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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爱离开以后,文东熙拜托工匠把它改造成袖钉,把它带在身边,就像感受到她的存在一样。她似乎真的已经走了,永远不回来;又似乎就在身边,不曾离去。这是一场梦,一场若即若离不愿醒来的梦。
他最后一次为自己的衣袖留下它存在的痕迹。阳光的照耀使得它折射的光芒却不再让人留恋。目光移开的脚步越来越慢,他手指微曲,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这颗袖钉。
而正当辛洵辙想要走上来时,他又很用力地微笑了一下,动作迅速地摘下别在袖扣的袖钉,忍着痛使劲把它扔向焕发耀眼光芒的波浪里。
“喂你干什么啊?你疯了么!”辛洵辙情绪激动地一下子就趴到栏杆一边,身子下探的程度就快掉进海里,他眼睁睁看着袖钉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地沉入海底,心里很是不解,便大吼道:“那不是冥爱的东西吗,你不是都很珍惜的吗?你现在在干什么啊!那么珍贵……”
“那已经……没有意义了……”文东熙哽咽道,他紧抿双唇,努力不让眼泪淌出来。
辛洵辙扣在栏杆上的手力度松开了些。
“它的存在,是为了见证我们之间的‘永远’,既然她不在了,‘永远’……”他长吁一口气,好让空气也把他一部分的难受也带走吧。
“……已经不存在。”他勇敢地直视辛洵辙的双眼,那瞳孔里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一推就轰然倒塌的坚定。
他伫立在原地,吹着凉爽的海风,二话不说凝视远方波浪翻涌时反射的光。
那么冥爱,我们就暂时分别了吧。他在心里默默说。
感谢你……曾经的爱。
☆、Chapter69
天空很蓝,仰起脸仔细查看,那无尽的蓝似乎离我们很遥远。
悬在高空的云像是被人拉扯了好几遍的棉絮,好稀,但并未曾减弱仅在视觉上就会有的软绵绵的感觉。如果说,那些聚在一起的一团团像儿时吃的那种又软又甜的棉花糖。那么此刻看上去这般飘逸的云倒有点像在溪水里畅游的鱼儿们的尾巴,随凉水流动一般的弧线优雅而灵动。
蓝天之下,海浪一波接着一波翻滚。
以吞噬之势涌上海滩,却无法坚持到最后一刻便无力退了回去。闭上眼睛,感受着擦身而过的海风,带来海水的腥咸味,是股清新的味道,是股活着的味道。
大海之上,点点星光闪烁,比任何宝石都要耀眼。
海浪的声音由远到近。睁开眼睛,赤着的双脚浸泡在漫延而上的海水里,浅浅的好凉快,流动的时候还附带轻微痒痒的感觉。
宝蓝色蝙蝠袖搭上浅色热裤,女生把长及腰间的黑发系成了麻花辫垂至胸前,脚尖一下没入水中一下露出水面,像是在逗着海浪自娱自乐,实在有些无聊。
不过在不同人的眼中可是有些不一样。
文东熙不禁笑开,直到不知不觉走近后那个女生才神经兮兮回过头来,半眯着眼挑挑眉。彼时双方才发现原来是认识的人。
“你是……”文东熙竭力回忆道。
那人先翻了一个大白眼,尔后很没好气地帮对方把话接下去:“‘芳姨、高中、同学、大姨……’”
“你是刘君怡……刘君怡对吧?”文东熙试问道。
女生有些意外,“咻”地直起腰板,水灵灵的眼睛惊奇地瞪得滚圆滚圆:“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在杭州见面的时候辛洵辙跟我说的。”文东熙回想道,“所以就记得了。”
“这你也记得……”
“因为第一次看到别人戴那么大的眼镜。”文东熙比划道,“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刘君怡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那样焉了,带着很是无奈的语气说:“……那是真的近视眼镜嘛……”
“……”
“我是真的近视,而且现在没戴眼镜压根儿就看不太清你长什么样……”说着,刘君怡极其豪迈地往前跨了好几步,就在文东熙的面前停下,还真煞有介事地观摩起对方的模样。
文东熙有意无意地躲过对方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边犹豫着后退,一边努力拉扯着嘴角:“呵……”
“这是什么呀?”刘君怡没理会到挂在他脸上全然羞赧的笑,她指着文东熙手里的速写本,注意力明显在这上面。
文东熙还没反应过来,正准备回答又被对方的话逼回嘴里了。
“哦……我和我的同事到这里玩,算是作为对我新加入的一种庆祝吧。”她的视线还没有移开那本速写本。
文东熙把它放到面前,正想说话却又被打断。
“这本子不是你的吧?”刘君怡身子往前探,再次拉近了距离总算在没有眼镜的辅助下看清了速写本的封面。
文东熙一向在陌生的女孩面前都表现得很拘谨,这样的表现无论经过怎样的解释最终还是会落得个“害羞害羞,亲你就是害羞”的结论。为此,文东熙已经遭受过无数次来自损友辛洵辙的冷嘲热讽(……),尤其是那模仿后宫娘娘绝了的尖锐讥笑(……)
在他看来,刘君怡现在与自己的距离无疑能够让自己火烧脸的程度。但令他无比郁闷的是刘君怡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还是若无其事地打量自己手中的速写本,去除黑色大框眼镜后的眼睛看上去比印象中的要清澈明亮。
她看够了才会直起腰,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在说话,那神情看起来像是个无辜的小孩。
刘君怡毫不客气地指着海滩上的一地儿,说:“我们到那上面坐吧,我想看看画册。”
世上还有这样的人?能够概括文东熙此刻迸发的各种各样想法的就是损友辛洵辙经常性调侃的一句。
无奈文东熙就是属于很难开口说“no”的人,他只好尾随刘君怡到一处摊开的报纸上坐下。
刘君怡满意地往另一处走去,回来的时候优哉游哉地一手握着眼镜镜腿打着圈晃,真叫人担忧她那硕大的眼睛会演抛物线甩出,不幸坠地光荣牺牲。
文东熙一手抚摸着速写本的封面,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然而身旁的刘君怡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她略带疑惑有些迟疑地支支吾吾:“呃……那个……”
“这是我女朋友的,但她在两年前就去世了。”文东熙的目光黯淡下来,尔后他便调整过来,长吁一口气,“不过现在没关系,我们一起看吧。”
画册的第一页:挺拔的大树,躯干高而直,岁月刻在上面的纹路清晰而自然。它不断生长,直至最后舒展枝干,满满点缀的叶子把天空都挡住,阳光从罅隙穿透,在阴影的效果作用下呈现。
画册的第二页:纷飞的落叶扰乱了人们的视野,然而画者的心思细腻,即便是叶子所占面积极小且数量颇多,观赏者也能够从树叶的形状去判断出那是银杏树的叶子。暴风雨般的落叶后面,是一张造型典雅的铁花背长椅。
看到这儿,他的嘴角就自然地弯起,那是一种自豪的笑容。
“画得真仔细啊……”刘君怡赞叹道,“……又……逼真。”她仔细打量,便看清了右下角的署名。
她转过脸去,以便征求确认:“亓官冥……爱?”
文东熙点点头,笑意里的温柔加深了一度。
“是你很喜欢的人啊。”刘君怡也轻轻地笑起,又翻开了好几页。
她抬起头,并没有十分刻意地去直视他的双眼,但可以看得出,她表达的感情很真挚。
“也是……很喜欢你的人呀。”她补充道,笑意很淡,就像一杯清茶。
刘君怡一张一张紧接地翻着,各种不同神情的文东熙映入眼帘:似乎遇到什么烦恼后紧抿双唇,像是告白后被拒绝的失望神情,在完成什么任务才敢长吁的一口气,还有出自不同缘由的多种不同程度的迷人笑容。
每一张画都似乎有很不一样的故事,刘君怡不禁兴奋起来,内心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嗒啪嗒响——这丫头,最最最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了。
“冥爱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吧,比起我话应该少很多。安静的孩子喜欢安静的环境安静地画画,在情人林,是在向上帝祷告可以拥有一段浪漫的爱情吗?是在非常渴望被爱吧?至于后面那些关于你的素描,相信你也懂。”
文东熙很是惊讶,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赞叹:
“……你好厉害……”
“呃……这不是什么读心术啦。”刘君怡笑得很不自然,她耸耸肩膀,继续说道:“只是通过一些观察再结合自己知道的……也大概推断出来的……我以前在我们班里是心理委员,大家有什么生活上或者学习上的问题都会来找我谈心的。”
文东熙蹙起眉头,一副没懂的样子:“心有什么好谈的?”
“谈心呢……也就是聊天的意思,聊着聊着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刘君怡难得耐心地解释。
“……后面那句不是很明白。”
刘君怡翻了个大白眼,一副被打败了的神情。
由于刘君怡的话很多(……),两人几乎没有中断过谈话,而“不过见过两次面”这种隔阂也逐渐消除。然而快要分手的时候刘君怡说出的那些颇有深度的话还是让文东熙很惊讶。
刘君怡站起身自然地拍落黏在身上的沙子,她转向文东熙,从她的神情便看得出她说这番话时的真挚与认真。
“文东熙,其实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过一些。嗯……怎么说呢,我只是在说我想说的话,只是代表我的个人意见,你听听就算,不用摆在心上的。
活着的人永远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够摆脱失去那个人的痛苦……甚至耗尽生命的力气,也不能够做得到。而离开的人一直都祈祷那些还在这个现实存在的人放手,甚至忘记……是可以的,只要好好活下去。
而我呢,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生死离别,甚至连正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但我是可以预测到倘若将来我也有面对这些的一天,或许别人会劝我看开?——然而我是知道的,我绝对办不到。
没办法啊,曾经就是那么深的一份爱意,我做不到用所谓