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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短的时间之内嫁给你!我不在乎排场,反正我看不见!”
“巧眉!”凌康惊喜交集,紧握住她。他脸孔发热,眼睛发光,但他仍然很理智的问 了一句:“你突然决定结婚,是因为爱我呢?还是因为今晚的刺激?”
“都有。”她答得干脆。“我承认,我急于结婚,因为——
我急于安定下来,急于把自己完全的付托给你!”
“好!”凌康转向卫仰贤夫妇。“伯父,伯母,你们允许我们尽快结婚吗?”兰婷满 眼眶泪水。“我会舍不得巧眉。”她说:“可是,我想,这不是失去而是获得。凌康,你 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女婿!”
卫仰贤只是颔首不语。他不断的颔首,轻轻的叹息。
于是,巧眉依偎在凌康怀中,轻声说:“那么,一切都弄清楚了。我很累很累,我要 去睡了。凌康,你也不用避嫌疑了,你来陪陪我,好吗?到我卧室里来,等我睡著了,你 再走,好吗?”
凌康没说话,只用事实来答复,他对卫氏夫妇点点头,再对嫣然和安骋远深刻的看了 一眼,就挽著巧眉,很庄严,很稳重,很坚定的走开,走进巧眉的卧室里去了。
暴风雨并没有来,暴风雨的气息也已过去。
室内静了一会儿。终于,嫣然筋疲力尽的跌坐在一张沙发里。
兰婷拉了拉卫仰贤的袖子:
“我们也去睡吧!”她说,看看嫣然,再看看安骋远。对他们说:“我把客厅留给你 们两个。嫣然,不要太倔强了。放宽了心胸,你自己会快乐,你身边的人也会快乐。幸与 不幸,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兰婷和卫仰贤也走了。
室内剩下了嫣然和安骋远。
10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嫣然沉坐在那沙发中,不动,也不说话,她在沉思。安骋远望著 她,她的湿衣服已经干了,脸色非常白,眼珠非常黑。她依然狼狈,狼狈而疲倦,她看来 已毫无力气。一时之间,他不敢对她说什么,只怕张开嘴来,什么话都是错的。然后,他 去浴室拿了她的毛巾,打开热水龙头,他扭了一个热毛巾出来,递给她。她顺从的接过去 ,擦干净了自己的脸和手。他拿走毛巾,再为她递来一杯热茶,她握著茶杯,大大的喝了 口茶,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她凝视著茶杯中袅袅上升的雾气,出著神。她的脸色稍稍好 转了一些,但她的神智,却深埋在一个他接触不到的世界里。
他又心慌起来,本能在告诉他,虽然巧眉说了那么多,嫣然可能会原谅巧眉,毕竟她 们是亲姐妹,毕竟她们一向相亲相爱。可是,他呢?嫣然凭什么原谅他呢?他叹口气,拉 了张矮凳,他坐在嫣然的对面。好吧,今天的伤口,不要留到明天去处理,该开刀就开刀 ,该缝线就缝线,该锯胳膊锯腿就锯胳膊锯腿!他再叹口气,从她手中轻轻的拿掉茶杯, 再把她的双手紧握在自己的双手中。
她颤栗了一下,但她没有动,没有挣开他,没有抗拒他。她很柔顺,太柔顺了。他不 安的去看她的眼睛,她的睫毛低垂著,眼光望著下面。她仍然停留在那个他所接触不到的 世界里。“嫣然!”他柔声低唤,握紧她。“嫣然!”
她震动了一下,似乎回过神来了,她抬眼看他,深深切切的看他,眼光沉痛而悲哀。 这种悲哀打倒了他,他恐惧的拿起她的手,把嘴唇炙热的贴在她的手背上。
她依旧很柔顺,一点都不抗拒他。
他放下她的手,忽然觉得,她这种沉默的、柔顺的悲切,比她刚刚在街上又哭又叫又 发疯更让他心惊肉跳,他觉得她在远离他,像一艘黑暗中的小船,正无声无息的从他身边 飘开,把他孤独的留在暗夜的茫茫大海中。
“嫣然,”他震颤著低喊:“你说一点什么,随你说一点什么,让我知道你怎么想! ”
她再度抬眼看他,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紧张的摇撼她,焦灼的 问:
“你说什么?”她努力振作,挺了挺背脊,她看来不胜寒瑟。终于,她开了口,她的 声音沙嗄喑哑,低柔无力:
“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他急切的说,急切的看她,只要她肯开口,什么都好办,他现在才体会到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沉默,那使他陷入困境而手足失措。“巧眉今晚说了很多,”她困难 的咽了一口口水,提到“巧眉”两字,她浑身都痉挛了。“我从不知道她有这么好的口才 ,也从不知道她有这样深刻的思想。她说的故事很完整,很可信。不过,我有一点怀疑, 请你坦白的回答我!”
“好。”他说著,心脏却由于紧张而痛楚起来。“你问,我一定坦白回答。”“巧眉 说她投入你的怀里去了,”她静静的盯著他,静静的说:“是她主动投入你怀里的,还是 你主动去抱她的?”
他凝视她。嫣然嫣然,他心中在低叹!你为什么要这样敏锐?你又为什么要继续追究 呢?你难道不了解,人生许多事,糊涂一点反而幸福吗?他侧著头看她,眼前浮起巧眉侃 侃而谈的样子。巧眉,你聪明绝顶,你仍然骗不了嫣然。
“我已经问了,”她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不回答?不愿意回答?”“愿意。”他 低沉而坦白的。“是我主动。”他答得非常简短。她点点头,对这答案一点也没有意外。 然后,她又开始沉思,又进入那个他走不进去的世界。他坐在那儿,忽然感到很绝望很无 助,他觉得现在自己像囚犯,只等她来宣判他的刑期,死刑,无期徒刑,或是流放到蛮荒 里去。
“你——爱她吗?”她忽然问,问得温柔而清晰。
他惊颤著看她。她的眼睛静静的瞅著他,黑白分明,朗如秋月。他咬住了嘴唇,想著 这问题。然后,他很真挚的看她,很恳切,很诚实的回答:
“我不知道。我想,我很被她吸引。像她自己说的,她柔弱无助,她勾引起我心里的 一种很难解释的感情;有怜爱,有惋惜,有同情。我永远不太可能分析出这种感情,算不 算爱情。可是,嫣然,我对你是不一样的,我对你没有惋惜,没有怜悯,反而,有种近乎 崇拜的尊敬,你让我从心底折服,从心底渴望,从心底热爱。这种感情很强烈,简直是有 震撼和摧毁力的,我无以名之,我只能称它为——爱情。”
她深深切切的看他。“你知道吗?安公子?”她挑起眉毛,眼里有了泪水。“你的说 服力很可怕,难怪巧眉……”她咽住了,再定睛看他。“好,”她终于说:“我相信你! ”
他感激的长叹,把脸埋进她的手心中。
片刻,他抬起头来,发现她仍然若有所思的坐著,仍然陷在那陌生的世界里。“好了 ,你可以回去了。”她疲倦而安静的说:“给我一星期的时间。”“一星期?”他愕然的 。“什么意思?”
“一星期之中,不要来找我,不要打电话来,不要到图书馆,也不要到家里来!给我 一星期时间,让我冷静下来,让我想清楚,以后该怎么办?”
“嫣然!”他又惊又惧又悲痛。“你说你已经相信了我!”
“我确实相信你,可是,我现在不相信自己了!”
“什么叫不相信自己?”他的嘴唇发白了。
“不相信我还能爱,不相信我还有力量抓牢爱情。骋远,”她幽幽叹息,脸上的倦意 更重更重了。“巧眉说她自卑自怜,其实,真正自卑自怜的是我。她不了解,她使我自惭 形秽。她不能看,却处处赢我。我不再相信自己了,我必须要好好的想一想。请你放掉我 ,一星期后,我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
“怎么叫肯定的答覆?”他的血液全往脑子里冲去。
“是聚还是散。”她清楚的说。
他不能呼吸。然后,他握紧她的手,凑近她,他去看她的眼睛,她的脸。她的脸孔悲 切,她的眼神绝望。他心中一阵剧烈的抽搐,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失去所有的信心了, 失去一个女人对自己基本的信心了。他恨自己的坦白,恨自己的诚实,他该告诉她,是巧 眉主动的,可是,如果他那样说,他一定会更恨自己的卑鄙。他心痛的凝视嫣然,在这一 刹那,他心中对她的感情竟更大的迈了一大步。他刚说过对她没有怜惜,这一刻,他对她 却充满了怜惜!他知道他不能失去她,可以失去全世界,不能失去她!这样想著,他就迫 切的把她拥进怀里,低头找寻她的嘴唇,他把唇紧压在她的唇上。
她没有挣扎,没有动,也没有反应。他抬起头来,更加心慌意乱。“嫣然,”他低语 ,沉痛而狂热。“我无法等一星期,我在这一星期内已经死掉了。”
“你不会死。”她疲倦的说:“不过,假若你不肯等这一星期,我也可以马上作决定 ……”
他立刻用手蒙住她的嘴,睁大眼睛,惊惧的看她。
“好,”他短促的说:“我等。”
“这一星期里,希望你完全不要打扰我,让我们彻底分开一段时间。同时,你也可以 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想一下。”
“我不要想!”他郁闷的说,郁闷中带著几分怒气。“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们彼此?我不懂你为什么失去信心?我已经这样强烈的向你表白过了,我爱你要你,你为 什么还没信心。哦!我懂了……”他咬牙说:“今晚我才知道,凌康原来是你的男朋友! 或者,你根本没爱过我,或者,你始终爱著凌康……”她抬起头来,惊愕的看他,眼神古 怪,绝望透顶。她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往卧房走去,嘴里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再见!”他飞快的拦住了她,哀求的看著她。
“我又说错话!”他昏乱的说:“你弄得我六神无主,弄得我快发神经病了!不不, ”他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