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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传奇-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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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巨夫这一暗箭虽然没有射中,但也给许世友来了个下马威。此时,坐在主持台上的妙兴老禅师,心中不免有几分得意,开怀笑起,深为徒儿的这一招叫绝!
    全场出现了开赛以来最扣人心弦的场面……
    不少人窃窃私语:“看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许世友过了正月十五,难过正月十六。”不少人看到许世友虽然夹住了巨夫的暗箭,脚步却有点慌乱,又道:“你瞧吧,他不输才见鬼哩!”
    再说程巨夫乘许世友立足未稳之机,早使出了“出爪亮翅棍”。此棍贴身,打出急如炮火,许世友回鞭不及,差点儿跌下桩去。人们把心悬到了嗓子眼,在场外站脚助阵的师父高义的心,如同系在万丈悬崖之上,他与弟子是荣辱与共的呀!
    实际上,许世友并不是没有解数可施,只是他在防中窥探着对方的新招,力求像师父说的那样:“心不慌,脚不乱。后发制人方为英雄好汉。”
    突然间,在这嘈杂的武场中,一声干咳传来,无心的人未必听得到,有心的人却如雷贯耳。这声音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师父高义。这干咳宛如一副“镇静剂”,使世友马上镇静下来。顿时,许世友觉得身有师父作背,手有师兄助力。说话间,他突然来了个“凤凰单展翅”,继而又来了个“恶虎扑食”,挺起双腿,遂施绝技。谁知这火候适当,把个程巨夫直挺挺地蹬倒在地。接着,他直立在桩上,露出了庄严又不可冒犯的笑意。
    没容程巨夫清醒过来,公证人当场宣判:“许世友全胜!”
    许世友一个“鹞子翻身”下桩,跑至师父高义面前,跪下:“感谢恩师栽培!”这时,众师兄也都纷纷围了上来,如同众星捧月,个个高兴得难以言表。高义挥袖抹去泪水,扶起世友道:“徒儿,快把巨夫扶起。我的弟子不仅要武艺高强,还要讲究武门道德。”
    许世友闻后,立即跑回校场中央,将自己踢倒在地的程巨夫扶起。程巨夫正在羞愧之中,见世友如此友好,十分感动。二人携手揽腕,转身走向主持台前,向一寺之主妙兴老禅师拱手致礼。

                第八章
    名师之死
    许世友夺取校场魁冠,喜煞了师父高义,实现了他的一生夙愿。
    比武终了那天,德高望重的师父高义被众师兄们搀回东和尚院休息。当晚,高义由于极度兴奋,破例开了酒戒,饮了半斤烧酒。入夜,高烧重起,病情加重,昏迷不醒,一连几日茶饭未进。
    许世友为师父高义打完了开水,送到榻前。他看到一连多日昏迷不醒的师父头蒙白色湿布,呼吸急促,梦话不断,他悲痛已极,不忍心再看下去,便留下宝贵,自己夺门而出,跑到了寺外,放声哭了起来。
    他心里堵得慌,他不光为师父病入膏肓而哭,另外,昨晚他得到师兄保福捎来的家信,说是母亲想儿心切,染上了重病。非得儿子世友回来便不能见好。
    许世友听到这个消息,如雷轰顶,心急如火。真是祸不单行,只有一哭,方吐为快。他面前的山泉水像是懂得他的心情似的,静静地流淌着,打着旋儿,带去了他的泪水和悲伤。他多么愿意变成山泉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付之东流,早日见到阔别八年的老母啊。然而,师父又重病在床,奄奄一息。师徒如父子,他怎忍心离去!师徒情,母子爱,交织在一起,让他何去何从呢?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如同乱麻一团,理不出头绪。
    “妙兴禅师曾夸奖过我,也许他能理解我,找他去!”许世友想到这里,于是跳起身,拍拍屁股,走过松林,涉过小河。
    他刚刚上岸,就看见那位红面小僧宝贵火烧屁股似地迎面奔过来。
    “哎呀师弟,可找到你了!快,师父已醒来,正喊你哩!说不准有什么真经绝技要传给你的……”宝贵边说边拽着许世友直奔东僧院。
    东僧院的门口已围了一群人。
    当他俩匆匆跑到师父高义的床前,谁知,师父已经双目紧闭、寿终正寝了。他们呼叫着师父的名字,根本不相信师父能去得这么快、这么仓促!
    少林寺院所有了解师父高义武技人品的人都哭了!也都为许世友没能与恩师面别而遗憾!
    思母心切
    许世友来到了方丈室。妙兴老禅师做完禅务,转过身来,见许世友伫立在门框边,心里有几分惊讶。
    “大师你早。”许世友胆怯地问道。要知道,许世友登方丈的门槛是有次数的。八年前,他初来寺院,由师父高义带领来过这里一次。那次他是在大师妙兴对他的失望中离去的。八年后的今天,许世友又重新跨入这个门槛,一切都使他感到陌生。虽然通过比武大师妙兴对他有所了解,但毕竟远不像师父高义那样贴心知情。
    “找我有事?”妙兴端坐在佛椅上,审视了一下门口伫立的许世友,那声音和蔼,带有几分关心。
    “大师,”许世友双膝缓缓跪在了地上,说:“近日,俺得知家中捎来的口信,说老母病重卧床不起,念儿心切,俺想返乡探母。”
    许世友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妙兴禅师。
    “哈,想家了。人都有爹娘,可入了佛门万事皆空啊!”妙兴禅师眼皮不眨,手持佛珠,走至许世友面前:“徒儿,你来寺院八年,虽然不直接在我的身边,但我还是十分了解你的。你天资聪颖,好学上进,以至夺取校场冠首,我从内心里为你祝贺。不过,近日我有一心事想与你商量,还一直没抽出闲暇。”
    “大师,你有何事与俺商量?”
    “我有心让你当师父带徒弟,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师信任,俺领意。不过,弟子功薄不爰言表,恐难胜任。望大师三思而行。”
    “我已经定了。”妙兴说一不二。
    “那俺依从。不过,关于俺回乡探母之事,也希望大师考虑。”
    “这———”妙兴禅师感到棘手,原因有三:一是少林寺院从来没有探母的先例;二是他怕破了先例,扰乱了全寺院百十号弟子的心神,给他管理寺院设下障碍,他不能开这个口;三是许世友功夫正处在上升阶段,返乡探母必然会影响到他技艺的提高。想到这里,说道:“世友,我看这样吧,探母之事,暂且放放。你先准备一下,举行个仪式,收下两个徒弟。”
“弟子遵命!”许世友见大师这般推心置腹,不能推辞申辩,只好告辞退出。
接着,许世友的铺盖卷搬到了东和尚院师父高义的床上。不久,在妙兴老禅师的主持下,许世友收下了两个师弟。那徒弟不是别人,正是妙兴禅师的第九、第十弟子,名叫月风、月晴。都年长于世友一岁。收徒仪式上,许世友收下门生帖,由于思母心切,心境不好,没有讲更多的话。直到二位徒弟口喊“师父”的时候,他才如梦方醒,只觉得肩上压了一副重担———从前是师父教自己,现在是自己教别人。他掂得出这副担子的重量。自己如若没有恩师指引,不会在武艺上有所建树。自己如今要为人师表了,这正是自己在人生征途上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该是可喜可庆之事。然而眼前却不能使世友振作起来。
    两个徒弟见许世友整天思母,忧虑过度,无意中把这些情况向妙兴老禅师说了。妙兴听后勃然大怒。当日,他把许世友传到方丈室,满面怒容地问道:
    “世友,我唤你来,知道何事吗?”许世友摇头。此时,他心里像钻进一窝蜂,乱得挠心。他领教过妙兴大和尚的威严,只见妙兴不语,脸色发青,这默默无声比有声的语言更使世友胆寒。一阵沉默之后,他才张口说道:
    “你身在佛门,不专心教授弟子,胡思乱想,这是违犯寺院戒规,也辜负老僧一片苦心!”
    妙兴把每个字的尾音故意拉长加重,这样更显出他的沉着稳健。他认为沉着稳健比暴跳如雷更有威慑力,更能表现他一寺之主不可侵犯的尊严。然而此时,他的威严对思母压倒一切的许世友来说失去了作用。许世友平静地说:
    “大师,你且息怒。树有培育它的大地,人有生育他的父母。思念父母乃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母亲为俺心肠操断!”
    “住嘴!”妙兴吼道,“既入佛门,就得守佛门之规,为求功果,就要脱俗,不染红尘。一心无有二用,快去教授弟子去吧!”
    “不!大师,如果你没有忘记的话,八年前,俺不受戒,惹你生气,不就是为今天能让俺回乡探母吗?”
    妙兴说道:“既然你回家探母心切,我也拦不住你了!少林寺自古有个规矩,弟子凡要出寺,就得打出庙门,你有这个胆吗?”
    妙兴这话,实际是在挽留他,威吓他,量他也没有这个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许世友也看出了对方的用心。他只顾念母心切,并没有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不容对方话音落地,脱口而出,“打就打吧!面对众师兄的棍棒,俺许世友死而无怨!”
    “你真的要拼?”妙兴大师惊愕不止。他的目光像银针扎向许世友的面孔。许世友也像一个小孩子遇见了可怕的陌生人,窘得手脚都不知放在哪儿。他觉得今天妙兴老禅的面孔比哪天都阴森可怕,他侧过脸去,不敢正视。突然他又正过脸,迎视着老禅师的目光果断地说:
    “对,俺拼了!”
    “那就收拾一下吧,带上你的衣物、钵盂、棍棒,打得出去,就去见你老母,打不出去,可别怪我少情无义!”
    妙兴说完立即召来了云板僧,耳语几句。接着,云板敲响。
    “梆!梆!梆!……”紧张而有节奏的云板声震荡着少林寺院的上空。
    众师兄手拎哨棒,踏着云板声,向后院蜂拥而去。
    如果少林寺是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那么阵阵云板声就是投入湖水中的巨石。
    整个少林寺院立即波涌浪滚,喧嚣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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