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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闻如此无情冷言,蓝日脸色不由一变,心一横,怒道:“誓,我绝不会发,你要杀尽管动手。除非我死,否则,与你们为难是为定了。”
沧海听他字字沉狠,知他心里已是恼怒万分,今日断是不肯善与。可两人自小相伴,真要他就此动手杀了蓝日,确也下不了手去,本想就此击晕他,带了如归离开,可又怕蓝日醒来向孤光告发,两人同样也是难逃。不由眉头一蹙,紧紧盯着眼前冷笑相向的少年。
见到沧海略显犹豫,却不下手,蓝日嘴角邪勾,一丝得意之色掠过,眼珠一转,忽而点头说道:“要想我答应今日放过你们,不去告发……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媚目邪邪勾向沧海,轻声一笑。
“什么条件?”沧海心中一动。
“那便是……你以后得答应我三件事,不可反悔。”蓝日缓缓续道,见沧海眼中一丝疑虑闪过,轻笑补道:“当然了……我不会叫你做出什么叛教违命的事,”眼角一瞥身边的莫如归,又道:“也不会让你去伤害你的心上人,如何?”
沧海略一沉思,目光一闪,果断应道:“好,一言为定。”
毗罗总教,议事殿中,一灰袍独眼男子正自负手而立,来回踱着步,略显不耐,似是已等候良久。
忽听一声报喊:“教主到……”,灰袍男子顿时脸露喜色,迈步迎上那正缓缓步入的玄衣男子,抱拳口称“教主安好”。
“是你?”孤光鹫目精光一闪,扬眉道:“听得来报,说是侬智高有使来到,就是你么?”
灰袍男子点头笑道:“正是属下,穆严锋这两年来虽在仁惠皇帝驾下任差,心里可还惦念着教主,如今见得教主英气不减当年,严锋亦感欣喜。”语毕,笑着看向玄衣男子,神情极是献媚。
孤光轻扯嘴角,冷冷睨向面前甜言奉承的男子:“穆将军当年离开本教,如今已是仁惠皇帝驾下重臣,这‘属下’二字,孤光可不敢当。”语音一顿,又挑眉道:“将军今日出使前来,却不知仁惠皇帝陛下有何示下?”
穆严锋讪讪一笑,道:“教主取笑了,严锋亦知道如今毗罗教正天罗地网大肆搜捕,欲除去仁惠皇帝……”
孤光眼中厉色闪过,冷眼斜瞥,却不答腔。
但见得穆严锋诡异一笑,凑近了,低低语道:“今日可不只严锋前来,仁惠陛下亦是御驾亲临呢……”
第十六章 片心尽付君
惜取眼前人
穆严锋讪讪一笑,道:“教主取笑了,严锋亦知道如今毗罗教正天罗地网大肆搜捕,欲除去仁惠皇帝……”
孤光眼中厉色闪过,冷眼斜瞥,却不答腔。
但见得穆严锋诡异一笑,凑近了,低低语道:“今日可不只严锋前来,仁惠陛下亦是御驾亲临呢……”
孤光鹫目微眯,嘴角一丝异色牵出,冷锐地望向穆严锋,似乎猜到了什麽,锐利目光一扫,一眼瞥见了椅旁几上的一个黝黑檀木方盒,“哦”了一声,故意淡淡问道:“那他现下又在何处?”
果见穆严锋诡色一闪,走到几旁,一抬手揭开了盒盖,但见血迹斑斑一颗首级赫然呈现眼前,发髻散落,双目怒睁,神情甚是可怖。看形貌正是宋人通缉画像上的侬智高。穆严锋缓缓阖上盒盖,笑道:“这便是大南国仁惠皇帝的人头了。区区薄礼,还望教主不吝笑纳。”
孤光“嘿”的一声冷笑,回了身,玄袍一扬,俨然落坐於殿中首座,眼中精光一闪,紧盯著座下灰袍男子,目光戏谑:“穆将军能及时弃暗投明,倒也是个聪明人。”
穆严锋讨好一笑:“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严锋当然也不想跟著破败君主漂泊逃亡,这才出此下策,还望教主休要取笑才好。”
孤光蔑然一笑,挑了挑眉,提声道:“礼下於人,必有所求,何况又是如此厚赠。孤光向来不喜亏欠於人,你有何条件,这便爽爽快快地说出来罢。”
穆严锋闻言,连连摇首:“教主言重,穆严锋岂敢与您谈条论件。”忽又低低一笑:“别无所求,只盼到时教主能在瑾王爷跟前多多美言几句,严锋便感激不尽了。”言下之意,显然便是想借著侬智高的首级投身瑾王。
孤光怎看不出他心思,想到当年他意欲调戏明珠,而被沧海废目驱逐。如今又见他为己私利,竟是不惜弑主投靠,端的是绝情狠辣,暗想此人绝不可留。口中却笑道:“原来穆将军心中早有明主,当真是可喜可贺了。”
见孤光并未拒绝,穆严锋心头一喜,抱拳笑道:“那还得靠教主多多提拔。”
孤光一笑,也不想与此人多言,拂袍起身,吩咐道:“你且下去歇息罢,有消息我自会派人通知。”语声刚落,人已扬然往後殿行去。
浩瀚汪洋,碧波万顷。远处青山隐约,萦云戴雪,美不胜收。凉风习习,但见浪欢鱼跃,海鸟争鸣。
岩上二人,并肩而立,正自极目远眺,怡然悦赏著这醉人的水光山色。微风掠过,白衫轻拂,红衣飘扬,二色相映,直如骄日耀雪,远远望去,不由令人暗自惊叹:好一对璧人!
岩上的白衣少年指著眼前一片浩瀚烟波,朗声笑道:“这便是我与你说的洱海了,说是海,其实也不过是个大湖泊,别看现在水面风疾浪紧的,有的时候却是平如明镜呢。”
听得红衣少年连声赞叹,心下欣喜,又指著远处隐约的山影,道:
“你再看那边……那里就是灵鹫山,有著千仞悬崖,山上可是苍松满布,鲜花遍野。更有十九峰南北屏列,峰顶白雪覆盖直插天际,远远看去云雾缭绕,传说峰上有绝尘仙子呢……”忽地异魅一笑,侧了头瞥向身畔红衣少年,低低道:“不过……即算是有,我看必也是比你不上的。”
红衣少年脸一热,横了他一眼,嗔道:“好容易伤愈,出来散散心的,你又在此胡说什麽?”
白衣少年一脸无辜:“这怎麽是胡说?”忽而正了容,痴痴望著眼前绝美少年,轻声在他耳边喃语:“如归,你必是天上最美的谪仙,误落了凡尘,才让我这个凡夫俗子有幸遇上。……我也不奢求永世为好,只愿此生你能为我暂留人间,与我携手相伴,沧海於愿已足……”
海浪滚滚,潮音隆隆,可那番心诚意挚的话语却仍是字字清晰,声声入耳,莫如归顿时红了脸,微微低下头,眼中却渐渐露出了一丝欣喜。忽觉唇上一热,那人已是低头轻轻吻来,双唇温柔相触,全然不似那夜竹舍中的霸道掠夺。莫如归只觉浑身一阵酥软,仿如醉了一般,再不想推开那人,青涩羞惭地回应著,迎著那人挑弄的灵舌,轻柔地相触,深深地纠缠……不觉间已是伸臂搂住了沧海的脖项。正自沈醉痴迷,忽觉沧海搂著自己的双手缓缓下滑,竟是隔衣探入了腿间。莫如归一窘,骤然惊醒,忙地推开了他,红著脸直摇头:“不成的,你我都是男子,光天化日的,怎可如此胡来……”
沧海紧紧抓住少年眼中一丝清亮,坏笑道:“光天化日不成,那今晚,我们就到房中继续如何?”
莫如归瞪了他一眼,轻声一哼:“我倒是宁愿找个美貌女子来伴,总要比你强上千倍。”
“哦?”沧海心中一动,眼中异色闪过,想到这几日莫如归住在自己府中,闲时与明珠和青儿主婢混得甚是熟络,心中顿生醋意,扳过了他的肩,轩眉紧问:“难不成……这几日你在我这里看上了哪位姑娘?”
莫如归见他神色紧张,心底暗笑,口上却依旧不松:“我便是喜欢女子,看上了又怎样,与你何干?”语毕,挑眉看著沧海,满以为必会见到他气愤恼怒的神情。谁知却见他渐渐松了手,缓缓退开几步,黯然笑道:“的确与我无关,你如真喜欢女子,我也不愿勉强你……只不知是哪个姑娘如此有幸,沧海当真好生羡慕。”
莫如归一怔,两人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心知沧海素来自信自傲,却不料此时竟被自己一句话将得如此颓委,知他关心则乱,心下也自歉然。忽地羞涩一笑,股足勇气凑上前去,飞快地在沧海颊边印下一吻,轻笑一声“傻瓜”,微风拂过,语声荡漾,一袭轻盈红衣已然翩翩远去……
湖水涟漪微荡,泛起层层波光,盈盈闪闪,泪般的晶莹,直照上湖心亭中素衣男子如玉的脸庞。
素衣男子神情悠然,斜倚亭沿,正自阖目小憩。忽然星目乍启,出手如电,蓦地截住了一枚正要击上软穴的碎石,心下惊异,飘然旋身,已是俏生生立於湖亭中央,环目四顾,厉声喝问:“是谁?”
但听得一声爽朗长笑响起,一条紫色身影由不远处湖石後疾速掠出,几下起落,已是翩然落身於亭中。却是一个锦衣紫袍的贵气男子,刚一站定,便对著亭中素衣男子朗声笑道:“好灵敏的身手,不愧为当年毗罗教白司掌司啊。”
素衣男子微一皱眉,抛下手中碎石,淡淡笑道:“原来是瑾王爷驾到,恕射月有失远迎。”
来者正是大理国瑾王段凤鸣。
段凤鸣闻言笑道:“不知者不怪……可惜我这份见面礼却让你给逃过了。”言毕又是一阵大笑。
“王爷如此厚礼,射月可不敢受。”
素衣男子淡笑答道:“既然光临鄙教,还请王爷移步议事殿中,射月这就去禀报教主。”
说完便要引路离开,却被段凤鸣伸手拦住:“射月,我今日可是特地为了侬智高的事前来相谢。便容我在这亭中与你多聊两句都不成麽?”
“王爷言重,除去侬智高并非射月一人之功,王爷要谢也该谢过教主才是。”射月敛容正言:“何况……射月与王爷似乎也无话可聊。”再不多言,蓦地拂衣转身,竟从湖面飞掠出亭,但见一袭月白素衣翩然扬起,映著湖面粼粼波光,仿如凌波飞仙,顿时把段凤鸣看得痴了……
眼见又要让射月逃开,段凤鸣心中一急,忙地也是一个飞掠,紧跟著追出。过了湖面,眼见前方一袭月白身影便要消失林间,段凤鸣不及细思,随手折下身侧一朵曼陀罗,疾向白影射去。他深知凭著射月功力,料想这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