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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刚开张,胡九龙就经常带人来捣乱,欺男霸女,打架斗殴,后来有人指点我去求华金亭,就这样,为了生存,我屈服在了华金亭的淫威之下,但也得到了他的保护,艺伎馆顺利开了下去。很多人都只看到了我的笑脸,但却不知道我忍辱负重强颜作欢的痛苦。一个女人要在任何地方落脚谋生,都得靠强有力男人的保护。直到华金亭被庄会长赶下台,代子才有了重新做人的喜悦,也因此不怕被人知道代子有一半中国人的血统。等哪天白局长有空,或有兴趣,代子愿意把身世告诉白局长。”
“有空一定去艺伎馆听松下小姐讲。”白天云敷衍道。
“有一个情况,过去在华金亭的淫威下,我一直不敢讲。华金亭胡九龙的鸦片生意,一直是由日本人提供货源的。其中有个叫大岛丸的,经常到我的艺伎馆花天酒地,白局长查获的那船鸦片,就是大岛丸的。”
“你还见过大岛丸吗?”白天云大感奇怪,没想到松下代子今天会主动向他谈起这些事。
“那次之后,就从来没见到过了。”松下代子说。
白天云心笑,你等于什么也没说,用这种消息来糊弄,难道我会信?松下代子不应该是这么浅薄的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拭目以待。
“他在艺伎馆有一个相好,叫秋末凉子。每次大岛丸来,秋末凉子都会请几天假,行迹十分可疑。因有大岛丸作后台,她在艺伎馆也十分张狂,我虽是老板,也敢怒不敢言。如果白局长能保护我的安全,我愿意为白局长盯做这个秋末凉子,一旦发现她有可疑迹象,我就立即向白局长报告,用事实来证明代子是个好良民。”
“凡是守法的人,不管是上海市民还是侨民,我们都坚决保护。”白天云坚决地说,对松下代子的话,大感困惑,只姑且听之,并没有当真。
站在甲板上,白天云又想起了与松下代子的这次谈话。
“对她有半中国人血统的事,可以信,但她的其它话,不能轻信。”庄致远慎重地说。
“我是担心她是对我们的怀疑有所察觉,才这样来试探。”白天云忧虑道。“她有了察觉,要抓住她把柄,难度就增大了。”
“如果她真有问题,她也不会察觉你已经在怀疑她,运河劫杀华金亭,他们认为天衣无缝,根本没想到还有目击者。日本人大岛丸是鸦片供货商,是公开的秘密,你怀疑日本人,稍有头脑的人都会想到。”
“所以,他向你向我强调她有一半中国血统,我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俩的味道。”
“不管怎么说,她提到了一个叫秋末凉子的艺伎,我特意让楼定山去接触了一下这个秋末凉子,据楼定山判断,这个秋末凉子也有一身不俗的功夫。”
“看来这个艺伎馆的水也很深啦。”
“听其言,观其行,关键是看她是否能拿出真凭实据证明她是个良民。我们有充足时间等待她来证明。你不必为此过于忧虑。”
“我抗议!”米佳妮拉着叶雪冰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你抗议什么?”白天云奇怪道。
“我抗议你们两个男士没有半点绅士风度,说是陪我们出来玩,却把我们两位女士冷落在一旁,还在没完没了谈你们的那些破事。”米佳妮一付顽皮样。
“天地良心,你们两个东跑西转去看海景,居然怪起我们来了?”白天云笑道。
“我和天云可比窦娥还冤,苍天啊,快下七月雪吧!”庄致远装模作样向上天祈求。
叶雪冰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行,上岛后,得罚你们寸步不离跟着我们。”米佳妮板着脸说。
“我和天云一定象两个小厮寸步不离跟在两位高贵的公主后面,闻那个什么东西。”庄致远使劲嗅了嗅。
叶雪冰被他逗得开怀大笑。
第一章 普陀拜佛(2)
慈眉善目的观世音菩萨高坐莲台,俯视着芸芸众生,座前香烟袅袅。
叶雪冰、米佳妮和庄致远依次焚香,虔诚跪拜,唯有白天云独自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他们,他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拜鬼神不拜菩萨。
叶雪冰许了三个愿,一是愿她父亲叶宗元身体健康,二是她与庄致远的爱情开花结果,最好能有一子一女,三是希望庄致远事业发达,赚更多的钱,以便多做善事。
米佳妮的许愿最简单,与白天云相亲相爱,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天云,你怎么不拜?”米佳妮问。
“我不信。”白天云坦然道。
“心诚则灵。”叶雪冰说。“听说普陀的菩萨最灵验了。”
“不信还拜,就是虚伪。”白天云说。“大哥,你许了什么愿?”
“我求菩萨赐福我们四人。”庄致远笑道。
“我还以为你要求事业呢。”白天云说。
“你我兄弟团结如一人,试看上海滩最能敌?”庄致远信心十足地说。“这方面,菩萨帮不了我们,还是十年前那句话,没有救世主,一切都得靠我们自己。”
“这么说来,表哥的心也不诚。”米佳妮插话道。“雪冰姐,你许了什么愿?”
“我愿天下的苦难人都得到帮助。”叶雪冰瞟了庄致远一眼,轻声说。
“雪冰的愿才是大愿,我得多赚钱,好帮雪冰圆梦。”庄致远说。
对已经十拿九稳的事,庄致远是不会再费心力去跪拜祈求,与叶雪冰的爱情,他已胜券在握,用不着去祈求菩萨,他许了一个叶雪冰、米佳妮和白天云怎么也没想到的愿,他祈求菩萨保佑他与松下代子的合作,永远不被白天云察觉。
他与松下代子的合作,已经从如何打消白天云对松下代子的怀疑开始了,但他最没把握也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在与松下代子在凉亭谈定合作之的那晚,从不做梦的他居然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他和白天云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决斗,结果是同时把刀插进了对方心脏。他之所以提出到普陀山烧香,这个恶梦起了很大作用。
在来普陀之前,他还把石明哲约出来谈了一次,他不相信石明哲情绪低沉是因为还惦记着没当上局长的事。当白天云告诉他,发现石明哲情绪低落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击杀茅风的事,引起了石明哲的联想。这个善于明哲保身的老警官,也并不那么简单。如果不及早把他稳住,只要他把击杀茅风的事向白天云披露,凭着白天云的智慧和分析判断能力,一定会与刘文昌和朱宝堂支持他夺取华金亭商会长位联系起来,进而对血洗九龙帮堂口和从包围圈里救走胡九龙和麻廷贵产生怀疑。
虽然他知道即使白天云知道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让华金亭被绳之以法,以便谋夺华金亭在上海的产业和豪宅,也并没破白天云能承受的底线,因为取代华金亭是十年前他们共同立下的志向。但至少会暴露出他向白天云隐瞒了许多事,并背着他另搞了一套阴谋。
这样一来,白天云就再也不会对他言听计从,毫不设防,还会对他产生戒备和防范,那他和松下代子的合作,就随时随地都有暴露的可能。
至今为止,他整个阴谋的前提都建筑在白天云对他的绝对信任上,如果警察局长换了另外一个人,哪怕这个人已被他控制,他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谋夺到商会长位子和华金亭在上海的产业。奇 …書∧ 網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白天云对他的这种信任丧失,他们之间的危机就随之产生。
“听天云说,你还对没当上局长耿耿于怀?”庄致远开门见山对石明哲说。
“一点执念,已经过去了。”石明哲淡然道,接到庄致远的邀请,他知道白天云和庄致远已经有所察觉而不会轻易放过他,因此打定主意一口咬死是因为想当局长。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出来混,谁都想光宗耀祖衣锦还乡,我和天云对石局长的这种心态都表示理解。上次我对石局长说过,天云当这个局长,没斗过华金亭,将黯然下台,局长位子是你的;斗过了华金亭,天云功劳卓著,会迅速升迁,局长位子还是你的。我相信石局长早把这其中的关节看透了。华金亭倒了死了,我就没想清楚,石局长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情绪低沉消极了起来?莫非石局长想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
“没有想其它什么事,就是觉得人老了看不到什么希望了。”石明哲急忙辩解。
“胡思乱想,想多了人才老得快,老得快,也就容易死。”庄致远和颜悦色地说。
“是。我已想通了,再也不多想了。”石明哲听出了话中的威胁,心里打了个寒颤。
“如果石局长只想到如何衣锦还乡,那好办,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庄致远取出一个红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三根金灿灿的金条,然后推到石明哲面前。
“庄会长的意思是让我告老还乡?”石明哲心里涌起了悲哀,意识到白天云和庄致远的可怕后,他也曾想过告老还乡,远离是非,但想到这样灰溜溜回去,又心不甘。
“石局长误会了,我没有这种意思,今后还要倚靠石局长的地方还很多。你收下吧,对朋友,我和天云都不会忘记的。”庄致远平和地说。
石明哲忐忑不安地收起金条。他本是个廉洁的警官,坚守了一辈子,但接受了庄致远给他祖房翻修和赠送的百亩良田之后,他的廉洁操守就打开了缺口,收一次是收,收十次也是收;收一分是腐败,收一千万也是腐败,他对庄致远的金条已没有了抵抗力。
“我知道,有不少人对劫杀华金亭产生了怀疑,认为我是最大嫌疑,恐怕石局长也有这种想法。”庄致远又说,石明哲刚想开口否认,庄致远抬手示意,不让他开口,接着说。“作为经验丰富的老警官,石局长有这样的怀疑,一点也不奇怪。天云也说,按照办案的基本规律,最大得益者,也是最大嫌疑者,表面上我是最大得益者,所以石局长怀疑我,我不感意外。今天我要对石局长说,华金亭者,不是我,石局长信不信,都不要紧,真相终将会大白。这等大事,谁也无法做到天衣无缝,早迟会水落石出。我只希望石局长再也不要多想,静观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