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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这一切的许玲芳大惑不解,继续尾随而去。
老乔转到了一个菜摊旁看人卖菜,正遇上一个老太太嫌菜资。老乔说:“不贵啦,这菜都是大棚里长的,上价就高。”又对卖莱的中年汉子说:“你也多少让一让,让一毛,一块钱一厅,大家都不容易。”买卖双方在他的说合下皆大欢喜,于是老乔也很高兴。
躲在不远处的许玲芳满脸堆满了问号。
不紧不慢走走停停,把所有的菜摊逛了—遍之后,老乔抬眼看了看,见鞋摊处那个站娘已经不在了,他这才放心地踱了回去。
修鞋师傅嘴里已没了钉子,可以说话了:“乔师傅,去哪了?”
“你没闻到刚才那丫头脚上的味儿?”
修鞋师傅“嗬嗬”地笑了:“原来是给熏跑了。”
“都呛人!”
“还是没闻惯,闻惯了,就闻不到了。”
“干什么都不易啊!”
“混饭吃呗。”
又聊了会儿,老乔起身了:“到点了,走了。”
“还早呢,再待会儿。”
“不待了,再上别处溜达一圈就该回家吃饭了。”
“慢走啊。”
“回见。”
最后这段话许玲劳没有听见,其实听见听不见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在老乔重返鞋摊前,满腹狐疑的许玲芳已给钟锐的公司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告诉她“本公司没有姓乔的人”。许玲芳呆住了,她为丈夫的诡秘行为做过种种猜想,却一点儿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她再也没心思跟踪了,摊儿也不出,晕头胀脑地直接回了家。
到了下班时间,老乔不慌不忙地往家走,碰到邻居他和颜悦色地打个招呼,看到摔跟头的小孩儿就上前把他扶起来。优哉游哉,转悠了这半天,他头也不那么疼了。推开家门,许玲芳正在门厅里洗排风扇。
“你在家啊,我这一路还正发愁中午吃什么呢。”老乔进了厨房,掀锅开柜地找了一气,一无所获,就问:“玲芳,没做饭啊?”
许玲芳头也不抬:“没时间。”
“来来,我来擦!”
“走开!”
老乔这才发现她情绪不对,他小心地蹲下身子,闷:“玲芳,你怎么啦?”
“没怎么。”
老乔很男子气地:“有什么事跟我说!”
许玲芳翻翻白眼:“说什么?”
老乔没辙了,只好拿出老办法:“玲劳,我可是饿了,上午忙了一上午,马不停蹄口干舌燥……”
“我都看到了。”
老乔一惊:“你看到什么了?”
“你都干什么了?”
老乔语塞片刻,结结巴巴地:“玲芳,我、我、我我……”
许玲劳拍腿而起:“‘我’什么你!还想再编瞎话骗我是不是?”
老乔嗫嚅地:“你听说什么了?”
“你根本就没被录用!”
老乔强打精神;“谁说的?”
“谁都说!谁都知道!有本事该找谁算账找谁算账去呀,甭就知道回家哄骗自个儿老婆!我活这么大岁数要强了几十年,到头来却让你给丢尽了脸!
……”她开始抽咽。
“玲芳,你听我说……”
玲劳不听他说,自顾道:“……当姑娘那会我也是一顶一的,铁姑娘、女代表,追求我的小伙子不计其数。”
“是是,那是。我至今不忘你当年的风采。”
“当年?实话跟你说吧,现在还有一个人因为我终身未娶,孤身一人。”
这下子老乔不服气了:“他一直在找,找不到……”
许玲芳轻蔑地看他一眼:“他告诉你的?”
“人家都说。那人有羊角疯。”
“嫉妒!纯粹是嫉妒!”
老乔大意地:“嗨,谁会嫉妒他啊,没什么可嫉妒的。”
许玲芳气坏了:“是啊是啊,追求我的都是些没人要的货色,我也是没有什么好人要了才跟了你的,你是不是心里觉着很委屈?……”
老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战略性的错误,忙道歉道:“对不起玲芳,我承认我是有一点嫉妒。别生气了,走走,有话进屋去说。
1”他半拖半拉地把许玲芳弄回屋里,为老婆倒水拿毛巾地忙活。待对方平息一点后,他又诚恳地道:“玲芳,你听我说,这事也许有我想得不周到的地方,但我本意却是好的。我不能看你受到这个打击,我宁肯自个受苦。你以为这些天我心里好过吗?有家不能呆,大夏天的跑外面晃荡,回到家里还得在你面前充大个儿,日日为了交给你的七百块钱发愁。可我总想,咬咬牙也就过去了,等有了新去处再告诉你这些事免得你跟着我着急上火。你血压一直太高,你要是倒下了我还有什么呢你说?……”
许玲芳被这一番话感动了,抱着老乔大哭。老乔也哭了,边哭着边继续诉说:“我对不起你玲芳,我没本事……”
“你什么样我清楚,这事不怪你。”见老乔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许玲芳又说:“这是报复,是报复!”
“报复?报复我?”
“报复你。我一直和对面那丫头关系不好不是?可咱哪知道那丫头跟钟锐还有一档子关系呀。”
“一档子什么关系?”
“男女关系!”
“玲芳,这事可不敢乱说!”
“乱说?俩人就差堵在被窝里了!
当时居委会田大妈也在场,你不信我行,还不信组织?”
老乔大惊。
这天,钟锐正在机房和谭马等进行样板测试,许玲芳到了。一身黑西服套裙,长统袜,半高跟皮鞋,完全是按她想象中的职业妇女要求自己的。套裙的透气性能不太好,是涤纶一类产品,再加上挤车,她出了一身的汗,化妆品和上汗水,把脸上的汗毛孔都腻住了。进门前,她先用手纸仔细地把脸上的油汗蘸蘸干,然后调整好心态,推门而进。
“钟总,你好。”她同时不忘冲屋里其他在场的各位点一点头,一举一动尽力透出职业妇女应有的大方和干练。
钟锐戒备地看看她,“你好。……对不起,我这正忙。”
“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
钟锐对谭马等道:“你们先弄着。”他出了机房,带许玲芳进了他的办公室。许玲芳四处打量道:“条件不错嘛。有本事的人到底不一样,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您有什么事?”钟锐打断了她。
许玲芳在钟锐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试着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以显得随意和自如,但做不到,裙子太窄了点。她只好作罢。钟锐没坐,靠桌沿站着,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许玲芳不在乎,她心里有底,今天,主动权在她的手里。她是这样开场的:
“放心,钟总,别的事跟我无关,我只管我们家老乔。”
“老乔?”钟锐颇有些意外。
许玲芳很得意,但没有流露出来,而是很诚恳地道:“老乔需要工作,您看可否到您这里?”
“这里不需要老乔。”钟锐又补充了一句:“不需要他这种业务的人,请你们谅解。”
许玲芳沉吟片刻:“钟总,有些事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见钟锐看她,她又说,“不错,我和王纯是有一些小摩擦,但绝无根本的利害冲突。我一直很喜欢她。摩擦产生的主要责任在我,毕竟我是老同志,受党的教育比她要多些,不应该得理不让人……”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担什么?”
“那事跟老乔没关系,他的工作问题还请钟总多多关照。”
钟锐这才明白了许玲芳的思路,但他没说什么,只简洁道:“我说过,公司里不缺人……你没有别的事情了吧?”
“就是说,钟总不肯原谅了?”
“我们之间根本谈不上这个。对不起,我很忙,没事情就请回吧。”钟锐站起身想送客。
许玲芳岿然不动:“请回?那么容易?钟锐,这半天我一直给你留着面子呢,你要是给脸不要就别怪我了。”
钟锐并不感到意外,只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认识钟总的夫人。”见钟锐没有想到这个,许玲芳得意地一笑:“本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今天既然来了、就要解决问题。”
“随你的便。”
“钟总无所谓?”
“有所谓。可是——不怕!你爱找谁找谁去吧。”
许玲芳“腾”地站起身,横钟锐——眼,转身要走。
“等等!”钟锐在身后叫她。
他害怕了。许玲芳想,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相反,是一副更加诚恳的样子。她用息事宁人、推心置腹的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愿意这么做,何必呢。俗话说,宁拆千座庙不破一重婚……”
“不不不!我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地址?”
许玲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她尖声道:“好好好,你有种,咱们走着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