废车场了,它成了沙漠中的绿洲,是人类文明的残骸创造的,却由深海的生物居住。
当载具在木料和它们的阴影之间游走的时候,技术人员能够分辨散布的各种物件:木头碎片、破碎陶器、瓶子、肥皂盒、铁架、木板、铜质护套、洗脸盆、煤团等等,五花八门,难以尽述。在骨干和横梁之间,海牡丹随着微弱的海流飘扬,乌黑发亮的海胆、绿色的海绵栖息在残骸之上,一小簇一小簇的白色珊瑚到处散布,不时还有奇形怪状的海鱼游过。
现场聚集了深海的管状海虫;一百多年来,木头都被它们挖穿而崩塌。消失。只从外表观察,不能判断残存的梁木和竖腋板内部是否已经掏空,或尚有支撑力量。
9 月23日下午,载具再度下水,对一些较有可能的位置拍摄了不少近距离的照片。然后来到船钟的位置,拍摄了各种角度的照片。钟的上下两端都刻着文字,但只有〃York〃一字能够辨认。钟的高度居然超过24英寸,多宁对于船上放置这样的大钟深感意外,百思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