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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金、收入和开支比一比,差多少,想哪些节约的了
办法,让收支平衡起来,给改造土壤开路子。
吕春江散了会,就去帮着保管清仓库:种子够不够,肥料足不足,工具全不全,为了保证春耕和改上同时进行,两不耽误,哪些东西需要添,哪些东西需要减,哪些东西能用旧的代替,找找节约的窍门,保证春耕工作顺利进行下去,也给改造土壤准备条件。
张小山和秦文庆这两个队长,按照各自生产队的需要,也具体落实要使用的各种农具,协助会计和保管,在这个摊摊,集中财力,准备大干一场。
除了在村北小上屋带病坚持搞试验的老周忠,所有的干部都为这第一个战役打得响,积极行动,绞尽脑汁。他们要按照党支部一号召的那样,先起个带头,做出个样子,带动群众掀起一个“节约开支、集中财力”的高潮。
支书高大泉和村长朱铁汉两个人,昨晚上就商量好了,一散会,就把一辆破旧的大车推出来,抽出会议空隙时间,把它修理好。
这辆车是破旧的,又是极不平常的一辆车。它是芳草地这些有几千年历史的个体单干农民的后代们,走上组织起来的道路之后,千难万难,购置的第一件不属于任何个人,而属于集体的财产。为了取得这个有意义又担负着极重要任务的集体财产.引起了多少风波?周士勤闹贷款,邓久宽动肝火,滚刀肉耍赖皮,范克明下毒手,冯少怀和张金发趁火打劫,闹得刘祥卖地,等等,等等。在这一场接着一场,连环式的狂风大波之中,像幼芽一般的互助组,经历了多少险峻的考验?一心要保住土改胜利果实、避免被资本主义吞吃的翻身农民们,经历了多少无情的摔打?年纪轻轻、经验不足的共产党员高大泉,经历了多少严重而又宝贵的锻炼?从小算盘家那场撕地契的堵挡,经过众人捧柴、凑粮抵债,到风雨龙虎梁,差一点献出他那宝贵的生命。从历史的长河来
看,时间并不太长,路途却不是很短的― 从那时起,他们跨越了,飞奔了,前进了― 第一个农业生产合作社在芳草地诞生,带动起一个又一个农业社的成立;第一辆大胶轮车赶回芳草地,引来了一辆又一辆的大车队;穷苦农民,第一次变得无债一身轻,达到今夭这样丰衣足食的安乐境地,变化是多么巨大呀。丰衣足食了,安居乐业了,这是好事,是支部书记时时刻刻为之追求、为之奋斗的那个大目标的一块里程石碑。不少的人从这胜利成果中吸取了生活的力量,加强了前进的信心,增长了继续跨越、飞奔的才干。可是,也有不少的人,却在这碑石的四周,转开圈子,或者停了下来,甚至要从这里向后退坡了!
高大泉回忆这一切的时候,不能不联想到他的老伙伴邓久宽。他跟老周忠的看法完全一个样;邓久宽走在新生活道路上的步子是缓慢的。邓久宽是为了他那个小屋子里的人不再受穷,才走上新路的。邓久宽走新路,不是为大多数穷人不再受穷,甚至连一伙都不是。邓久宽跟随大伙儿搞农业社的目的十分单纯,只是要得到好处,决不想贡献一点什么。高大泉没有过早和过急地要求邓久宽变成自己理想的那样的积极分子。他信赖着憨厚的邓久宽,认为邓久宽能够跟着他和积极分子们走;只要走下去,邓久宽的思想就能提高,就能变化。… … 如今,无情的事实,使他认识到自已这个看法,很不准确,邓久宽是这样过早地、出人意料地停住了脚步… … 高大泉决心要扭转芳草地刚刚冒头的不正常的局面.朝新的路标前进。他首先说服了党支部的同志,制定了新的工作方案,布置了新的战役。在这场新的战斗里,肯定会像以往的历次运动一样,冲杀和胜利,要使不少人受到震动,加快前进的步子。这里边也应当包括邓久宽。那么.邓久宽能不能按照高大泉的期望,大多数伙伴的期望,痛痛快快地朝前跨步子呢?在今夭上午,进一步扩大的干部会上,邓久宽为什么一言不发,是为那个“猪头”生气呢,还是对要开展的工作没有兴致呢?
怎么办才能把他的思想说通,让他跟上大伙儿呢?这一切,就是支部书记想到这个人的时候,不能不冒出来的复杂的苦恼情绪。高大泉这样想着,两只手不停地忙碌着,所以车子那边的一切动声,都没有听到,一对小儿女走了过来,他也没有发觉,直到小凤扑到他的后背上,小龙站在他的跟前了,他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小凤撒娇地扯住他那只撰着小铁锤的手,说:“爸爸,回家吃饭。”
高大泉把小女儿揽在怀里:“谁家这么早吃饭呀?你看,太阳还没有落下去哪。”
小龙说:“今天要包饺子吃,等着你去辫皮儿。”
高大泉站起身,活动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我这活计,差一点儿就做完了,做完了就回家。你们先走吧。”
小凤谋着爸爸那粗大的手指头,往前拉着:“不行,不行。你再不回家住,妈妈就生气了。”
高大泉冲着女儿做出一种故意吃惊的样子:“真的?是妈妈对你说的吗?〃
小龙在旁边替妹妹回答:。是我婶子说的· · 一‘
小凤抢着说:“婶子告诉我,妈妈要插上门不让你进屋… … 爸爸别怕,你叫我,我给你开门… … ”
高大泉挺开心地笑了,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小女儿的头顶。朱铁汉从车厢那边探过头来,又朝小凤断牙瞪眼.“于什么哪?啊!〃
小凤赶紧躲到爸爸怀里,用小手招呼爸爸弯下腰,嘴巴对着爸爸的耳朵,两只乌黑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车厢那边的朱铁汉,小声说:“村长特别坏… … ”
“嗯,不能说这话。”
“真的。”
朱铁汉喊叫:“大点声,把耳朵咬掉了!' '
小凤赶紧对爸爸说:“他老揪我的小辫子,让我管他叫爸爸。偏不叫他!偏不叫他了”
朱铁汉不知是听清的,还是猜到的,哈哈地大笑起来,而且笑个不停。
两个孩子都被他笑愣了。
高大泉瞪了朱铁汉一眼:“你呀,你呀,真不是东西户张小山从那边走过来说:“小凤告状了吧?我打证明,是真的。支书,赶快给村长张罗成家吧,想媳妇都想疯了! 〃 朱铁汉冲着张小山使劲儿打着手势:“去,去,别来这儿胡说八道!〃
高大泉郑重起来,对张小山说:“你不提醒,倒让我给忽略啦。”他又转向朱铁汉,间道蓝“放寒假以后,爱农没到咱们这儿来呀?〃
朱铁汉绷起脸说:“不提这个,工作这么多,头一脚还没踢出去,哪有心肠想闲事儿。我说,这车行了吧?来,把这块板儿钉上,安起来试试吧。”
高大泉把朱铁汉锯好的板子钉在车厢上一个坏了的地方,几个人就一齐动手,把上车安在枯辘上。
朱铁汉拍着车轴辘对秦文庆说:“过来,过来,拉着走一截儿试试。”
秦文庆说:“你比一头牛犊子还有劲儿,应当套上你。,; 轧料面子回来的饲养员刘祥,站在远处说:“不用试,也蛮好的。可惜,有了车,缺个驾辕的牲口呀! 〃
高大泉说:“这好办。明天让二林和永振去供销社拉一头来。我已经跟他们联系好了。”
刘祥说;“刚才常胜还跟我叫苦,跑运输的车再不动弹,没有现款进来,光剩下一笔买豆饼的钱,册不开手指头了.〃
朱铁汉笑着说:“这个你放心,支部早有安排。”
小龙和小凤又喊叫爸爸回家包饺子。
高大泉说:“好孩子,回家告诉妈妈,先剁馅、和面口一会儿我就去淤面皮。”
小凤说:“不行!不行万”
小龙说:“你们不是把车修理完了吗?〃
高大泉说:“爸爸还有工作,还得到会计室、保管股去,那儿正拢帐、清库哪。”
小风还是不放爸爸。
朱铁汉朝她瞪眼珠子:“你敢跑这儿跟支书强迫命令?好大的胆子呀J 快给我滚! ”
大门口有人搭腔了:“我看你的胆子就不小,敢训我们小凤!' ;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是铁汉妈。
小凤像是见到了援兵,大声地喊.“奶奶,快来,打他,打村长主”
众人都笑了。
高大泉笑得最开怀,一弯腰把小凤抱了起来,使劲儿地亲她的小脸蛋。
铁汉妈撩着衣襟,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说:“小凤,甭着急,等奶奶回到家,插上勺狠狠地把他打一顿。太可恨了! ”她又冲着儿子说;“有你这么大咧咧的吗?你也太不懂得个理儿了。”高大泉见铁汉妈挺严肃的样子,知道转了话题儿,就问:“又出什么事儿了?〃
铁汉妈说:“这东西,好几个月的工夫,他都没有到人家爱农那儿看一眼.〃
高大泉奇怪地扭头问朱铁汉:“是真的吗?〃
朱铁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不知道我忙成个啥样子?〃
铁汉妈说:“怎么忙吧,也不能这样。这样太伤人家的心了。”秦文庆插言说:“你忙,应当下个指示,我替你去· 一”朱铁汉向他瞪了一眼。
铁汉妈接着说:“你怎么忙吧,这点空儿也抽得出来,骑上车子不就到了?大过节的,把她一个人撇在学校里,身边没个家,没个亲人,多可怜… … ”
朱铁汉说。“人家回北京过寒假去了。”
铁汉妈说:“你不用骗我,刚才常胜爸爸从镇上回来,对我说的,他昨个还亲眼看见她。”
高大泉猜测地说:“是不是提早回来了尹,
朱铁汉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秦文庆说:“别听他编瞎话儿。这样的事儿,他不知道,能呆得这么踏实?' '
张小山说:“这倒是。她啥时候走,啥时候回来,能不跟你开秘密会讨论决定?〃
铁汉妈说.杯常胜爸爸告诉我,人家根本没有回北京,整个节日,一直在镇上。你们看看,他这个大村长多懂事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