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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自己自我控制,还不阻止豪爽冲动的项冲开怀痛饮,至于石明哲和茅风,根本不用他担心,都很有节制。
临晨三点左右,姜青松把陪他的石明哲、茅风和项冲赶走,让他们回各自办公室小睡一下,自己也想单独静下来想想。
从姜青松办公室出来后,心细的石明哲领着茅风和项冲又去巡视了一次关押何三的牢房。为防止发生意外,牢房加了双岗,戒备森严。被庄致远踩断了双腿,又被酷刑折磨的何三奄奄一息躺在前面。
“一定要特别加强警戒,姜局长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就落在这个人身上了。”石明哲对茅风和项冲说。“作为部下,要学会为长官分忧。”
“他这个样子,插翅也难逃。谅他九龙帮也不敢强行来劫狱。”茅风充满信心地说。
“九龙帮如果真敢来劫狱,事情就反而变简单了,我们根本就再也不需要何三口供,直接强力铲除。”石明哲说,又摇摇头道:“九龙帮如果这么愚蠢,根本就成不了上海滩黑道的第一大帮。自古以来,凡是公开与官府硬碰硬冲突的黑道,都是自取灭亡。黑道之所以是黑道,要防止他们来阴的。前任局长的教训,我只要一想起,就心有余悸。”
“我已在年轻警员中组织了一个自愿队,暗中二十四小时保护姜局长。”项冲说。
“这样我放心了。”石明哲点头道。“姜局长是我们的旗帜,只要这面旗帜不倒,我们警局就有希望。”
“姜局长上任后,市府给警局的经费也宽松了不少。”茅风说。
“叶宗元对姜局长寄予了莫大希望啊。”石明哲颇有感触道。
站在办公室窗前,姜青松眺望着已经闪现的启明星,反复问自己:“何三落到了我手中,胡九龙和华金亭会有什么反应呢?他们会采取什么对策?”他相信他们绝不会束手就擒,一定会进行疯狂反扑。
天亮了,一个充满着躁动不安的不眠之夜过去了。
姜青松抖擞起精神,准备迎新的一天。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茅风和项冲神色严峻地渗了进来。
“出事了,姜局长。”项冲急切道。
“出什么事了?”姜青松紧张问道,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九龙帮制造了什么动乱。
“何三被人毒死在狱中。”茅风说。
“什么?”姜青松大惊失色。
“刚才我同茅队长去狱中查看,发现何三七窍流血,已经气绝多时。”项冲说。
姜青松听后,暴怒地推开项冲,冲出门,快步向牢房跑去。
茅风和项冲跟在他后面。
石明哲已早到一步,在牢房把昨夜所有看守召集起来查问,何三躺在他们面前,七窍上的血已经凝固。姜青松看了眼已僵死的何三,愤怒的目光投向颤颤兢兢的看守们。
“李福贵呢?”石明哲问。
“刚才他换岗下来,说去买点吃的出去了。”一个看守回答。
“昨晚你和他一起当班?”石明哲盯着这个看守问。
“是。”看守低头答道。
“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姜青松问,看守仍然低头回答,姜青松愤怒道:“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据这个看守所述,昨晚他和李福贵值下半夜班,听见牢房里的何三在呻呤,他们没理他,后来何三虚弱叫道:“水,水——”李福贵说:“还是给他一杯水吧,局长还盼着他招供,万一他在我们当班时死了,我俩说不清楚。”然后李福贵倒了杯清水,让这个看守递给何三。他们没有牢门钥匙,只能从门缝放进去。
何三挣扎着爬到门口,他们听见何三咕咕喝水声,接着又听何三嘶声大叫:“痛快啊,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然后就没有声音了。他们以为何三喝水后睡去,也就没有特别在意。很明显,何三是李福贵下的毒。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而且是在警局戒备森严的牢房,姜青松气得暴跳如雷,回到自己办公室便大发脾气,石明哲、茅风和项冲站在他面前,都不敢吭声。姜青松虽是军人出身,但他是由军校到军营,不是粗暴的兵痞,出任警局长以来,还没有发过脾气,这次他真的气到了极点,因久久找不到突破而郁积在心中的怒火终于发泄了出来。
待发怒火发泄之后平息下来后,茅风建议道:“得立刻把李福贵抓回来,亡羊补牢,也许还来得及追查出他背后的指使人,再顺藤摸瓜查下去。”
姜青松和石明哲都心如明镜,李福贵毒死何三后,已经离开了警局,恐怕早就远走高飞了,但事已如此,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姜青松把追捕李福贵的任务交给茅风和项冲分头去办。
对现在警局这支队伍,虽经过清理整顿,清除了一些不良份子,但姜青松心里有数,这支队伍里仍然存有隐患,这也是他与九龙帮较量一直没有成果的重要原因。
苏婉陪着白天云敲他办公室门时,他正在给他曾任师长驻防广东部队的接任者写信,请求把他精心挑选培养的警卫连调一个排给他。何三在戒备森严的牢中被毒死的事,令他感到随着与九龙帮的较量逐日白热化,他必须有一支自己绝对信得过的队伍。
“局长,白先生来了。”苏婉敲门后,听到姜青松“进来”得回应,推门进来后说。
姜青松抬头看见白天云,欣喜冲动地离座迎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这么快就来了,我很高兴。”然后又吩咐苏婉:“小苏,快给白先生泡茶。”
“何三被人毒死啦?”姜青松拉着白天云坐下后,白天云问。
“嗨!一言难尽。”姜青松感叹道。
“能否给出我讲讲过程?”白天云说。
“白先生,您喝茶。”苏婉把茶杯递给白天云,敬佩地说。
“谢谢,苏警官。”白天云客气道。
“不,还是警员。”苏婉羞涩道,然后出了办公室。
姜青松讲述了昨夜的经过:“白先生,你是专家,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何三喝水后大叫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说明他事先应该知道水中有毒。”白天云思考片刻后,冷静地说。“这就是说,他事先知道这俩个看守中,有一人会来结束他的生命,让他少受刑讯的苦。问题是,谁事先告诉他的?”
“有道理!”姜青松赞道。“白先生,还是你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疑点,我被气昏了头,根本没想到。”
“这个人能有机会把这种讯息传给何三,说明他在警局,至少有一定地位。”白天云继续分析道。“或者换句话说,他才是谋杀何三的主谋,那个李福贵不过是个执行者。”
姜青松脑海里立即闪过三个人的姓名,石明哲、茅风和项冲,只有这三个人进得了牢房,也只有这三个人有机会对何三说话。
正在这时,苏婉又推门进来:“局长,九龙帮胡九龙来访。”
“好嘛,何三刚死,胡九龙就上门来了。”姜青松冷笑道。“带他来吧。”
“我回避下吧。”白天云说。
“不,陪我一起见见这个大名鼎鼎的胡帮主。”
第七章 真心诚意(1)
“姜局长,我胡九龙负荆请罪来了。”一进门胡九龙就抱拳说,声音洪响,透着一股江湖豪侠气,但脸上的横肉则显得粗俗不堪。麻廷贵不动声色跟在他身后。
“胡帮主何罪之有?”姜青松冷冷地问,坐着连动也没动。
“属下何三违背政府禁令,擅自携带鸦片,胡帮主知道负有管教不严之责,愿意接受姜局长的任何处罚。”麻廷贵说,从一进门,他的眼睛就在坐在姜青松旁边的白天云身上扫来扫去。胡九龙眼中只有姜青松,根本没把白天云放在眼里,但麻廷贵在码头见过白天云,见白天云成了姜青松的坐上宾,心里顿时感到了几分不妙。白天云在码头的出手,表明他是个才智高绝之人。
“这何三,姜局长要依法处罚,我胡九龙毫无意见,但如姜局长交给我,我就让他三刀六洞,不得好死。”胡九龙接着说。
姜青松冷笑一下,没有吭声。
本来,胡九龙并不想这么早就来警局,他至少要磨磨蹭蹭拖到下午,但他还在床上拥着一对双胞胎女郎时,华金亭的电话就打来了,催他不要拖,尽快去警局,并告诉他,何三已经解决。他的心这才大定。骄奢淫逸的享受,已使他的内心比刚到上海滩闯天下时虚弱了不少。他害怕成为姜青松的阶下囚。
得知昨夜姜青松在警局的蓄势待发,华金亭惊出了一身冷汗,庆幸何三确如胡九龙所料,是条硬汉子,如果何三昨夜吐了口,今晨九龙帮可能已经覆灭了。他反复向胡九龙强调,一定要争取主动,让姜青松找不到发飚的借口。
麻廷贵也接到华金亭电话,不仅他催促胡九龙早去警局,还要他注意观察姜青松的反应,以便回来商量对策。另外,华金亭还要他伺机要回何三的尸体厚葬。
“胡帮主,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请回了。”姜青松毫不客气地说,胡九龙和麻廷贵有恃无恐的样子,令他很不舒服,多一句话也不想同他们说。
“既然姜局长不欢迎,胡某告辞了。”胡九龙抱拳道,立即大大咧咧往外走,他多一分钟也不想呆在警局。
麻廷贵跟在后面,出门之前,又扭头看了白天云一眼,白天云则冲着他微微一笑。
“你看,他们多嚣张。”姜青松苦笑道。“我这个警察局长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当回事。”
“自以来,邪不胜正,主动权仍然掌握在姜局长手中。”白天云说。“你是查缉者,进攻一方,他是被查者,处于防守地位。从来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只要下功夫,必定能找到他致命的破绽。”
“说得好!白先生。”姜青松目光灼灼盯着白天云。“上海滩被称为冒险家的乐园,各种势力盘根错节,黑恶势力早已坐大,不瞒你说,出任警局局长,我是勉为其难。打战,我是内行,办案,我完全是外行。远不如你,能从蛛丝马迹中敏锐抓住问题的要害,〃{ txtsk }〃再加上警局内不知谁是内奸,因此我时常产生出一种孤掌难鸣束手无策的无奈感。我特别希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