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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灰厚硬的轮胎中,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手脚干净利落得一气呵成。这么有经验,应该是惯犯。
“靠!要不是那死老头子惹到我了,我用得着浪费那么多的时间来整他!”夏芷将作案工具扔到一边的草坪,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她面前一排清一色的价值不菲的小车。
“但是,你也不用伤及无辜。”我无奈地说。
“怎么?你还为那些所谓的老师心疼钱?”夏芷的眼神扫过来,锐利中带些鄙视。
我摇了摇头,“你说你扎一个老师的车会被查出来的几率大,还是扎整个学校的老师的车被查出来的几率大?”
夏芷沉默了,偏头冥思苦想着,看来她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算了,趁现在时间还早,先离开这里,免得被捉个正着。”我拉着夏芷往教学楼那边逃。
回到教室,胖妞还没回来,空荡的教室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坐在座位上。
果然早了,我想。似乎早上我出门的时候,阿落还没有醒,早餐也只能自己解决。嗯,有可能是因为昨晚我没关窗所以导致他受了凉加上我又没给他盖被子。。。。。。
“想什么呢?”一只手猛地重重地拍在我的脑袋,头顶可能开花了。
下手真他妈的重!我被拍傻了。
好吧,我承认我经常这样拍胖妞的脑袋并且拍得不亦乐乎心情舒畅,但这不是理由,问题是她就算被我拍得有怨言心中有怨恨也不敢拍回我啊!
除了那个死人妖谁会惹我。
“死人妖,如果你不想被打残的话最好不要惹我。”我斜眼看他,尽量忍耐打他的冲动。
“生气了?我可是你的同学。”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我正想动手试试,这时胖妞无声无息地回到座位,吓了我一跳。
转头看了一眼胖妞,我回过头的时候,那个死人妖居然溜走了。
靠,下次让我逮到他再跟他算账。我愤懑地想。
旁边胖妞很乖地拿出作业和答案放在桌面,然后很乖地挺直背一笔一划地努力抄答案,小脸白白的,蘑菇头蓬松着。
昨天我早上迟到了不奇怪,奇怪的是教室没人。只有一个女生趴在桌面上,可能在睡觉。
我看教室的窗不太牢固,所以撬了窗跳进去。没想到我一跳进去,那女生就醒了,揉着两只眼睛,两眼迷茫,整个一维尼熊。
没来由的,我觉得她很可爱。任何像布偶熊的事物我都不会讨厌。
“嗨!”我一反常态地向她打招呼。
她的眼睛半眯着,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听到我的声音,朝我看了一眼,胖乎乎的小手微举起,左右摆动了一下就垂下去,然后倒在桌子呼呼大睡。。。。。。
后来我才知道那节是体育课,所有人都下去操场了,只有她翘了课在教室补觉。
之后老师安排我和她做同桌时,她很友好地自我介绍,然后我盯着她的脸蛋很久,才问她:
“你喜欢我叫你肥婆还是胖妞?”
她露出痛苦的神色,艰难地回答:“胖妞。。。。。。”
于是从此以后她就叫胖妞了。这个过程连过渡也没有。
“你的作业呢?”胖妞低低的声音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没做,”接着又补充一句,“昨晚忘记带回家了。”
她当机立断,果断地抛弃了我,还吩咐我:“那就帮我抄,不按时交的话会被死老头罚抄一百遍。连题目也要。”
我沉思,问她:“我没关系吧,我新来的。”
她连头都没抬,直接说了四个字:“杀鸡儆猴。”
我沉默,默默地拿出抽屉的一沓试卷,目测高度大约有五厘米。
要在短短的十五分钟里抄完十几张模拟试卷的答案,那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所以,只能,装傻了。
上课铃声准时地响起,悠扬而古老,仿佛死神的脚步,渐渐逼近。。。。。。简单地说,就是班主任数学老师地中海老头子来了。
教室做好一级防备阶段,各路人马纷纷出动,阻挠老头子为正在死命地赶作业的同学争取多点时间。其中包括班长和学习委员等等权高的重量级人物。
“老师,上次你叫我做的班上同学长期成绩信心滞留主要原因和远观未来发展趋势的数据直观图做好了,在办公室。”班长不愧是班长,果然够?嗦并且没突出重点还能让人没听清。
老头子还挺精明,说知道了然后继续走向教室。
“老师,你吩咐我去考察的十本练习册的基本版本我确定了,这是我画出的实物图,请过目。”
学习委员真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惜自毁了他英明精干的形象。勇气可嘉。
老头子接过面目可憎、模糊不清且有待商榷的画纸,直接扔给班长说让她选。
班长脸色沉重地看着手里出自学习委员的杰作,再欲哭无泪地目送老头子走进教室。
最绝的两个借口都没用了,其他德高望重的人物表示爱莫能助。
在老头子走进教室的那一霎那,一位已经解放的同学对另一位正挥笔如疾的同学说: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那位同学第一个被老头子开刀,那可真是一把锋利带走无数同志生命血淋淋的大刀。
老头子冷笑:“说吧,什么原因。”
那位同学很镇定地回答:“没带回家。”于是被拖出斩了。
第二位同学微笑:“卷子第二天才发。”老头子够狠,骂道:“你干嘛不第二天才吃饭。”言下之意是你难道连抢饭都不懂,就是连抄都不会抄。这位被判一百大板。
第三位女同学懂得利用自己的天生丽质,装胆小:“老师,我。。。。。。我不会做。。。。。。”老头子瞄了一眼试卷,确实空白一片。他温和地说:“去办公室罚站一小时。”女同学大喜过望,刑判得不是一般的轻。可是老头子没说完:“接着把我桌面上的基础训练做完改完抄一百遍。”
第四位是个子较矮的男同学:“老师,我昨天没来。”“你怎么不叫别人带给你?”老头子微笑问道。“我忘了。。。。。。”“难道你洗澡没带衣服会忘记叫别人帮你拿吗?”那位较弱的同学都快哭了,不过他只是判了五十大板,估计老头子看他身板挨不过所以判轻了。
第五位同学可能是不良少年一类的,他邪笑:“老子就是不做又怎样!”
老头子冷笑:“去叫你老子来我教他做。”
那位同学不甘落后:“我就是老子。”
老头子狠毒地骂:“你连基本的家庭辈分都分不清,你是怎么混进高中的,回去幼儿园学ABC吧,去,叫你老子教你,不会别来上课。”不良少年直接被撵回家了,还赠送了一烟熏妆。
最后到我了,我努力装出一副呆滞的样子,“我。。。。。。昨晚没看黑板。”
全班肃静,崩溃。
老头子作回忆状:“这个我倒没听过,算了,饶你一把,看你可怜得连黑板都不会看,你不会是从盲校转过来的吧?”
我勉强扯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不是。多谢夸奖。”
“唉,看来是从残疾学校转来的。真是不好意思,你笑得跟精神病似的。”
我忍,我忍。撑过就不用抄了。
“我回去查查你资料,要是你真的有精神病史那可就糟了,我得为学生们负责。”
老头子终于走了。
背后有无数道怨恨的目光刺向我,背好酸。
回头,那些被行刑的为革命作出贡献的同志们,脸上写满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等等之类的怨言。
全班崩溃得头发都快被抓光了。头屑满天飞。
我回到座位,胖妞睡着了。或许是她承受不了两眼一翻硬挺挺地昏死了也不一定。
☆、第四章(5)
回到阿落的家,我毫无预兆地看见夏芷,就像一场荒唐的梦境。最可怕的是永无止境。
片刻之后,夏芷也发觉了,向我投来的惊讶的目光夹杂着一丝愤怒。
“阿落呢?”她问我,语气平淡。
我这才发现阿落不在这里,“不知道,他早上还在的。”
“你和他住在一起?”夏芷在隐忍着,她还是猜到了。
“没错,之前我没地方住,是他收留了我。”我不敢说是我要求的。
夏芷松了一口气,恢复正常的样子。
“对不起,寞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太累了。”
我认真地看着她,问她:“可以告诉我吗?”
她露出一个苦笑,坚定地回答:“现在不行,以后再说吧。”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很好奇。
“我爬的!”夏芷吼了一句。
我被她逗笑了,她说完也笑了。我们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大笑了。
只是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到以前了。
就连以前我好像也忘了。
只记得第一次见到夏芷的时候是在四中开学第一天,那天我来得很早,进到教室几乎没有人。
教室大大的敞亮的窗边缘坐着一个女生,利落的短发贴合着她的侧脸。
她身上散发的同类气息吸引着我靠近,我渐渐地走近,却在离她一步之远,猝不及防地看见她转过来的脸,柔亮清秀的五官和她短暂的漠然表情让我怔住。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见了伊静。
“嗨!美女。”她倒是反应很快地向我打招呼,露出的笑容叛逆张扬。
毫无意外,那天开始,我和她成为了好朋友,心照不宣地为彼此付出不求回报。
有时候,朋友就是这样,我们会打打骂骂、吵吵闹闹、甚至冷战,但最后她都会站在你那里,相信你并支持你。只因我们是朋友。
“寞绊,我去找阿落,你去不去。”
夏芷的声音忽然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
“你自己去找吧,到时候打给我,我还有事。”
“对了,你。。。。。。喜欢阿落?”犹豫着,我还是问了出来。
夏芷回应我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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