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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是个胖子,你们能见到的。”
拉乌尔开车驶上村庄边沿的坡道,就停了下来。下车之后,他们顺着一条乡间小道往前走去,脚步很轻,小心翼翼。微风习习,淡淡的云彩好像给月亮遮上了一层面纱。
就这样,他们到了一道围墙跟前;前天夜里,拉乌尔就是把一架梯子放在近旁的荆棘丛里的。拉乌尔找到了梯子,将它靠墙竖了起来,爬上去窥视花园里的动静,并且把珀苏几个人叫了过来。
“你们来瞧瞧,他们两人狼狈为奸,正在大干呢!”拉乌尔低声说道,“这叫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珀苏几个人真想瞧瞧,就轮流爬上了梯子,探头探脑地观望。
河的两边有两个人影,一个在小岛上,一个在花园的斜坡上,正好同鸽子楼在一条直线上。他们凝神不动地立在那儿,也不隐蔽自己。他们在那儿干什么呢?
彩云遮住了月亮,根本辨认不清那两个影子是什么人,但确实是两个人。他们在河边弯着身子,似乎在观察水里的什么东西。好像是两个偷着捕鱼的人,正在伺机撒网。
拉乌尔把梯子扛到珀苏的住处,然后和珀苏一起去小城堡。城堡的大门是用两条铁链锁上的,拉乌尔早就叫人配了双份钥匙。他还有一把后门钥匙。他和珀苏用一只光度很弱的手电照着路,悄悄地往前走,没有碰到什么危险,即使在花园里干活的人,也不可能听到他俩的脚步声。拉乌尔跨进弹子房,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他抽出了一支枪,这是他从前藏放在那里的。
“这支枪是上了膛的。”他说,“珀苏,你看这枪藏得多巧妙,你万万没有料到吧!”
“千万不要打死他们!”卡特林娜惊惶地说。
“可以。但是,如果必要,我就得开枪。”
“噢,最好不要开枪。”
拉乌尔关掉手电,拉开窗子,推开护窗板。
天空越来越暗,风刮得越来越大。他们所呆的地方,距离那两个人影,约有60—80米。两个人影活像两尊塑像,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过了几分钟,一个人影做了一个动作,小岛上的那一个把身子更低地弯向河上,拉乌尔举枪瞄准。
卡特林娜心肠软,连连要求:
“别开枪呀!……别开枪呀!”
“你看我该怎么办?”
“跑去……抓住他们就行了。”
“如果他们逃跑呢?从我们手里溜掉呢?”
“不会的。”
“我的目的是,非把他们逮住不可!”
拉乌尔继续瞄准。
姐妹俩最怕听到刺耳的枪声,所以,心情十分紧张,希望事情快些收场。
小岛上的人影,更低地弯着腰,渐渐向远处移动。他想离开吗?
枪声砰砰地响了两下,拉乌尔开枪了。两个人影立即倒下,在杂草上打滚。
“你们呆在这里,别动!”拉乌尔向姐妹俩说。但是,她俩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不行,不行。”他说,“谁都不知道这两个人会如何反抗。你们就候在这儿,为他们准备一点药品。他们的伤势不会严重,因为我是朝他们的腿部射击的,而且用的是小号子弹。珀苏,你到客厅的那只箱子里拿几根皮带和绳子来。”
拉乌尔拿起一个可作担架的折叠式帆布躺椅,从容不迫地朝河边走去。河岸凝然不动地躺着两个负伤的人。
按照拉乌尔的吩咐,珀苏握着一把手枪。拉乌尔向近旁的一个受伤者说:
“别耍把戏了,伙计!只要你敢反抗,这位警长就会把你击毙,就像打死一只狐狸那样。何况,反抗也没有用。”
拉乌尔俯下身去,用手电照了照,冷笑地说:“哼,我早就断定是你了,阿洛尔先生。因为你惯使花招迷人眼目,我几次打消了对你的怀疑,直到今天早晨,我才肯定下来,是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伙计?你是在河边钓鱼,还是捞金粉?你得给我交代清楚。”然后,他又说,“珀苏,把这家伙挪到担架上去,拿两根皮带绑住手腕就行了,并且要绑得松一些。他的腰部中弹,说得准确一点,是屁股挨了一颗子弹。”
拉乌尔和珀苏用担架把阿洛尔抬回小城堡,放在大客厅里,姐妹俩已把所有的灯扭开了。拉乌尔向她俩说:“这是一号包裹——阿洛尔先生。哎呀,他可是蒙代修老先生的忠实仆人啊!你们料想不到二号包裹是谁吧?我这就去找来。”
10分钟过后,拉乌尔和珀苏抓住了阿洛尔的同伙。这个同伙竟是萨洛特,已经匍匐爬到鸽子楼跟前。她哭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是我……是我,萨洛特……可我没干什么……什么也没干。”
“是萨洛特,”拉乌尔扑哧笑了一声,说,“原来是漂亮的厨娘,竟然穿上了工作服和帆布裤子!嚯,珀苏,恭喜你……你的心上人,她这身打扮真够迷人啊!
不过,萨洛特是阿洛尔的同谋,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可怜的萨洛特,我的小弹丸没有击中你的臀部吧?珀苏,你来照顾她吧。噢,在伤口上轻轻地贴上纱布,多换几次……”
拉乌尔在岸边仔细察看了一阵,从水里拉起一只口袋,这口袋是用细麻布做成的。
“哈,哈!”他欣喜地叫嚷起来,“瞧吧,这就是咱们的鱼网!金鱼归咱们所有啦,珀苏!”
十三、杀人装置
两个嫌疑犯都躺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上。阿洛尔臀部的伤比较严重,他一直叽哩咕噜地发牢骚。萨洛特的伤势不重,子弹只是击中了她的腿肚。
卡特林娜和珀特朗德惊恐不安,紧紧地盯着两个嫌疑犯,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在她俩看来,阿洛尔和萨洛特一贯是忠实可靠的仆人,是小城堡家主的心腹,差不多是好朋友……他们怎么会是罪犯?这一场龌龊的勾当,难道会是他们策划的?
难道他们会是谋杀案的主谋?
珀苏的脸色十分难看,显得异常尴尬,他好像被这不幸的事压得透不过气来。
他弯着身子对厨娘说这说那,有时还扬手表示他的愤怒和失望。
萨洛特耸了耸肩,用轻蔑的口吻问答他,这就煽起了他的怒火。拉乌尔却叫他平静下来。
“老兄,把她的皮带解开!你这位可怜的女友被皮带绑住,似乎不太舒服。”
珀苏解开她手腕上的皮带。皮带刚解开,她就在珀特朗德面前跪下,喊冤叫屈:
“我什么事也没干呀,夫人!……夫人知道,我曾救过拉乌尔……”
珀苏蓦地站起来。他心思混乱,认为萨洛特提出的理由是无懈可击的,这就给厂他莫大的力量,使他感情冲动起来。
“完全对!你凭什么说萨洛特犯了罪?她究竟犯了什么罪?你有什么证据?再说,阿洛尔又犯了什么罪?你有什么证据?你能指责他们什么?”
珀苏越说越起劲,态度粗暴,咄咄逼人,向拉乌尔大举进攻。
“我还要问你,这个可怜的女人和阿洛尔先生,到底有什么罪?他们本来应当坐上开往巴黎的火车了,你却在帕尔伊娃的河岸上逮捕了他们……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推迟一天动身,就是犯罪?”
珀特朗德点了点头,赞同珀苏的质问。卡特林娜低声说:
“我从来都是了解阿洛尔的……外公也完全信赖他……怎能怀疑他杀了姐姐的丈夫——外公的女婿呢?他这样干有什么目的呢?”
“我根本没有说盖尔森先生是他杀害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让我来解释一下吧。”拉乌尔决定摊牌,“案情是晦暗不明、相当复杂的。
咱们一起来解开这个谜吧。我认为阿洛尔先生会助咱们一臂之力。是这样吗,阿洛尔先生?”
珀苏解开绑着阿洛尔的皮带,让他坐在一把扶手椅上。他的那副面孔,平时毫无表情,极力掩饰什么,现在却露出挑衅和傲慢的神态。这大概就是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发出狂言:“我什么也不怕。”
“即使警察局,你也不怕?”
“不怕。”
“如果我们拿你送交司法机关呢?”
“你们不会这样干的。”
“这就是你的供词!”
“不,不管什么,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对你们,对你们想说的一切,我都毫不在乎。”
“您呢,萨洛特?”
听了阿洛尔先生的一席硬话,这位厨娘似乎恢复了生气。她铿锵有力地回答:
“我也一样,什么都不怕。”
“很好。你们的态度已经摆明了。我们倒要看看,这是否符合事实。情况很快就会查清楚的。”拉乌尔背着双手,踱来踱去,说道。“事情不久就会水落石出。
现在,我来概述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按照年代顺序讲,从头讲。7年前,也就是蒙代修先生亡故前5年,他雇佣了年约40的阿洛尔先生,充当他的贴身仆人。阿洛尔先生是由一位供货商推荐的,这个商人从事投机倒把活动,失败之后上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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