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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出声,就这样僵着继续躺了一个小时,相公总算魇足醒来。
“娘子,早!”
早?不早了!我这老身子骨都差不多全麻掉了!
“相公,你做何躺到我床上来了?”
相公笑眯眯不答反问,“娘子,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多久?”
“两天一夜,我精心侍候自己夫人两天一夜,难道还不能睡睡床?”
呃……这是什么逻辑?
不与他道刚才的事,否则我这张老脸又要被他说得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相公,我好似听到你与婆婆在吵架,你们吵什么呢?”
相公面露迷惑,“吵架?什么吵架?娘子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啊!大夫说你是被人敲中后勺晕过去的,幸好张氏救了你!”我掀被的手一愣,我好似确实听到相公与婆婆在吵架的啊!当时相公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还好像提到了我的……难道真的是梦?
我又皱眉想了半天。
相公浅笑安慰道,“娘子,别想了。等明日你伤好了再去找张氏重谢,这次多亏了她!”我定定地看着相公,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
对了,相公的眼神不对……他脸上虽笑得云淡风清,眼眸后面的阴鸷却是瞒不过我。相公被我看得一愣,清咳一声转头向外望去。
院外,乌云掠过屋檐快速向远处的高山聚集,越集越多,黑黑的沉沉的直压我的心底相公的眼里。
这欲雨的天气让我忍不住惊起来打个寒颤,很多事情前后一连贯,我心底顿时生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良感觉。
婆婆神秘的身份,京里忽然来人婆婆遭受奚落,接着婆婆被毒瞎我又无端遭袭,那些神秘的背后,是否与相公有关?
李府正妻……李府正妻……婆婆倒底是哪个李府的正妻?相公的父亲葬在宜安老家,相公与婆婆为什么不住在宜安,反而窝居这小小的和田县?京里来的人与婆婆什么关系,为什么看相公时那么的嫉恨?京城……熟悉的华服老妇……这人倒底是谁呢??如此面善的人到底是谁?
我敲敲自己的脑袋,嘀咕“是谁呢?我明明记得好似在哪见过,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娘子,你在说什么呢?”
“啊?!”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想得出神竟无意中将想的东西说出来了,“哦,没什么。我在想上次来找婆婆的那个华衣老妇是谁,我明明记得在哪见过她的。”
我注意到我说这话时相公的眸子闪了闪。
相公委屈一撇嘴,不动声色间捉住我的小手,“娘子,你怎么还记着那些个路人甲啊,你应该多想想我的!”
我刚想啐相公一口,说他没个正形!
谁知,再次对上相公眼睛时,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刚刚还从容不迫的相公此时一本正经,眼底写满担忧还有惧怕,下一瞬,我被相公紧紧搂进怀里,“娘子,娘子!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你吓死我了!我找了你一天一夜!下次,下次不许再单独一人出去!”
相公瞬变的脸和迫切的语气让我的心情变得沉重。后知后觉的恐惧忽然之间似被什么东西砸碎,漫上四肢。我忍不住缓缓伸手回抱着他,我其实也被吓坏了。害怕再也看不到他和童儿,害怕我的那些不良预感成真,到底是谁要害相公和婆婆还有我?
“娘子别怕!你有我!”我怕得忍不住抖着身子。
相公的安慰让我终于止不住嘤嘤哭起来,“相公!相公!我害怕!我怕再也看不到你和童儿。”
这事过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直视相公,那天两人相拥的情景总在我脑海里游来晃去,我忽然之间变得患得患失,看得出来相公是喜欢我的,可我……
第二日郑重谢过张氏,她不在意挥挥手,说我应该谢谢小武,是他救了我,她只不过探亲时正好半道上遇到了急匆匆的他。小武就是那个卖柴的半大孩子。
与相公拿着谢礼找到小武家,从别人口中得知两人父母刚去世,屋里只有他与弟弟两人,难怪那段时间小武忽然没有去送过柴。因着这份救命之恩,我十分感激小武,后来收留了半大的小武还有小文,也因此引来了夏秋生。
忌夫
自从那次之后,相公每日都会早早归家还时不时吃吃我豆腐。这段时间我身上老豆腐差不多被他吃了个精光,我不依他却总有办法诱着我入陷阱,两人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也因此相公看我看得更紧了。有一次我与阿福去大通钱庄办点事,回得晚了。远远便瞧见相公抱着哭闹不休的童儿候在院门,一脸焦急朝外张望,那一刻,我的心底被某些东西胀得满满的,也不知是酸是喜。
相公如此待我,而我于夏秋生之事上欺骗了相公,这叫我情何以堪,让我如何做到绝然离去,我越来越喜欢与相公独处,己然渐渐爱上相公,这要如何是好?相公知道我是个大逆不道的女子,他能接受吗?相公爱上的是在和田县的我,而不是那个违逆三从四德的本质的我啊!
上天或许是比较厚待相公而又薄待于我的,我正左右矛盾之时,夏秋生出现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此日子相公有事没事总爱蹭在我身旁,这天是假日相公不用上书院,而我正好有事要出去一趟。年关渐近,家里的用度开销忽然加多了一倍不止,我给佟嫂的用度也不过加了三分,远远不够,只好又得去大通钱庄一次提取银两。
本来打算叫阿福陪同我去的,谁知两人正在院内说话间;相公听到了,一丢手中书本拉开房门以十分怨责的表情瞪着我,也不说要做什么只闷闷淡淡看着我,我被他一时看得满头雾水,这人要干什么啊?
一旁的佟嫂子见了,笑着对我道,“东家,姑爷这是在生气呢!”
我当然知道他在生气,可他生什么气啊!这人,每次生气都莫名其妙的。
“娘子!”相公拖长音,那语调怎么听着像小狗子撒娇???
我微微一笑应声,“嗯?”
一旁的佟嫂和阿福暧昧笑凝着我俩,我被看得一阵不好意思,只得清咳一下,“相公,你这是有事?”
“娘子!我有空!”
有空?哦!原来是这样啊!相公怎么什么事都不直说,老爱拐弯抹角做些神神道道的事儿!
我斜睨着他讽道,“那小女子还请这位公子陪同小女子出去一趟可好?”
这话音刚落地,相公似没听出我话中讥意顿时眉开眼笑,手脚利落爬上一旁早备好的马车,那速度直让我傻了眼。
两人从大通钱庄出来,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恒远客栈,那个人我怎么可能忘记,是夏秋生!
看到他那一刻我心中一阵慌乱,当然不是害怕他,而是害怕相公。
我本能转头去看相公,却见相公也凝着那处,半眯着眼,刚刚还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我心中咯噔一惊,相公,相公这神情分明是认识夏秋生的?他为何会认识夏秋生?我迷惑了。
相公这时却忽地收回目光,对上我惊疑的眸子,不动声色淡淡一笑,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娘子,我们回家吧!”
我压下心底的慌乱,匆匆嗯了一声,随着他的脚步向马车行去。
两人坐在马车里,谁也没有说话,我小心打量相公神色,却看不出什么来,相公神色淡淡半靠壁上闭目养神。
我思忖猜度良久,我决定晚上与相公谈谈,如果相公真接受不了,那便罢啦我们之间的那点暧昧情愫我会让它戛然而止。
虽然不舍,但相公终究不是我的良人,这靠欺骗而得来的感情散了也就算了,只是光想到如此散了还有以后与相公陌然相处情景,我心间那股子闷痛和不舍绕之不去啊!
晚上,相公仍旧如往日般坐灯下专注看书,嘴角带着浅笑,散放长发如水倾泻。我一想到以后如此情景或许会属于另一个女人,我心里便开始躁动不安。
我一会绣绣花,一会看看童儿,一会拨拨烛芯,一会喝口冷茶,如此往复差不多半个时辰,心中躁意和慌乱紧张仍没止歇。
相公终于发现不对,抬头看我。
我嗫嚅开口,“相公,我我我……”我说不出来。
相公放下手中的书,有些迷惑我的犹豫不决,确实,平时我总一副干脆利落样,这会我这犹犹豫豫的样子连我自己都看不过眼,我干脆一闭眼一口气道,“今天你我看到在恒远客栈穿蓝袍的那人是我前夫夏秋生。”
相公看我半晌,尔后清淡道,“那人是娘子的前夫与我何干?只要现在你是我娘子便罢啦!”说完又要去看书。
“可可可我骗了相公啊!不是他抛弃了我,是我抛弃了他啊!我丢下一张休夫书便跑出来了……”
这话还未说完,相公的脸色霎时变得很不好看。我的心一点点冰冷,慢慢沉了下去,如坠深渊……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又接着解释道,“相公,你听我说,是他负我在先,我,我才抛弃他的,我看见,我看见……”
后面的话我始终说不出口,我现在才知道那时我对自己是何其的残忍啊!风雪中那一幕我以为自己早己淡忘,没成想,我没有淡忘而是一直压在心底谁也不能道谁也不愿说。面对相公直直的眼神,我说不出口,那是种耻辱!是我一生的耻辱!我当初为什么要僵硬站在那里听完那些污秽过程?为什么?为什么啊!我装聋作哑如此之久,原来去之前我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清醒那刻狠狠地残忍地亲手在自己心窝上插刀子,将心上对夏秋生最后仅有的一丝爱一点点剐掉……最后什么都不剩。
想起这些,我忽然退缩了。两年前的煎熬和痛苦我不想再回想,虽然相公喜欢我,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