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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是为风华准备的,没想到如今会用在静女身上。
抛开脑中的杂念,若馨伸手解开静女衣服上的系带,风华俊颜一僵,起身离座,连同青衣一同离开寝房,云锡则在若馨双手触上静女衣襟时便匆匆跑过来,放下乌木床的白纱帐,面上带着恼怒的表情,“你怎么说也未说就解静女姑娘的衣服,屋里还有公子和青衣,让人见了静女姑娘的身体,坏了她的名节,你让她日后如何见人?”
若馨瞥了云锣一眼,手下动作未停,嗤笑出声,“生死攸关同学 要顾及什么名节?等到她死了,让那么多人碰过她身体入殓,再来担心吧。”
“你……”云锣瞪着若馨,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将静女上身的衣物除尽,若馨折起长袖,让云锣点了桌上的蜡烛拿进帐中,好捻着银针在火上烤炙,仔细清毒,而后收敛心神,左手轻轻压上静女滑腻的肌肤,右手捻针所穴,动作熟练。
一根根细长的银针没入静女白润若脂的肌肤上,待得上身要穴扎满了银针,静女的脸色恢复了些,脸上渐渐不再冒出冷汗,云锣唇边也不觉挂上了笑容,即便先对若馨的技艺还有几分怀疑,如今也都消失殆尽。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若馨将静女身上的银针拔起收好,起身掀帘出去。
云锣慌忙将静女身上的衣物重新套好,又匆匆跑到正在净手的若馨身边,面上带着一些怀疑地问道:“这样便好了,静女姑娘身上的毒驱尽了?”
若馨取过一边的布巾拭手,随意地答道:“解毒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不过是暂时吊住她几日的性命。”
云锣瞪大眼,气急败坏,“若要吊命怎会长你来,清和坊中的大夫自能拖延静女姑娘的毒情蔓延。”
云锣的大嚷传到了屋外,在门外等候的风华推门而入,视线扫过床帐后再望向她,眉心有些褶痕。
菲馨视而不见,低下头,干净的十指轻轻弹着衣袍,拂下一只宽袖,慢悠悠地道:“你们大夫应该告诉你他能拖延的最长时间了,不超过两个时辰。”
“可是。”云锣有些焦急地开口,“你不是答应救静女姑娘了么?现在怎么又变卦了?还是你根本救不了,又想骗公子跟你走?”
手中动作顿了一顿,若馨放下手,转过头看着云锣,面不改色地说道:“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大可以另请高明,如果能找到其他人救她,你们公子提出的交换条件自然不再作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未办,不能因为她耽误,方才施针,延她性命,我说过了,三日后我自会前来为她解毒,怎么,你们莫非还要我立个生死字据才能相信么?”
“不用,我们相信你。”清微淡远的声音轻轻从门庭处传来,风华开口道:“云锣是因为心中忧心静女才出言不逊,白姑娘莫要在意,云锣,向白姑娘道歉。”
云锣咬了下唇,低低道了声,“方才是云锣失礼,误会白姑娘,希望白姑娘不要与去锣计较。”
若馨回过头看了风华一眼,见他深幽的眼神投射在她裸露的手臂上,微微一愣,而后动作自然地将另一边卷起的袖口放下,掩住那只与肌莹肤润的静女根本没法比的手臂,温温慢慢地说道:“今天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三日后再来,这几日你们自己好好看着静女,若是下毒之人再下毒手,可就与我无关了。”
说话的同时她也举步,向汴外走去。
在经过素月身边时,若馨脚步稍停,侧目而视,眼神瞬间一厉,随又懒慢地笑言低语道:“素月,莫忘了你被领进村的当初,在祀堂发过的誓。”
白家村人口并不兴旺,因为偶尔也有与村外之人结成联姻的,只是那些联姻的选择都颇为谨慎,而且那些与之联姻的村外之人都要在祀堂中,面对白氏一族历代祭司牌位以血立誓,即是与白氏祭司神灵结下血咒,绝不泄露白家村不予外人知晓的秘密,若是违誓,则会受血咒反噬之苦。
素月当初入村,也在祀堂中立过誓,白家村以祭司为尊,血咒之中尤以伤害祭司之罪严重,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因此,素月虽然不明缘由地对她含有敌意,但绝对不敢害她。
若馨出言,是要警告她不要忘记泄露白家村事情的后果。
语毕,若馨便目不斜视地走出房门。
慢慢腾腾地顺着记忆中的石道向清和坊的门口走去,她知道风华就随在她身后,却也没有回头。
一路上两人无言,到了拐角之处,若馨偶然一瞥,看到风华眉头微蹙,一副心思深沉的样子。
还在担心静女的毒么?
若馨撇唇一笑。
待走到清和坊的门外,若馨转过身,出声道:“好了,不用再送了,你回去照顾你的静女姑娘去吧。”
风华呼吸一滞,薄唇轻轻张了张,却未有出言。
清淡的俊颜上带着一些复杂的神情,他灰眸沉沉注视着若馨,过了一会,才慢慢问道:“白姑娘,救下静女,你是否真的会有减寿之灾?”
现在才来考虑她么?
若馨悠悠地看向他,朗朗一笑,“救人减寿这样三岁孩子都不会相信的话,竟能骗过风华公子?看来我骗人的技术比小时候长进了不少,小时我撒谎,可是从来没骗倒过师父。”
第三十章 黄泉不见
风华不语,深瞳定定锁住她,意含深沉。
若馨略略垂首,双手伸到颈后,解下一个用红线所系的黑色石头模样的东西,递到风华面前,似开玩笑一般地说道:“既然你愿意跟着我了,那么这个小玩意你便随身带着,也算是为我所有的一个证据。”
风华接过,静静地看着那物许多,细细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轻声开口道:“这是曜玄石。”
若馨侧头目不转睛地看他,她送他的这个貌不起眼的黑色石头确是曜玄石,此物稀有难得,中原之内,却是极少人知晓。
这是师父在她少年之时不知从何处得来送予她的,记得师父曾说过,此石虽然貌不惊人,佩带于身,却能避世间万毒,此物稀少,世间怕是找不到几块类似的石头了。
若馨没有问风华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中原极少人知晓的曜玄石,她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而后启唇轻笑说道:“这个清和坊邪门得很,里面的人接二连三的中毒,我没那个闲情逸致去查到底谁是下毒之下。救静女已是例外,其他人再死便与我无干。”话语稍顿,若馨看了眼他手上的曜玄石,继续道:“你身上的毒是慢慢积累的,既然那个人会潜藏那么久,必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毒害你,曜玄石虽解不了你体内本就存在的慢毒,但只要你随身携带,再有什么毒出危害不到你。”
抬头看了看天色,“好了,时间不早,我家中还有事情等我处理,我就不与你多说了,告辞。”
笑着施以一礼,若馨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不细听却是不会察觉的轻唤,“若儿……”
若馨脚步一滞,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举步,慢悠悠向前走去。
不管他是不是师父。
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的命是师父救的,如果七岁那年没有师父带她回家,她便早已死在了冰冷的街头,如今,就算是最后为师父做一件救人的善行,日后,她再不管师父的任何事。
……
若馨慢吞吞地走着,远远看见西街街口的石碑前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身上一袭没有任何繁琐装饰,式样简单的黑色长裳,腰间束一个同色的长腰带,长发尽数缚于发顶,干净而利落,身前环抱一柄长剑,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花街柳巷之内,他的周围围着一圈穿得花枝招展,形态放浪妩媚的女子,心动他的英俊挺拔,一个个对着他目送秋波,然他却仿佛将那些身材暴露勾人的女子当成了路边的石头视而不见,周身散发的冰冷,让那些女子只敢口头勾引而没有一个轻易接近。
这个白容,连到花街都是一副死板板冷冰冰的模样。
这么不解情趣,倒真是让人感觉好笑,却又觉得有些欣慰,至少日后他是不会学着人来喝花酒寻欢作乐让家中妻子伤心。
白容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清和坊的方向,因此在若馨发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若馨了,白容将怀中的剑拿到手上,冷冷地扫了眼周围一直聒噪不已的女人,从她们自动让出的一条路走了出来,向若馨走去。
若馨走到白容面前 ,故意揶揄他道:“白容,我记得你不喜欢西街的脂粉腻味,每回经过这个地方,你回去都要洗上好几遍的澡,今天怎么突然有心思独自来这逛逛了?”
“白容在姑娘。”白容神色不改,眉目清明,平静地说道:“听胭脂说姑娘是来见竹管传信的人,白容记得姑娘昨日将它交给里面的一个人,这才来这等姑娘。”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不知为何让她鼻间隐隐发酸。
低头轻咳一声,若馨唇畔笑意更深了几分,开口道:“白容,能在这时看到你,心里真的很开心。”
虽不明了为何若馨突然说这话,那张冷静的俊颜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坚毅的薄唇却似乎有了细微的弧度,然而不过须臾,白容却也看出了怪异,长年的陪伴让他能敏锐地察觉到若馨情绪与以往的不同。
“姑娘……”白容不沉开口唤道。
若馨抬头,静静地看着这个一心为她的侍卫,笑道:“白容,世间怕只有你们是真心为我,没有一点要求回报的陪伴我。”
白容细细审视着若馨脸上毫无破绽的笑容,浑身陡然散发出锐气,像是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剑,“姑娘,出了什么事?”
若馨拍拍他的肩膀,摇头道:“没有。”顿了一顿,若馨认真看向他,神色微柔,说道:“白容,我有一事要你答应。”
白容神情凛然,应道:“姑娘但管吩咐。”
日头渐晚,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白容虽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却还是挡在若馨身前,不让人碰触到她。
若馨打了个手势,两人向前走去,离开西街,若馨慢吞吞地向前走着,过了许久,她用很平常的语气开口道:“白容,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