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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男子的声音,清冽而深沉。
安安猛然张开眼抬头看去,身旁的单人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个墨绿戎装的男子,年轻而俊美,可是那眼神却是冻结住了的,眸子里是近乎无色的透凉。
安安心里一震,脸上不由热辣辣起来。
丽云站在沙发后面,一边使着眼色一边说着:“九少亲自来接二小姐呢!”
她顺着丽云的眼色看,才发现自己拿着电话的手,喇叭口的彩袖,象是堆积的云朵一般褪到了手肘,露出了白皙如玉藕般的手臂。
轩辕司九过于深邃的眼神,让安安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发了慌,下意识拢好,准备起身,想躲开去,但身子方一动,便被电话里面林焕生‘喂喂’的声音按住了。
“我知道了,就去梅园好了。”
诺大的客厅中,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而她的回答声,就像把一颗石子投进平静无波的水里,让所有人都听得真切,她窘得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却毫无办法。
急急的挂上电话,她方要起身离去,轩辕司九却开口止住了她的动作:
“你叫安安?”
“是。”
身子停顿住,走不开,只能僵硬地将头垂下。
“好像不曾见过你?”
“九少您长年在外戌军,才回到湖都,刚巧这两个月三小姐去了阳古避寒,可不就错开了。”丽云笑盈盈地拦住了话道:“二小姐换了衣服再拢一拢头,马上就过来了。”
“是吗?喝茶。”轩辕司九细长的眼睛里似乎含上一丝嘲讽,嘴角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拿起茶盏向安安虚举了一下,到比她这个主人家更像是主人:“刚才看你好像不舒服,没什么事吗?”
“没事……”
安安一愣,抬起了头,正对上轩辕司九的眼眸,他的眼薄冰般的凉阴阴地,却带着一种挚热盯着她。
安安脸隐隐的红了起来,但依旧保持着镇定错开了眼。
红木的茶几上每人面前一碗茶,白瓷的托盘,白瓷的茶盏,上面都描着藕荷色的花样。旁边的角几上不知什么时候摘了几枝梅花,红得从心里发了火艳艳的,散发着香。
那样的香气熏得安安有些晕晕,手心一阵阵发凉,轩辕司九毫不掩饰得的视线,让她不安。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身子,想要躲开些。
唇紧张的抿了着,幽幽盈盈的双眸似要滴出水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楚楚可怜,却又充满了蜜一样的诱惑,又甜又软,要将人溶化了。
“等久了吧,你也不跟人家提前说一声,害得我手忙脚乱的,下回……”
蓦然,人未到,银铃般愉悦的声已先传了进来。
顾欢欢已经换上了一件暗红的旗袍,薄施脂粉,但在看到安安时明显的一愣,神色不自觉的有些冷了下来。
安安却趁势起身,抓住欢欢的手,贴在她耳边笑道:“二姐,祝你玩的开心哦。”
说完便逃也似的出了客厅,甩离那灼灼的视线。
安安呆在房间里面好一会,丽云才磨磨蹭蹭的走了进来,瞄了一眼她的脸色,方才期期艾艾的开口:
“我不知道三小姐你在那里,所以就把九少引进去了,想要退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算了,你下去吧。”
丽云退了出去,寒冷却无形无迹拂进,冻彻心骨。
安安站在窗前,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抓住窗框,似乎站立不稳地摇晃着。
很冷,真的很冷……
梅园从来是湖都最大的花园,不论春夏秋冬都是花团锦簇。古雅的凉亭,依花而建的小楼从来都是达官贵人醉生梦死的地方,与贫困挣扎的人们却都把这里当成一生的奢望。
而梅园最富盛名的,就是冬日的梅花。
秀致庭园里,繁枝开散。
放绽的花朵,有丰有纤,细弱的惹人怜爱,却也坚强的叫人惊艳,怎能不使人眼花撩乱。
安安随着年迈的仆人,在小路上缓缓前行,小楼旁一株歪斜的老树却开出与满院粉白相异的浅浅朱红,盛开的膜瓣,匀美的花色轻轻扩散着,细致而雅然地渲晕着身围。
不由得让人痴了。
“三姑娘,您怎么不走了?我家少爷还在等着呢。”领路的老仆担心的问着。
“催什么,我家姑娘走累了歇会儿不成么?”身后的红云撑着桃红如旭日一轮的竹骨绢绸伞,不客气的回话。
“成、成、只是……”苍老的面孔卑躬屈膝的带着恳求。
“没事,我只是看这梅花开的真好。”不自觉的走到梅树下,树很低,手探出绢绸伞下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小楼上,轩辕司九一身稳挺的军服站在窗前,缓缓把玩着手中的银质打火机。俊美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平滑的面容里看不出一丝心绪。光影在他周遭创造出一个仿佛被切割开的独特空间,异样的张力正不断扩散着,产生了一种让人无法接近的强烈疏离感。
“怎么了?天下都是你的了,还不开心?”
柔软的音线在耳边响起,带着优雅的芬芳,不会太浓郁,也不会太清淡,没有任何一点缺陷,而让对香味极度挑剔的他也挑不出丝毫缺陷。
完全熟悉他的品味。只是,太过熟悉了。
熟悉到不需要回首。
一如往常,薄唇微微扬起,隐然的讥讽出现在威凛的细长眼眸。
一阵自然的沉默后,淡然的目光缓缓移向身旁的顾欢欢。
“是吗?”
没有讶异,那清冽的声调,只是单纯的冷漠。
欢欢不甘心地看着轩辕司九的脸上一片淡漠。
总是这样,总是被漠视的自己。从第一次见面,他便这样对她若即若离。而她爱他,象发了疯似的爱着这个男人。
是的,欢欢承认自己是愚蠢的。他对她偶尔温柔的时候,幸福的仿佛快要融化了一般。可他那漠不在乎的表情,她也不断看见,每每如此的时刻,她都冷得快要死掉了。忽冷忽热,却始终无法捕捉到他的心。
轩辕司九看着她失神,却没有想太多,依旧转头看向窗外。
然后,看见了那把由远及进的桃红绢绸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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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手中的火机蓄意的落了下去。
火机正落在那手上,惊呼一声,伞歪向一旁,伞下的女子抬起头来,那清冽的眼轻轻对上他的。
瞬间,惊讶的张得溜圆,散发出一股极其纯净的气质。梅迎招展摇动,一时之间,人与花各种风情止不尽,皆有一番妩媚韵味。
男人微微地笑了,眼帘轻敛之际,那极冷的笑意在唇边轻轻漾开。
女子却垂眸,持着伞匆匆远去。
顾欢欢倚在一旁,艳光四射的眼中已有了一丝丝幽怨,这幽怨好像蜘蛛盘丝,却勒不住男子的心。
“安安!”林焕生穿着一套裁剪得十分讲究的西装,在西装背心的口袋中,还露出了一截金表链来,看见安安,急忙迎了上前,两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艳:“你来了。”
斗篷下安安穿的是鹅黄的短袄,下面是深黑的长裙,一色的颜色没有绣纹,十分娇嫣欲滴的样子。
“路上的景致太美了,所以耽搁了些,没让你等急吧?”在他身边的坐下后,回眸一笑,林焕生只觉得,她发如蜿蜒流水,掬着一抹的栗色,映衬她的脸庞如白色冰晶般近乎透明,黑色眼眸里流转着明媚的光华,不禁心跳怦然……
“没关系,本来前院的景致更漂亮些,可惜让人包下了。”林焕生示意老仆退下,亲自为安安斟上了一杯热茶。
“这里也很漂亮啊。”
两人正好说着,一个军人走了进来,行了个笔直的军礼。
“林少爷。”
“啊,严绍。”林焕生并未起身,只是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九少在前面的小楼赏梅,有一株梅花开得很特别,听闻林少您也在着,就请您过去一起。”
“这……”林焕生心下虽纳闷,但也不好当即应下,犹豫看了一眼顾安安,神情有些为难。
安安见他神情一转,就已了起身。并没有说什么,一切极为乖巧的模样。
“那……有劳严副官带路了。”
上了小楼,七八个一身戎装的侍卫守在门外。
严绍敲了敲门,大声道:“九少,客人到了。”这才推开了门,安安跟在林焕生身后走了进去。
八仙桌上摆满了各色的糕点,顾欢欢正拿着青花酒壶为轩辕司九斟着酒,见他们进来只是顿了顿,便垂下眼若无其事的继续。
轩辕司九并未起身,只是笑着抬了抬手说了声“焕生,坐。”
“讨扰九少了,不知您在这,不然早就过来拜会了。”林焕生毕竟是世家子弟,此时已不若安安面前的羞涩木讷,得体应对着有些尴尬的场面。“二小姐也在这,许久不见,您更漂亮了。”
紧挨着轩辕司九的顾欢欢扯着唇角笑了一下,笑得虽粲然如花却难掩落寞。
安安刚刚解了斗篷落座,轩辕司九斜靠在嵌花杨木的椅背上,手指不经意的抚着细白瓷的酒杯口,眼光犀利如剑的射了过来,带着野兽捕食的光芒。
“焕生,好福气,带着这样的美人,真是人比花娇,只是不知是赏花还是赏人啊。”
这话不是没有侮辱性的,林焕生愣了愣才连忙开口道:“这是顾家的三小姐,安安,九少还没见过吧?安安,这位是九少。”
“九少。”微微颔首,盈盈一笑间波光流转悠然,完全是一副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