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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长孙壁义磨着她练剑了,而且这几天来都要她练一出手就令敌人伤残的剑法,
上官婉儿摇头笑道:“我但求习武强身,不想学这样霸道杀人的本领。”长孙壁轻抚她
的头发,微笑说道:“你忘了今是爹爹一年一度对我们的考较之期么?来,来,来!
你最少也得学会刺穴的连环三剑!”上官婉儿这才蓦地想起,今日不但是长孙伯伯
考较之期,而且是她父母的忌辰,长孙伯伯挑选这个口子作为一年一度的考期,不知其
中可有深意?
天上突然飞来两只兀鹰,双翅展开,几达一丈,上官婉儿一看,原来这两只兀鹰正
在追逐山中野兔,上官婉儿笑道:“好吧,我就练一手暗器的功夫,也好救这只小白兔
的性面。”乎腕一抬,一柄匕首似电般的射出,长孙泰叫道:“取它左目”苍鹰应声而
落。长孙壁跑去一看,但见那柄小匕首果然洞穿了苍鹰的左目,深深刺入了它的头骨,
将它钉在地上。
长孙泰拍手赞道:“好一个百步穿杨的神技。再取这只苍鹰的右目!”这只苍鹰甚
有灵性,似是知道遭逢强敌,贴地低飞,借那削壁峻崖,掩护自己,猛然间一伸鹰爪,
抓起一只小兔,双翅一腾,就想飞下山谷。上官婉儿见它如此凶残,眉头一皱,匕首疾
飞而出。
忽听得呼的一声,一条黑影突然从岩石后跳了出来,把上官婉儿的匕首接到手中,
刹那间,鹰沉谷底,人到跟前!
上官婉几抬头一看,但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虬髯大汉,他接匕首的本领已是令人吃
惊,而更令人震骇的是,他还背着一个华服老者,居然能在栈道上跳跃如飞,还接了她
的匕首!
那汉子双目一张,朗声问道:“长孙均量可是住在这儿?”长孙泰忽地迈前一步,
失声叫道:“你背的可是郑温伯伯?”郑温是朝中的御史大夫,与上官婉几的祖父同是
一殿之臣。上官婉儿睁眼一瞧,只见他背上的那个老人紧闭双目,面如金纸,看他相貌,
依稀记得正是她幼年之时,那个常来她家,与她祖父谈诗论文的那个郑温!
长孙泰话声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什么,是郑大哥来了么?”人影未见,
声音却如在耳边,那虬髯大汉急忙放下老人,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自报姓名:“通州李
元专诚拜谒,恳求长孙大人救郑大人一命。”李元虽然未见过长孙均量,但听得这种传
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已知道必是长孙均量无疑。
话语方停,人影已到。来的果然是长孙均量,他已六十有多,双鬓尽白,仍是健烁
非常,双眼神光炯炯,打量了李元一眼,立即说道:“李兄快快起来,郑大人与我数十
载知交,我焉能不救?待我看看受的是什么伤?”
忽然间,只见长孙均量面色大变,伸手一抓,抓着了李元的胸脯,双指一划,声如
裂帛,登时把李元的胸衣撕开,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但大出长孙兄妹意外,李元更
是吃惊非小,连忙叫道:“我是保护郑大人入蜀的镖师,老先生休要误会!”
长孙均量垂手长叹,说道:“我不是对你疑心,我是对那两个魔头疑心,郑大人在
朝为官,绝不呵能与他们结有冤仇,他门为什么这等狠心辣手!”把郑温的头发拨开,
只见左右两边的太阳穴上,都有一个针孔般大小的伤口,好不容易才看得出来。
长孙均量又道:“你再看看你的胸膛!”李元俯官一瞧,但见两旁乳灾穴之下,都
有一个金钱般大小的红印。登时面如死灰,蹲在地上。
长孙兄妹和上官婉儿不胜骇异,围卜来看,只听得李元颤声问道:“我们中的,是
不是毒观音和恶行者的暗器:透穴神针和碎骨钱镖?”长孙均量黯然说道:“事已如斯,
老夫只好实话实说,郑大人中的是透穴神针,你中的是碎骨钱膘。是否能够解救,老夫
殊无把握,只有尽力而为。”
李元忽地一声惨笑,跃起说道:“观音勾魂,行者夺命,中了这两个魔头的暗器,
我亦自知兀药可医。老先生不必宽慰我了。只是我保护郑大人入蜀,未能尽职,死难瞑
目。尚望老先生为郑大人了来了之事。”
约在十多年前,江湖上出现了男女两个魔头,男的是个头陀,善使天罡刀法,另有
一种极厉害的暗器,叫做碎骨钱镖,虽然是普普通通的金钱镖,但被他用毒药炼过加上
内功运用,所中之儿骨碎筋析。而且最奇的是,初时并无痛楚,药性蔓延,筋骨腐蚀,
全身的骨骼就像给白蚁蛀空一样,到胸骨碎裂之时,便是神仙也难活命!那女魔头更利
害,她擅用梅花针射人穴道,这梅花针也是用毒药炼过的,循着穴道,攻至心头之时,
神仙难救。因为这两个男女魔头心狠乎辣,故此被称为恶行者与毒观音。十年前各正派
门下,曾聚集了数十高手,田攻他们,将他们逐到漠北。十年来销声匿迹,从未有人在
中土见过他们。却不料而今竟然在此出现。一出手就伤了朝廷的向宫和保护命官的镖师。
长孙均量也是十年之前,参加过围攻他们的高手之列,这时越想越奇,再审视了一
下李元的伤势,说道:“你的伤势较轻,未必全然绝望。这事情有蹊跷,你们是怎么碰
到这对魔头的?”
李元道:“郑大人奉命到巴州来探望太子……”长孙均量道:
“什么,太子竟在巴州?”李元道:“章怀太子已被废了,被贬巴州,也将近半年
了。”长孙均量恨恨说道:“先太子被毒,今太子被废。哼哼!虎毒不食儿,看来武则
天的心肠,竟比虎狼还狠!”原来先太子李弘是武则天的大儿子,有一天在合壁宫你,
忽然莫然其妙的死掉,死时七窍流血,为状极惨,宫廷中流言蜚语,都说他是被武后毒
死的,现在的太子名叫李贤,因为反对武则天的施政,遂被泼立,当时曾昭告天下,不
过长孙均量因为隐居剑阁,却还未知道他已被贬巴州。
上官婉儿听得毛骨耸然,心中想道:“怪不得长孙伯伯常说武则天是个女魔王,当
真是比恶行者和毒观音这两大魔头还更可怕!”
李元续道:“我在洛阳开设镖局,郑大人以前做监运,常常请我保镖,很有交情。
这次他奉命到巴州探望太子,我知道蜀中新近出现了几处巨盗,自愿护送他到巴州,一
路上连小贼也没遇上个,方自庆幸;那料昨日到了广元,距离剑门关约莫有三十多里的
处所,那里地形险峻,山道崎岖,我在前面开路,忽听得山上一声怪啸,回头一望,只
见郑大人已跌倒马下。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拨转马头,回身来救,那知就在这瞬息之间,我的坐骑
忽的一声长嘶,将我抛起,同时从树林中飞出了几枚钱镖,我人在半空,无论如何也躲
闪术了,恃着自己有铁布衫的功夫,硬冲而过,看郑大人时,他已是昏迷不醒。
我们那两匹马则瘫在地上,竟像给人用重手法击毙一般,但又看不出是中了什么暗
器。我知道是遇上了绝顶的高手,正准备拼了性命和强人死战,可怪的是,强人竟没现
身,但听得林中怪笑之声,越离越远,片刻之间,就好像到了数里之外!”李元似是余
悸犹存,停了片刻,方始颤声接下去道:“我哪里还敢追赶!我仔细审视,郑大人身上
一无伤痕,但摸他脉息,又分明是重伤之像。荒山野岭,无处求医,好在我记得郑大人
说过,说长孙大人就在剑阁隐居,没奈何我只好来求你了。呀,想不到竟是毒观音和恶
行者这两大魔头!更想不到我中了碎骨钱镖,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上官婉儿听了,但觉这件事情离奇之极,那两个魔头既非劫财,亦无宿怨,怎么无
端端的向一个朝廷命官施展杀手!看长孙均量时,只见他眼珠闪动,似乎也正在琢磨这
件离奇难解的事情。
过了半晌,李元叹口气道:“我也不指望活了,但郑大人来了之事还望老先生帮忙。”
长孙均量道:“什么未了之事?”李元道:“天后托郑大人送给废太子的书信还未送到
巴州,听郑大人说人后对废太子思念得很,贬他到巴州乃是不得已之事,让人子得这一
封信,也好让他安心。”
长孙均量“哼”了一声道:“猫哭老鼠假慈悲!武则天恨不得把李向宗室,全部斩
尽杀绝,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我就不信她对太子还有半点慈母之心!”
李元不敢作声,长孙均量忽道:“是武则天自己的主意,刚郑大人上探望太子的,
还是郑大人自己上疏求去,然后武则天再派遣他的?”李元道:“我不知道!”长孙均
量沉吟说道:“我看九成是郑大人自己上疏请求许他去探望太子的。”忽地高声叫道:
“定是这样,那两个魔头是武则天派遣来杀郑大人的!”这推想太过奇怪,连上官婉儿
也觉难以置信,但看长孙均量的神情,却是说得十分肯定。
李元正自惴惴不安,忽见长孙均量面色大变,颤声说道:
“泰儿、壁儿、婉儿,你们赶快回家,只怕这两个大魔头就要来了!”
长孙壁道:“爹爹,你怎么知道?”长孙均量看了李元一眼,似是有话想说,却又
不忍出口。李元愕笑道:“这时候还有什么顾忌?我给老伯说了吧。想那两个魔头何等
功夫,若然要取我与郑大人的性命,那真是易如反掌!然而他却故意让我们逃生,这,
这——长孙壁道:“这什么?”长孙均量接口说道:“这是故意要让李大哥逃到咱们家
来。”
李元叹口气道:“这两个魔头用心恶毒,可惜我当时想不到是他们,要不然我也不
会来连累老伯了。如今经老们点醒,我才知道上了他们的圈套,做了他们的引路之人!”
长孙均量道:
“李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