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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生事我看到走廊有穿制服的警察巡行,是有学生违法吧,太不争气了,接二连三在校舍内生事,不过也难怪,一千六百多个学生,比省北一些小镇人口还多,良莠不齐。小息,珍妮说:“有人卖毒品。”“何种?”我好奇。“不幸是至害人的冰毒,数月内可使人变鬼,皮肤头发干燥枯萎,牙齿脱落,视力模糊。”“为什么还有人用?”“据说开头时可使人绝顶快乐。”“学生又有什么不快乐?”珍妮忽然反问:“子都,你快乐吗?”我答:“我无论如何不会吸毒。”“昨夜警方突击检查储物柜。”“怎么搜,逐格撬开?”“利秀特殊训练狗只嗅闻,听说已有收获。”“这是纳粹盖世太保所为。”“除出毒品,还搜出烟火泡竹利器等物。”“这是不对的,学校是教育青年场所,不是惩罚人的地方。”“子都,嘘。”“一天到晚只听见管管管,罚罚罚。”珍妮说:“噫,你也终于愤怒起来,天,你是每科拿一百分的学生呀。”我悻悻答:“我也有大脑。”“你的脑细胞只在某一地区发展,啊,对,警察用巨剪破开可疑柜锁检查。”“亨巴中学一直有四名军装警察驻守。”“我校也难保不变成那样。”“家母说:遇见打斗事件,千万不要劝架,远远避开,免遭横祸。”我苦笑。放学,张来找我,给我一盒寿司。我问:“你无事可做?”张啼笑皆非:“我不知多忙,功课堆积如山。”“那你就不必怜悯我了。”“你母亲指名叫我照顾你,少女。”“我有能力照顾--”我忽然气馁。我心得一张嘴,讲无敌,做无力,我怎样照顾自己?茶来我会伸手,饭来我会开口,还有,我会用最新型电脑,不过父母得先把它购回来搁我面前,此外,我还懂得开门、关门、骂人、批评、抱怨、挑剔。少年就是这种人。这是他问:“对不起,我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医院到了,谢谢你。”我下车,拎着琴往大堂跑。整个乐队在等我,我套上黑衬衫取出琴校好弦线,站在第一排最左角,队长给我一只麋鹿头箍,我戴上制造气氛。不久我看到张加扬走近,挑个座位坐好,举起照相机替我拍照。我泪盈于睫,我将要失去温暖家庭,我母亲已另结新欢,他们在我面前还佯装没有发生过,拖得一日是一日。我们先为病童奏了几首儿童歌像《彼得与狼》,然后我独奏柏格尼尼第廿四首练习曲,病人们叫好,把糖果抛给我,我一一拾起,能叫绝症病人高兴一分钟也是好的。
终于回来演奏完了,我把琴弓夹在腋下,一个小光头女孩走近与我说:“没有《美女与野兽》吗?”我蹲下,“你想听?请坐好。”听众席上只剩下张加扬与小孩。我用心注入感情,奏出《美女与野兽》:一个著名童话故事,美女爱野兽,终成眷属。一曲完毕,张加扬与小孩大力敲掌,小孩过来拥抱我,“Awesome”她说,看护也向我道谢,把孩子领走。张加扬说:“我从未听过那样优美演奏。”音乐使人松驰,我轻轻说:“我肚子又饿了,想吃龙虾。”“我请客。”张加扬义不容辞那么高兴。有些少女喜欢约会年纪较大像张加扬那样的男人,就是因为他们有经济能力。他仔细看过我的琴与弓,“这枝弓是沙托利的作品。”我说:“是,由家母从法国购回。”“你爸妈已经给你最好的,你应当快乐。”“是,我知道世界某些角落的女孩不值一文,从小蹲在工厂缝制洋娃娃,或是更惨,被家人卖到淫窟,许多母亲重男轻女……”到家,我掏出锁匙,忽然听到屋内有音乐传出。我朝加扬使一个眼色,他取出电话,刚想报警,一把声音自门内传出,“可是子都放学回家?”“爸爸!”我连忙推开门,“爸爸”,我与他紧紧拥抱,忍不住落下泪来。张加扬轻轻退下。“爸,你终于回来了。”我拉着他双手,喋喋不休,“你头顶怎么光亮,真空环境叫你掉头发?还有,你胖了一点,得赶紧运动,啊,可有带来什么礼物给我?”爸一直笑,“叫我答哪一样好?”我忽然问:“爸,你们离婚为什么不告诉我?”爸收敛笑容,动作僵住,声音尴尬,“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们想瞒我一辈子?”他走进厨房,我跟进去,父女做了两大杯黑咖啡对饮,十分苦涩。
十二他说:“半年前已经办妥手续,我俩已无夫妇关系。”“为什么瞒我?”“我们两人各自生活已有一段日子,感情仍在,像一对老友,相信以后我们都可以和睦相处,亦无第三者存在。”“那又何必离婚?”父亲似乎难以启齿,“子都,给我们保留私隐空间,并且予以谅解。”我伏他肩上流泪。“你成年后也许会明白,我们二人已无共同兴趣。”“家庭呢,女儿呢。”父亲有点无奈。“王保华先生,所以这大半年你索性到太空站生活。”“看我带给你的小礼物。”他先给我一双长统袜子,“半皮底,绒线,所有太空人一到太空站就穿这种袜子。”“还有什么?”他自房里捧出一只直径约一尺的地球仪,粗看没有什么特别,细看却叫人惊喜,原来球在他手里不住缓缓转动,我“哗”一地声。他把地球鞋仪放在架子上,它一直优雅旋转。“如何?”“我太喜欢了。”“让爸妈做你最好的朋友。”我虽不愿意,但事实放在眼前,也只得节哀顺变,我双眼润湿,靠在他肩上。“你妈几时回来?”我摇头,“不知道,她在土耳其。”
享乐主义“下星期我会搬到哥伦比亚地区华盛顿居住,太空署总部在那边。”“你有女伴吗?”“有一个女子,叫苏珊姬仙逊,她是威京后裔,红发,一脸雀斑,是我们一组的秘书,我们有时看场电影。““廿五岁。““你怎么知道?”“我并非昨日出生,四十多岁离婚男人,绝不会再与同龄女性来往。”“子都,我要到大床上好好睡一觉。”“祝你有许多好梦。”稍后张加扬在电话里问我:“怎样?”“我像一个成年人般,与他平静对质,我把真实感觉藏在心里,并没有吵闹,无奈地接受事实。”“做得很好,你心内想些什么?”“绝端失望,真没想一骊向尊敬的父母如此自私、肤浅、淫逸。”加扬笑出来。“我伤心如被人在背上插了一刀。”“不要反应过激。”“我自私,所有少年都自私,最好是父母官伴我们到老,当我们八十岁,他们仍然叫我们加衣带伞,驾车小心。”张加扬给我接上去:“万一这对奴隶胆敢逃避,去追求他们的快乐,子女就勃然大怒,指责批判他们。”“是,你说得很好,他们做了逃兵,他们有罪。”“子都,到我家详谈。”“你爸什么时候回来,他与我母亲有何进展?”“我没问,希望你也别问。”“有一次,我问家母:你与爸结婚时可是处子?”“她怎么回答?”“她叫我给她适当私隐。”“多么智慧,将来我子女问我是否吸过大麻,可有考试作弊,我也作如此回答。”我们两人苦笑起来。“算了,”加扬说:“没有人会对另一人百分百坦白。”“爱侣呢?”“更无必要,眼前快乐最要紧。”“你也是享乐主义。”“我已站你门外。”“这是你一贯进取处世法?”“你说对了。”我披上大衣出去见他。“终于做完功课了?”加扬取笑我。“哪里做得完,看你要一百分还是六十分,你呢?”“寒假过后,我得回东岸继续学业。”
当他大哥他招呼我到他书房,我一眼看到天花板上打着星座图,小小放映机放在茶几上。我抬头观星:“金牛座、水瓶座、狮子座。”他墙壁上有个大钟,看仔细了,亦是投影,我哈哈大笑,时间如光如电如影,这个影像钟真妙。“到什么地方找这么多小玩意?”“生活沉闷。”“女朋友在等着你呢。”他不出声,过一会他说:“我的确有许多约会,她们都十分动人,但是,都似浮花掠影。”我揶揄说:“你在寻找真爱。”他笑,“少女,不得嘲笑大哥。”我说:“比起你,我可一点经验也无。”他问:“你可渴望有亲密男友?”“我想试试唇吻。”他大吃一惊,“你不曾试过接吻?”我懊恼,“早知不与你说这个。”“这些年来,竟没有有试图吻你樱桃般嘴唇?”我大声“喂喂喂”,我知道这完全是我的错,我不该揭起这种话题:“我们说别的。”加扬定一定神。我接着说:“你看这些父母,他们自身年轻时做什么都可以,子女呢,都得守身如玉,不准夜游、吸烟、饮酒、飞车……”加扬没有回应,他躺在地上,双臂枕脑后,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星座,仿佛累了。我蹲到他面前,他是个英俊青年,浓眉大眼,性格开朗,可是,我已把他当大哥,一旦归类,就不会再有其他想法。“你让你休息吧。”这时,投影忽然变了,霎眼间九大行星出现在眼前,我惊叹:“可惜冥王星已不算太阳系一分子,你看,土星……十五个C命名的卫星全包括在图像内,多细致。”“你知道几个?”“最大的叫鞑靼。”他转过头来,“你说得对,我是有点累。”我告辞回家。我在厨房做了法式洋葱汤,父亲梳洗过后坐下吃完,一直称赞味道鲜美。
十三
他说到他最关心的题目:“有男朋友没有?”我很遗憾,“没有;男生多数喜欢嘴里哼歌戴大耳环;最好背脊还有个小小纹身图案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