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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将离听了这话,反而更加伤心,泪水慢慢滚落,退去了平时凶巴巴的模样,真如同书上说的:梨花带雨,海棠沾露,令闻鸦终身难忘。当然,后来将离因为他偷看自己流泪而差点将他杀掉的情景也同样难忘。那好几年的话语,这时却想了起来,倒觉得贴切的很。
沈彬却有些冷笑,“断章取义。无情无爱,不如死去。”
闻鸦觉得沈彬好天真,笑了笑,“你不懂。”
沈彬却道:“你是不是男人,那么麻烦?”
闻鸦苦笑一下,猛灌一口酒,一下子呛住了,猛咳了好几下,脸也红了,喘了口气笑道:“失态了。”沈彬看他眼睛居然有点红,忍不住道:“你是男人,她是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闻鸦居然鬼使神差的回答了句:“他是个男的。”一说完,酒也醒了,想起来之前不怕死的和沈彬鬼扯半天,也忘了撒谎,这下惨了。只看着沈彬的脸色,怕他一心要替江湖除害。
沈彬脸色非常惊讶,最后平静下来,只是说了句:“那很苦啊。”
闻鸦想不到他会这样说,就像呆了一样看着沈彬,沈彬被他看得好尴尬,转过了脸去看别的。那个时候,月光幽幽,花香暗涌,闻鸦看着沈彬在自己面前,脸有些红的看着别处,只觉得他那么干净,里里外外都一尘不染的样子,突然心动如潮不能自己。
闻鸦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触沈彬的脸,快要碰到,一下子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沈彬看他动作怪异,问他怎么了,闻鸦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谢谢你。”心中倒有些感动。
沈彬自己坐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有点发呆。闻鸦突然想到,会不会沈彬也喜欢男人,所以才会出这样的话。他突然很想试试,把这个人拥在怀里,不知道什么感觉。
那种鬼使神差的念头使他宛如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看到沈彬失神,自己挪过身子,和沈彬并排坐着,也不说话,抬头看看夜空。
两人一直坐到深夜,沈彬头有些昏昏沉沉,自己甩了甩头。
闻鸦知道时候到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沈彬一下子睁开眼,猛的挣脱手,却被闻鸦握得很紧,一下子没有挣开,说了句:“放手!”
闻鸦轻轻放开,问了句:“你是不是?”
沈彬脸色一沉,“是不是和你没关系。”
闻鸦看着他,“有关系,我喜欢你。”
沈彬觉得很荒缪。闻鸦之前和他信誓旦旦,说自己多么喜欢一个人。现在告诉他他喜欢自己。可是闻鸦的眼神,里面只能看到真诚。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话,都那么真诚,好像心就捧在手上,给你看,还在跳动。
沈彬还在恍惚中;闻鸦已经拥住他开始轻吻他的脖子;细碎缠绵;温柔入骨。沈彬的眼睛渐渐眯起来;然后一把反剪住闻鸦的双手;闻鸦疼得眉头一下子皱起来。沈彬看他漆黑的眼眸中光亮闪烁;细细的汗珠浸出额头;轻轻放开他;说了句:“你走。”
闻鸦摇摇头,嘴边浮起一抹笑:“你是的。你喜欢男人。”沈彬看到他的笑,觉得刺眼,又移不开视线。那种暧昧的温柔,赤裸裸的挑衅,比烈酒还要让人兴奋,很猛烈的感觉在一个微笑中传递过来。沈彬想说他也许确实喜欢男人,但不意味着他就喜欢闻鸦,可是大脑中非常混乱,甚至无法整理出一句完整的话。很多想法零零碎碎飞跃而过,他没办法抓住,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应该要什么。
闻鸦却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开始摸索沈彬的胸骨。沈彬最后涌上来的理智是他恨闻鸦,这个人,在他生命中的某一个晚上,完全把他带到另外一个世界。
第二天早上,闻鸦不辞而别。再后来闻鸦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爱上沈彬,沈彬又怎么肯接受自己。身体的感觉真真切切,思考起来却荒唐透顶,真是天地颠覆日月混淆了。
若不是沈彬,闻鸦一辈子不会知道什么是相思。他这辈子就动过两次真心,第一次是毫无希望的,至少他觉得是如此,动了也白动,不敢越雷池半步。第二次遇到沈彬,却是一颗水灵灵的果子洗干净了装在盘子里,摆在自己面前,触手可得。他伸出双手,却在那干净的果子上落上肮脏的手印,急忙把手收回来,落荒而逃。
如今却在这里再次遇到沈彬,说不心慌,是假的。
06
沈彬煎好药,给闻鸦端了过来放在桌子上。黑色的药汁,白色的水雾,熏得人眼睛疼。闻鸦道了句谢,伸手去端,却完全没有力气端起来。沈彬想帮他端起来,闻鸦却一咬牙,使劲端了起来大口喝了。
沈彬看着他,待他喝了药,就要出去,闻鸦却开口道:“你不坐坐?”
沈彬点点头,屋子里没有椅子,他顺势坐在闻鸦的床前。闻鸦突然觉得尴尬起来,脸居然有点红,想问他为什么下了天山,为什么憔悴了那么多,可又怕听到回答。只好说道:“谢谢你的药。”见沈彬不回答,又道:“现在外面安全吗?”
沈彬答道:“还行。我们离桃花林有五十多里,这个小屋很隐蔽,他们暂时找不过来。”
闻鸦知道沈彬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要摆脱追兵倒是不难,点点头,突然想到一点,问道:“你没受伤吧?”这个问题太过显而易见,沈彬没有回答他。两人就一下子无话可说了。闻鸦不敢造次,沈彬则似乎在想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子,沈彬突然说道:“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剑?”
闻鸦意外的看了看沈彬,把佛染尘递了过去。沈彬接过仔仔细细看了看,“七寸六分长,好短。”闻鸦点点头,佛染尘是剑的打造方式,却只有匕首大小,剑柄上精钢雕刻飞天佛像,黑檀剑鞘上反而无一丝修饰,极为特别。
沈彬拔出佛然尘,只觉得寒气森森,眼睛也被这剑光照亮了,问道:“听说此剑杀人不见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佛染尘本是天福山庄三宝之一,历代相传。因其杀人无血,切物无痕,江湖中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其刀柄上的黑龙珠是西天佛祖掉落的念珠,才能有此神迹,甚至有人说此刀杀人过多,刀刃上魂魄缠绕,刀刃划出的伤口都被冤魂涌入吸血,所以血流不出来。
闻鸦不知他为何问这个,点头道:“嗯,这剑特别薄,又极快,如果是高手使出,剑法极快的话,杀人时人已死,血却流不出来,倒是事实。”
沈彬笑了笑,“久闻其名,一直没见过。”又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珍重递了回去。佛染尘之名天下皆知,深藏于天福山庄,江湖中人闻者多见者少,绝大多数人连它是长是短也不知道。而且很少人知道这剑落在了闻鸦手里,所以叶烽和闻鸦厮混了两年;也没注意到它就是佛染尘。
闻鸦看他看得珍重,笑了笑,:“是很有名,其实也不见得那么厉害。”
沈彬轻叹一口气,“申迟将此物送你,何等慎重,你这样讲,岂不辜负他?”虽然闻鸦辜负人很正常;到底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沈彬的眼睛就低垂了下去。
闻鸦愣了愣,沉默一下,说道:“这个;不是申迟送的。”
沈彬皱皱眉,他也曾猜测过这剑的来历;想过很多原因申迟会送剑给闻鸦。但想不到却不是。沈彬奇道:“难道你擅自拿的?他们怎可能放过你?”
闻鸦从未对人说过此剑来历,被沈彬一问,回想来,犹如一梦。他踌躇了一下,问道:“你知道四年前,申迟曾经大病过一场吧?”
沈彬点点头。四年前申迟大病昏迷,江湖中传得异常神秘,只因申迟本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用毒高手,其姐申斓又是第一神医,他得大病自然引起种种猜测。“我听到的最多的一种说法是毒王武莲花不满申三公子风头太健,两人斗毒,后来申三公子杀掉了武莲花,自己却也中了剧毒,难以医治。”
闻鸦听了点点头;“这个很接近事实了。其实当时与申迟斗毒的,并不是武莲花,而是武梦。”
“武梦?”这个名字沈彬从未听过;却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武梦就是武莲花的女儿,从来不在江湖走动,你应该不知道她。那时武莲花刚病逝,江湖中人并不知晓。武莲花死的时候要她不得依靠毒物闯荡江湖,并且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她好好待在家里。偏偏武梦这丫头平时就眼睛长在头顶上,被她爹管久了;早恨不得出来把江湖弄个天翻地覆。她爹一死;人还没冷透,她就来天福山庄找申迟挑战,还说什么要赢了申迟才回去下葬父亲。这事儿就这么出来的。”
至今闻鸦还记得武梦来天福山庄挑战的模样。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圆圆的大眼睛配上小巧的嘴唇;身体却已经完全的成熟;紧紧包裹在白色的孝服里面;在门口和门子赌气地大吵大闹;非要见申迟。
“按你说的,这武梦的技艺应该不如其父,为何申迟会中了她道?”
闻鸦苦笑道:“因为我。”
等了等,闻鸦又道:“申迟不想理她,但是和武莲花有过交情,就故意输给了她,打发她走。谁知她走的时候又讥讽了申迟几句,将离气不过,就跑到她下山的路上堵着她,额,说了她两句,两人打了起来。后来将离失手伤了武梦,自己也中了她的毒,逃回了山庄。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