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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喊声声,溢出了口,却只是微微呻吟。头痛欲裂,全身酸软,眼帘似有千般重,神志却是渐渐清醒,悠悠睁开了双眼,刹那间,映入眼中的是一抹霜白,看清了,正是那晚救了蓝日的毗罗教掌司沧海。“终究还是落入他们手中了么?”莫如归心中一凉,暗自苦笑。想起那夜正是这两人逼死了自己的至亲,心下一阵厌恨,复又紧紧合起了双眸,再也不愿看他们一眼。
忽听得一人低媚轻笑:“沧海,你好心好意救人,人家却不领你的情呢。”正是蓝日。
听不到那人的回应,却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额头,莫如归微微一颤,猛然睁眼,正对上那人清傲的眼神,不由心下一紧,却也不甘示弱,恨恨回视。猛一扭头,错开了那轻触额头的手掌,却觉得一阵昏眩,险些又晕了过去。见他如此,沧海不由暗自皱眉,回身端过一碗东西,说道:“不想在车里躺一路的话,就快点喝了药,要打要骂才有力气啊。”
“车里?已经在去苗疆的路上了么?”莫如归闻言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是一处颇为宽敞的马车厢,所躺之处是一张软榻,蓝日悠悠地靠坐在对面,眼中满是讥嘲。厌恶之心顿起,莫如归转头向内,闭了眼,不再看他。
蓝日见他不理,心头暗暗火起,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嘲弄,嘴角轻勾,腻声道:“沧海,你这般劝药,可不成。”
沧海行事素来干脆利落,最恨人拖泥带水,听得蓝日声声相激,又见莫如归仍是无动于衷,心中微感不奈,扬眉问蓝日:“那你又有什么高见?”
蓝日狡媚一笑:“你且看着,”从沧海手中接过碗来,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我自有法子,包他喝得香甜。”
两人自小相处,沧海怎不知他为人。见蓝日神色,便已知道他的心思。又见莫如归的倔强神色,心中着实也想挫挫这少年的锐气。当下也不阻拦,挑眉轻笑,抱臂站开。
蓝日眼中笑意更甚,却多半是讥笑嘲讽。忽地低头含了一口药,俯身对上了莫如归略显苍白的双唇,竟是口唇相对将药渡了进去。
莫如归本是双目紧闭,忽觉得唇上软热相贴,一股苦涩的汁液冲进了口中,粹不及防,液体直灌下喉。猛咳着睁开双眼,正见蓝日慢慢仰身,嘴边亦是药汁沾唇。立时明白是怎么回事,竟是呆了,本是惨白的脸上,一阵绯红,心中不由羞愤交加,胸口起伏,身子亦是微微发颤。
蓝日幸灾乐祸地看着眼前的羞怒少年,笑得极是恣狂,媚声道:
“果然喝下去了,当真是香甜满口,回味无穷呢。”
片刻间,莫如归脸上又是一片惨白,颤着唇,骂道:“卑鄙下流。”
本是恶意要看这少年出丑,不知为何,见得少年如此羞恼,沧海心中恍若被无形丝绳拉扯了一下,不由一痛,竟是不忍再作弄这少年。当下走近,夺过蓝日手中药碗,向莫如归伸过手来,似要扶起喂药。
想到一夜之间,两位世间至亲同时离去,从此孤苦无依,难道如今还要任凭这些恶人欺辱不成,莫如归心下恨极,挣扎着硬撑起酸软的身子,挥手打开了沧海向他伸来的手,强压羞怒,冷冷瞥了一眼跟前的雪衣男子,淡然道:“我自己喝。”
沧海也不言语,将药递了过去,莫如归接过碗盏,徐徐举到嘴边,仿若要喝,蓦地手腕外倾,将整碗药汁向沧海夹面泼去。料不到他会如此发难,雪衣男子骤然一惊,不及转念便向后疾闪。瞥眼间,只见榻上少年将手中瓷碗猛地砸向榻缘,顿时一地碎瓷,莫如归紧握手中尖锐疾往颈中刺去。沧海大惊,顾不得迎面的汁水溅身,抢上前一把打开少年手中的碎瓷。莫如归本已额头失血颇多,经过那番折腾,早已感到乏力,怎经得起这一震,顿时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
三人一路南下,向毗罗教总殿行去。自那次以后,沧海对莫如归时刻小心看护,蓝日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冷笑,日夜讥讽更是免不了,但却也不再发难。一路行来,莫如归的伤势亦已渐愈。只是,当初天真伶俐的少年却已不见,一路任凭二人如何相激,却始终不发一言,神情淡漠,仿若泥雕的丽人。
冷冷的大殿中摇曳着昏暗的烛光,罗罗轻纱,缦缦重帐,夜风无意轻拂,散起重重罗幔,掩不住碧罗春帐中纠缠的身影。人类原始淫糜的乐音飘散在这无尽夜色中。
丝毫不顾身下男子难耐的呻吟,上方的伟岸男子迷乱地侵占着,疯狂地掠夺着,宣泄着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神已醉,心已迷,口中不断破碎地溢出心中日思夜想的名字“珈罗”。身下的清媚男子抽搐着,并非随着身后疯狂的抽动,而是听到了那声声迷醉的呼唤。仿佛那些呼唤的名字化为了实物,重重砸在了心口。
雨收云散,罗帐昏沉。看着沉睡中的心爱之人,清媚男子抬手抚过那在梦中尤微微皱着的双眉,却总也拂不散那眉间的一缕愁结。收回手,轻轻俯首在伟岸男子宽阔的胸前,垂了眸,口中喃喃自语:“孤光,你真傻,……这么多年了,明知她心中永远也不会有你,为何总是放她不下。”痴痴望着眼前爱人,良久,忽又微微苦笑:“……我又何尝不傻,明知你借我之手杀区教主,夺了权位,明知你……只不过把我当作她的替代,可我就是甘心情愿被你利用,无论将来如何,射月无怨无悔。”
“……你究竟喜欢她什么呢,容貌么?武功么?……不错,她的确是倾绝天下,武功不凡。可难道活生生的射月还比不上一个死去的珈罗么……”
忽又想起那日夜间,见孤光捧着一张狰狞面具暗暗发呆,射月心中暗伤,狂饮求醉,酒后失言,竟将当年暗喂解药救醒莫寒山,受托于珈罗送子往中原之事一一道出,孤光震惊:“珈罗,珈罗,你狠心至此,弃我不顾,好罢,你便在黄泉之下,亲眼看着所爱之人活着受尽折磨罢。”当即便下命蓝日,沧海北上中原,务必将人带回……
夜风悄拂,掩灭了仅剩的的几支残烛,微微帐影,丝丝缕缕,纠缠纷乱……
山涧清泉,水流汩汩,岩上溅起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流溢出五彩霞光。阵阵铃声悠扬入耳,水边一短装绿衣少女,约摸十六七岁,正赤了足踩着水玩耍,容颜娇俏,笑得甚是甜美,颈间腕上皆挂着串串银铃,清脆响声不时从她身上传出。水边溪石上却斜靠着一个紫衣少年,比那绿衣少女略长,容貌淡雅,却清俊怡人。遥遥看着戏水的少女,淡笑着,却并不上前。
绿衣女子抬头向岸上挥了挥手,叫道:“暖玉,水中可清凉呢,你当真不下来么?”
紫衣少年轻笑着摇头道:“你玩罢,我看着呢。”
玩得累了,绿衣女子悠然上了岸,伴着银铃脆响,笑吟吟地走向那紫衣少年,娇笑道:“好容易得闲一天,出来散散心,你只坐着,也不嫌闷么?”
暖玉微微一笑,:“出来看看湖光山色,感受鸟语花香,怎么会闷呢?”
绿衣少女闻言,咯咯一笑,娇声道:“堂堂一个毗罗教白司掌司居然这般恬静,难怪我哥总说你合该生在书香门第当小姐的。”
少年闻言脸一红,别过头去,恼道:“胡说八道。”
清脆铃声一响,少女起身窜到暖玉跟前,支着颚,巧笑嫣然:“我看你倒比我更像个女子呢。”
忽又低低地凑到暖玉耳边狡猾轻笑:“你又生得这般俊,可要小心喽。”
少年薄怒,瞪着眼道:“明珠,你再胡说,等沧海回来,看我不告你一状,我看教主和你哥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原来这绿衣少女正是沧海的妹妹明珠,自小玲珑讨巧,甚得孤光喜爱,虽无师徒名分,但却从孤光处学得一身毒术。尽管平日里总爱刁蛮胡闹,可见了这个哥哥却还是束手束脚。听得暖玉要告状,不由心虚了几分,赶忙赔了不是。
暖玉师从射月,与明珠自小一起长大,虽说性格一静一动,可平日里甚是相得,明珠也总爱缠着这个恬静羞怯的少年掌司,巧笑相逗。
想到与哥哥分开也有些时日,明珠心中不免牵挂,问道:“不是说,我哥和蓝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么,怎的还不到?”
暖玉想了想,道:“算算时日也快了,不过听说他们还带回了一个受伤的小子,路上难免耽搁,。”
正说着,只见远处一人匆匆向两人走来,却是一个眉目清秀的青衣小婢。看清了,原来是明珠的贴身小侍青儿。未及到两人跟前,口中便已叫着:“蓝日掌司回来了……”
两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喜。明珠更是一蹦三丈:“那就是说哥哥也回来了。”银铃急响,拉着暖玉便往大殿跑去。见得两人如飞而去,青儿却是急急叫道:“哎……等等……明珠小姐……可是只有他一个人……沧海掌司没有一起回来啊……”但是两人却早已远去,竟是没有听到……
明珠拉着暖玉一路飞奔,不消片刻,二人便已到了大殿,满以为大哥一定已在殿中复命,心中乐孜孜地盘算着待会见了哥哥,该先说些什么好。
谁知一入殿中,却不见该有的迎接气氛,众人神情黯淡。精灵如她,顿时觉得不对。与暖玉对视了一眼,同时快步向里走去。
果然不见沧海踪影,只见蓝日低垂着头站在孤光跟前,神情黯然,已是不见了往日的骄恣。明珠心中一紧,疾步上前拉着蓝日衣袖,连声问道:“我哥呢?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你们不是一块儿去的么?”
蓝日咬了咬唇,依旧没有抬头,只悲声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五章 溶溶古洞中
青山崖下逢
谁知一入殿中,却不见该有的迎接气氛,众人神情黯淡。精灵如她,顿时觉得不对。与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