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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远玄道:“仙子,想要拿我人头的,并不是这些军士。姬某不忍他们妄送性命。”巫抵、巫盼瞪眼道:“他奶奶的,臭小子,你道我们是替你出头么?姥姥的,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竟敢跑到灵山脚下捣乱,不给点教训那还成么?”
拓拔野微笑道:“两位说的是,这等狂徒岂能不好好地教训教训?”姬远玄一楞,不想拓拔野会说出这番话来。巫抵、巫盼正点头微笑,拓拔野又道:“只是灵山上的灵兽神蛇都是极为珍贵的宝物,那些狂徒的贱命连草菅也比不上,若是用这些珍贵神兽去教训他们,岂不是太过可惜了吗?”
灵山八巫齐齐一楞,道:“那倒是。”
巫即、巫罗正踌躇不决,忽听山下传来一个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青要山武罗拜会灵山十巫。”众人面色一变,姬远玄失声道:“武罗仙子!”
武罗仙子乃是土族圣女,素以公正严明著称,居于青要山上,轻易不下山。想不到今夜竟也来到灵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土族大军潮水似的朝两旁分涌开来,一个淡黄色豹斑长裳的美貌女子踏空而行,衣带飘飞,翩然出尘。身后两个俏丽女童怀抱长剑,御风相随。当她飘然掠至兽群上方时,汹涌呼啸的兽群突然停顿安静下来,就连那漫漫蛇虫也突然停止了游动。
第一部分相煎何急(6)
武罗仙子三人御风疾行,刹那之间便已到了这悬崖之上。蚩尤传音道:“乌贼,这武罗仙子据说与你的雨师姐姐乃是死敌。你可小心了。”拓拔野大奇,待要相问,武罗仙子已经飘然眼前。当下凝神观望,见她眉如柳叶,眼似新月,肌肤莹白如冰雪。双耳一对金石耳环,灿灿生光。腰肢纤细柔软,仿佛一只手掌就可以握住一般。嘴角眉梢虽微含笑意,却有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态。
姬远玄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道:“姬远玄参见圣女仙子。”武罗仙子淡淡一笑,道:“你闯得好大的祸。”声音如玉石激撞,说不出的悦耳动听。六侯爷与柳浪俱是心神尽醉,目光恍惚。
姬远玄恭声道:“圣女仙子,姬远玄从未作过任何恶事,无愧天地良心。”抬头坦然凝视武罗仙子。
武罗仙子凝望他半晌,微微一笑,转身向巫姑、巫真微笑道:“两位仙子姐姐久日不见,越发年轻美丽了。”巫姑、巫真大喜,摸着脸颊笑道:“是么?小妹妹你也越发俏丽了。”巫抵、巫盼、巫即、巫罗四人木楞楞地望着她,满脸痴迷,说不出话来,连号角也忘了吹了。
武罗仙子微笑道:“此行仓促,来不及准备礼物,特带了十六瓶‘荀草雪肤霜’给两位仙子姐姐,还请笑纳。”两个女童弯腰将两个玉石盒子放在巫姑、巫真的面前,退了回去。那玉石盒子中装了十六个精美的玛瑙瓶子,每一个都将近巫姑、巫真那般高。巫姑、巫真大喜,笑道:“好妹妹,多谢啦。”
武罗仙子微笑道:“聊表心意而已。”朝着巫即、巫罗微微一笑道:“两位前辈,山下敝族将士,只是奉命到此请姬公子回宫而已,并无不敬之意。如有冒犯,还请前辈大人大量,多多海涵。”巫即、巫罗如梦初醒,结结巴巴道:“没有,我们,生气不。高兴,高兴。”
武罗仙子粲然笑道:“那便多谢二位前辈了。”朝着灵山十巫微一行礼,又转身对姬远玄道:“姬公子,此次白大长老代表长老会,请我将你带回阳虚山。为了避免无辜生灵遭受涂炭,请姬公子随我走一趟罢。”
姬远玄身边众黄衣男女突然一齐拜倒,哭道:“姬公子受奸人陷害,蒙不世奇冤,还请仙子明察!”姬远玄正容道:“圣女仙子,姬远玄清白一身,坦荡无愧,原本应当随圣女仙子即刻返回阳虚山。但眼下奸贼环伺,父王生死一线,倘若姬远玄冒然回宫,被定罪问斩是小事,贻误父王生机却是万悔莫及的大事。还请仙子谅解。”
武罗仙子蹙眉道:“你说什么?黄帝陛下还有转生的可能么?”姬远玄点头道:“多亏灵山十位前辈施以妙手,才挽回一线生机。”
武罗仙子全身一震,沉吟片刻,道:“姬公子,请随我来。”腰肢摆舞,朝着树林中走去。姬远玄整理衣裳,随着那两个女童大步跟上。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姬远玄这般冒然随行太过冒险,倘若被武罗仙子擒住绑回阳虚山,岂不是万劫不复?那些黄衣男女的脸上闪过忧惧之色。只有六侯爷浑然不觉眼前之事,犹自喃喃道:“好白的牙齿,象是雪玉石雕成。难怪,难怪说话声音这般清脆动听。”
第一部分清冷九钟(1)
众人远远地瞧见武罗仙子与姬远玄在密林中传音对话,姬远玄面色凝重,侃侃而谈;武罗仙子则时而微微摇头,时而蹙眉不语。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也可料知姬远玄必是将近日发生之事如实相告,武罗仙子多半只是将信将疑。
巫即、巫罗吹响刺耳号角,将漫山遍野的兽群虫蛇迅速召回。巫抵、巫盼则又以武罗仙子喜欢的究竟是谁展开殊死辩论,口沫横飞,终于忍不住掐住对方脖子,扭打一团。巫礼、巫谢见状悲呼“噫乎兮!斯可痛矣!红颜祸水可以断言也!”但目光也忍不住紧盯武罗仙子,咽了一口口水。
拓拔野传音蚩尤,询问何以武罗仙子与雨师妾是死敌。蚩尤嘿然道:“乌贼,你听了可别发酸。当年在蜃楼城里听水族游侠说过,龙女雨师妾喜欢的一个男人,喜欢上了土族圣女武罗仙子。雨师妾一怒之下曾经孤身径闯青要山,与武罗仙子打了一架,自此就结下了极深的梁子。”
拓拔野心里果然有些发酸,笑道:“这倒象是雨师妹子的作风。”心中寻思,不知雨师妾当年喜欢的男人究竟是谁?现又在何处?想要问蚩尤,又想他多半不知,只怕还要被他嘲笑吃醋,当下作罢。
过了片刻,武罗仙子与姬远玄并肩从林中走出。武罗仙子叹息道:“你所说的,我会向长老会转达。但是其中荒唐之处实在太多,纵然我相信你,长老会也多半不会相信。”姬远玄行礼道:“多谢仙子。姬远玄问心无愧,即使世人皆不相信,也有日月天地相信。”
武罗仙子微微一笑,道:“你不随我回去,众人更加认定你畏罪之心。你想以一己之力与全族对抗么?”姬远玄摇头道:“姬远玄就算千夫所指,也毫不在乎。自有水落石出之日。但父王生机性命,却是一刻也不得耽误。”
武罗仙子淡淡一笑,道:“那就随你了。”转身朝众人微笑道:“武罗告辞了。”与那两个女童一起乘风而起,翩翩向山下飘去。月光斜照,山谷如笼轻纱淡烟,朦胧之中,她如梦中仙子,飘然而来,飘然而去。
忽听巨树上传来巫咸、巫彭哇哇乱叫的声音,众人这才霍然惊醒。拓拔野与蚩尤心中猛地一震:难道八郡主出了什么事么?对望一眼,齐齐腾空跃上树洞,众人也纷纷跟随。
冰心洞中灯光明亮,众人奔到那水晶墙前,朝里眺望。只见正中木台上,烈烟石安详仰躺,面色红润,似已无大碍。旁边一个火炉熊熊燃烧,上悬的丹罐不断地散发出五颜六色的气体,缭绕腾空。巫咸、巫彭在室内一边翻箱倒柜,一边跳踉大骂。眼见其他八巫赶到,立时转身怒吼道:“他奶奶的,谁取了老子的‘清冷九钟霜’和‘清冷渊苦泪鱼胆’?”
巫抵、巫盼见他们暴怒,连忙叫道:“不是我!”巫即、巫罗也口吃道:“是,不,我们,不是!”巫姑、巫真红着脸,忸怩半晌道:“大哥、二哥,前些日子,我们的‘十合美容霜’还差一味‘秋霜’,我们就把‘清冷九钟霜’拿去了。对不住,你们别生气好不好?”
巫咸、巫彭见是九妹、十妹,又听她们撒娇求饶,登时没了脾气,颓然叹道:“下回记得先和我们说上一声。”
巫礼、巫谢见他们语气松动,连忙叹道:“嗟夫,吾心愧矣。吾‘苦菊茶’独缺清苦药引,故不得已取兄之‘清冷渊苦泪鱼胆’,望兄海涵。”巫咸、巫彭登时暴跳道:“他奶奶的!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老醋精!你道老子的药是给你们这两个酸菜干泡茶的么?姥姥的!”双手一弹,“轰”的一声,巫礼巫谢的高帽登时被一团烈火烧着,两人“嗟夫!”声中抱头鼠窜,径直逃出树洞去。
众人莞尔,巫抵、巫盼更是幸灾乐祸,窃笑不已。
巫咸、巫彭气哼哼地盘腿坐在地上,瞪着拓拔野与蚩尤,过了半晌,悻悻道:“他奶奶的,臭小子,不是老子救不了这小丫头。只是最重要的两味药都被我弟弟和妹妹糟蹋了。姥姥的!”
拓拔野、蚩尤心下大惊,骇然道:“那眼下八郡主的情形究竟如何?”巫咸、巫彭道:“他奶奶的,这小丫头究竟招惹谁了?体内有一个极为厉害的元神……”蚩尤大惊,厉声道:“什么!南阳仙子的元神果真又附着她身上了么?”
巫咸、巫彭道:“什么南洋北洋,老子不知道。不过那狗屁元神古怪得紧,虽然在她体内,却好象被封印沉睡。一时半刻醒不过来。”巫咸道:“奶奶的,老子生平头一回见到这么古怪的事情。这狗屁元神定是从封印她的神器逃入小丫头的体内。但是她为什么能从神器中逃出?又为什么能直接进入这丫头的体内?简直他奶奶的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蚩尤心中大震:“是了,必是在我离开帝女桑的一瞬间,南阳仙子附着入八郡主身体。南阳仙子说过,八郡主能在扶桑树外瞧见她的元神形貌,是因为彼此同出一脉,元神相互挈合。因此她能借着八郡主的躯体作为新的封印神器,逃离帝女桑!”
拓拔野道:“前辈,那这元神何时会醒转?醒来之后,八郡主又会怎样?”巫咸、巫彭道:“他奶奶的,倘若她醒来,那这丫头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