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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城记 (4) 上一页 但是,无论怎说,我非看看那些要人不可了。我算是给猫人想不出高明主意来了,看他们的要人有方法没有吧。问题看着好似极简单:把迷叶平均的分一分,成为一种迷叶大家夫司基主义,也就行了。但这正是走入绝地的方法。他们必须往回走,禁止迷叶,恢复农工,然后才能避免同归于尽。但是,谁能担得起这个重任?他们非由蚊虫苍蝇的生活法改为人的不可棗这一跳要费多大力气,要有多大的毅力与决心!我几乎与小蝎一样的悲观了。 大蝎回来了。他比在迷林的时候瘦了许多,可是更显着阴险狡诈。对他,我是毫不客气的,见面就问:“为什么请客呢?” “没事,没事,大家谈一谈。” 这一定是有事,我看出来。我要问他的问题很多,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这样的讨厌他,见了他我得少说一句便少说一句了。 客人继续的来了。这些人是我向来没看见过的。他们和普通的猫人一点也不同了。一见着我,全说:老朋友,老朋友。我不客气的声明,我是从地球上来的,这自然是表示“老朋友”的不适当;可是他们似乎把言语中的苦味当作甜的,依然是:老朋友,老朋友。 来了十几位客人。我的运气不错,他们全是政客。 十几位中,据我的观察,可以分为三派:第一派是大蝎派,把“老朋友”说得极自然,可是稍微带着点不得不这么说的神气;这派都是年纪大些的,我想起小蝎所说的老狐狸。第二派的人年岁小一些,对外国人特别亲热有礼貌,脸上老是笑着,而笑得那么空洞,一看便看出他们的骄傲全在刚学会了老狐狸的一些坏招数,而还没能成精作怪。第三派的岁数最小,把“老朋友”说得极不自然,好象还有点羞涩的样子。大蝎特别的介绍这第三派:“这几位老朋友是刚从那边过来的。”我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不好意思细问。过了一会儿,我醒悟过来,所谓“那边”者是学校,这几位必定是刚入政界的新手。我倒要看看这几位刚由那边来的怎样和这些老狐狸打交待。 赴宴,这是,对我头一遭。客人到齐,先吃迷叶,这是我预想得到的。迷叶吃过,我预备好看新花样了。果然来了。大蝎发了话:“为欢迎新由那边过来的朋友,今天须由他们点选妓女。” 刚从那边过来的几位,又是笑,又是挤眼,又是羞涩,又是骄傲,都嘟囔着大家夫司基,大家夫司基。我的心好似我的爱人要死那么痛。这就是他们的大家夫司基!在那边的时候是一嘴的新主张与夫司基,刚到,刚到这边便大家夫司基妓女!完了,什么也不说了,我只好看着吧! 妓女到了,大家重新又吃迷叶。吃过迷叶,青年的政客脸上在灰毛下都透过来一些粉红色,偷眼看着大蝎。大蝎笑了。“诸位随便吧,”他说,“请,随便,不客气。”他们携着妓女的手都走到下层去,不用说,大蝎已经给他们预备好行乐的地方。 他们下去,大蝎向老年中年的政客笑了笑。他说:“好了,他们不在眼前,我们该谈正经事了。” 我算是猜对了,请客一定是有事。 “诸位都已经听说了?”大蝎问。 老年的人没有任何表示,眼睛好象省察着自己的内心。中年的有一位刚要点头,一看别人,赶快改为扬头看天。我哈哈的笑起来。 大家更严重了,可是严重的笑起来,意思是陪着我笑棗我是外国人。 待了好久,到底还是一位中年的说:“听见了一点,不知道,绝对不知道,是否可靠。” “可靠!我的兵已败下来了!”大蝎确是显着关切,或者因为是他自己的兵败下来了。 大家又不出声了。呆了许久,大家连出气都缓着劲,好象唯恐伤了鼻须。 “诸位,还是点几个妓女陪陪吧?”大蝎提议。大家全活过来了:“好的,好的!没女人没良策,请!”又来了一群妓女,大家非常的快活。 太阳快落了,谁也始终没提一个关于政治的事。 “谢谢,谢谢,明天再会!”大家全携着妓女走去。 那几位青年也由下面爬上来,脸色已不微红,而稍带着灰绿。他们连声“谢谢”也没说,只嘟囔着大家夫司基。 我想:他们必是发生了内战,大蝎的兵败了,请求大家帮忙,而他们不愿管。假如我猜的不错,没人帮助大蝎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可是大蝎的神气很透着急切,我临走问了他一句:“你的兵怎么败下来了?” “外国打进来了!” 二十三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街上已经连个鬼也没有了。可是墙上已写好了大白字:“彻底抵抗!”“救国便是救自己!”“打倒吞并夫司基!”……我的头晕得象个转欢了的黄牛! 在这活的死城里,我觉得空气非常的稀少,虽然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外国打进来了!”还在我的耳中响着,好似报死的哀钟。为什么呢?不晓得。大蝎显然是吓昏了,不然他为什么不对我详细的说呢。可是,吓昏了还没忘记了应酬,还没忘记了召妓女,这便不是我所能了解的了。至于那一群政客,外国打进来,而能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